之後,聖女說道「我想縱使是莎丘芭絲,也無法在一、兩天內就召集得到魔物大軍。作戰會議就等到我先去向領主大人說明事情經過……並稍作休息後再來開吧」我們接受了聖女的提議,大夥到了領主的公館後,就先暫時休息。
她大概也是顧慮到全身是血的我吧。
意思就是在開會之前給我一點時間,去把身體洗乾凈。
所以我就在領主的公館裡借用了浴場,單獨洗著沾滿了血的身體。
附帶一提,聖女還交待說希望我務必要出席作戰會議。
理由應該就不用說了吧,聖女既然已經察覺到我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肯定將我算在戰力之一。
若是會有數萬隻魔物來襲,感覺不會有什麼勝算,老實說我很想只帶著認識的人逃到遠方去。
……哎,雖然開作戰會議就是為了要確認有無勝算就是了。
在這場會議中大概就會決定要離開都市避難還是徹底抗戰,若只是出席倒是無所謂啦。
我一面想著這些事,一面讓魔道具流出的溫水淋在頭上。
「……洗不掉呢。」
已經乾掉的血是很不好洗掉的。
浴場的備用肥皂似乎也是高檔貨色,雖然很好起泡,但還是很難洗掉。
這裡不愧是領主公館裡的浴場,既豪華又漂亮,浴池也非常寬廣。
今天我真的累了。
別光是把血洗掉,順便也悠哉地休息一會吧,而且悠艾兒現在也沒進來一起洗。
……就在悠艾兒為了幫我洗背,正要與我一同進浴場時,在場的法蘭與露露卡拚命地阻止了她。
她們現在八成也還在盯著悠艾兒吧。
對了,洗好身體後,就進浴池裡泡澡,放鬆一下吧。
我再度將肥皂起泡,洗起身體。
——就在這時,有聲音從浴場外的更衣處傳了過來。
「四季……你在裡面嗎?」
是愛麗絲的聲音。
我往更衣處一望,透過滿是水氣的玻璃,可以看到愛麗絲的身影。
「在啊,怎麼了?聖女大人叫我嗎?」
「倒、倒不是這樣……」
——對了。
聽到愛麗絲的聲音,才讓我回想起來。
……愛麗絲這次會被大主教盯上,原因出在我的治癒魔法。
雖然已經先向她短短地道歉過了,但之前注意力都放在莎丘芭絲復活一事,還沒正式地向她道歉過。
……糟糕。
讓愛麗絲被牽連進那麼危險的事,卻還沒好好地向她陪罪,這非常不妙。
「愛、愛麗絲,呃,這次真的很……」
而就在我要開口陪罪時……
「真的很謝謝你,四季。」
愛麗絲蓋住了我的話,反倒向我道謝。
她的聲音很柔和,感覺不像是要責備我。
……我害她遭遇到那種事,她卻不生氣嗎?
「……謝、謝謝我?」
「是的,當我從治療院被綁架到教會時,我覺得自己鐵定完了。所以你來到教會救我,讓我真的很高興。」
愛麗絲繼續說道。
也是啦,被人裝進袋子里擄走,可不是常常會體驗到的事。
而且大主教還向手腳被綁住的愛麗絲說了一堆鬼話,一下要把她變成莎丘芭絲,一下又要教她女人的喜悅,愛麗絲當時應該是害怕到無以復加才是。
「當你和那個叫巴達士的男人打起來時,我已經認為肯定沒救了。我覺得你一定贏不了他,希望你就算自個兒逃掉也好。但是……你即使遍體鱗傷,卻還是不斷地不斷地站了起來,拚命保護著我。」
愛麗絲徐徐說道,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自己心中細細斟酌過的。
事實上,我的確和那個男人打到遍體鱗傷。
我現在在洗的,也是那時所流的血。
可是……追根究柢,原因都是出在我輕率地使用究極療愈。
「不、不對吧,是因為我的治癒魔法,才害你被大主教盯上的耶?你、你不生氣嗎?再說你應該要責備我,而不是向我道謝……」
我確實救了愛麗絲,但她被綁架的緣由也是因我而產生的。
被愛麗絲這樣感謝後,感覺好像是自己自導自演,讓我的良心很不安。
「即使原因出在你身上,但在那種狀況下,一般人都會丟下對方自己逃走的。而且呢,我並不覺得你有錯。你在孤兒院使出了治癒魔法,我絕對不願意否定你的這份溫柔……錯是錯在那個大主教,而不是你。」
……看來愛麗絲真的沒有生氣。
我還以為就算她說「我不想再遇到這種事了,我不要待在你身邊!」也是無可避免的。
總覺得稍微……真的是稍微,安心了下來。
「所以……真的很謝謝你救了我……剛剛我就在想著,一定要好好將這句話傳達給你。」
她最後講完這句後,沉默就在我倆之間遊走。
愛麗絲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我的反應。
……這、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好呀?
只要強勢一點,說些得意忘形的話就好了嗎?
還是該正經地接受她的感謝呢?
到底該說什麼?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麼,要不要來一起洗澡?」並非正確答案。
就在我煩惱時,愛麗絲再度開口道:
「我、我說……你的血,洗掉了嗎?」
愛麗絲問起無關緊要的小事,可能是雙方都無話可說讓她感到尷尬吧。
「啊,哦……血好像黏在身體上,我都還洗不掉呢。不過應該馬上就會洗完了。」
「這、這樣啊……那、那個,既然如此……既、既然如此,就……」
我一回答後,愛麗絲不知為何拉高了音調,想要說些什麼。
既然如此……?
要是我還沒把身體洗乾凈,她打算說什麼?
這麼說來,我從剛才就覺得愛麗絲對我的好感度滿高的。
我才剛助她脫困,她也說沒對原因發怒。
縱使發生了弔橋效果,也不足為奇。
知、知道了我的身體還沒洗乾凈後,她到底打算說什麼?
說不定「要不要來一起洗澡?」可能就是正確答案。
我坐立不安地等著愛麗絲的下一句話。
「啊、啊——!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然而接著聽到的,並非愛麗絲的聲音。
帶著責備語氣的說話聲從愛麗絲的後方傳了過來。
這是露露卡的聲音。
「這、這是因為……你、你誤會……!」
「四、四季現在在裡面對吧!?你、你的手都放在門上了!你、你待會到底打算做什麼!?這裡可是領主大人的宅邸,我認為做那、那種不知羞恥的事情是不好的!」
露露卡慌張地向愛麗絲大叫道。
露露卡說的雖然有道理,但她自己都在愛麗絲的治療院做了一堆不知羞恥的事情,聽起來實在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不知羞恥!?我、我只是來和他說話的……真的、就只有這樣而已!那、那麼,事情就是我說的這樣!」
被露露卡責難的愛麗絲,就像在逃難似地離開了浴場的門。
真希望她不要走得那麼快。「既然如此」是什麼意思?
愛麗絲把手放在浴場的門上,之後是想要做什麼?
好在意啊,超讓人在意的。
「啊、哦……」
愛麗絲離開的腳步聲傳到了耳里。
她搞不好會來幫我洗身體的說。
說不定愛麗絲會從頭到腳都幫我洗得乾乾凈凈的說。
「露露卡,你也一樣,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呀?把悠艾兒丟給我,卻自己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
接著又傳來了別人的聲音。
「法、法蘭!?」
看來連法蘭都來到更衣處了,雖然我不曉得她為何會來。
「唉……如果只是要向我們講自己的戀愛故事,那倒也就算了,反正那是你的自由……不過呢,要是你企圖在我家的浴場和男人做些下流的事情,拜託真的不要。」
法蘭聽來煩躁的口氣,透露了「拜託真的不要」的強烈感情。也難怪她會這麼想。
「我、我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