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見遠方有人影跑進暗巷裡。
這樣會跟丟的。
我反射性地上前追逐消失在暗巷裡的五個人影。
我跑過巷子里的轉角處後,發現五個人影在前方几十公尺的地方。
我聚精會神地凝視。
……那五人組中,其中一人的肩膀上扛著某種東西。
他扛的到底是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在奔跑的同時慢慢拉近彼此距離,人影就逐漸變得鮮明起來。
是個袋子。
五個人影中的其中一人,扛著一個足以將一個人裝進去的大袋子。
那個袋子好像真的有人在裡面,在掙扎動著……
「嘖……不要亂動!」
扛著袋子的人出拳毆打,袋子就癱軟下來,動也不動了。
——不會有錯。
那個袋子里有人。
……愛麗絲不知為何不見了。
還有玄關的門也沒有關上。
在袋子里的……大概就是愛麗絲吧。
為何要綁架愛麗絲?這座城鎮的治安有這麼差嗎?
目的為何?
贖金,抑或是她的肉體?
腦中雖然湧現這些疑問,但沒有時間細想。
只要跟丟,就完蛋了。
無論如何,現在得先追上那群男人才行。
男人們在巷子里不停地彎來彎去,儘是找小路逃走。
不過由於他們扛著愛麗絲,讓我的腳程也得以跟得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盡量不發出腳步聲追逐他們,同時從道具箱中取出單手錘。
就在打算立刻向男人們殺過去時——湊近之後才發現。
……那些傢伙所有人都身懷武器。
他們的武器各自不同,有劍、小刀等等,都放在立刻可以取出的位置。五對一就已經很不利了,居然還帶著武器哦。
應該在追逐這些傢伙之前,叫醒悠艾兒才對嗎?
不,要是那麼做,很可能就會跟丟他們。
……但只有我的話,對付五個人的勝算很低。
……該怎麼辦?
要放手一戰?還是去求援?
現在是深夜時刻,周遭都靜悄悄的。
那群男人們似乎也刻意選擇沒有人煙的場所逃跑,看不到任何一個可能會伸出援手的人。
如果我大聲求救,會有人過來嗎?
……不,要是被那群傢伙發現到我的存在也不好,縱使我會使用高階的治癒魔法,單獨對上五位持有武器的男人,也是有可能會死的。
若是五個人把我團團包圍,從背後用劍砍我的頭,就算是我也一定會死。
或許在救兵來到之前我就會被瞬間宰掉,到時那些傢伙就已經逃之天天了。
再說就算真的會有人伸出援手,對手可有五個人。
若救兵只有一、二個人,即使實力像騎士那般堅強,說不定也無法獲勝。
而就算真的來了一位能夠勝過他們的強者,也可能被其中幾人擋住去路,扛著愛麗絲的男人則自個兒逃掉。
要是現在追丟,就沒有能夠再度找到人的手段。
……如果變成那樣,就完了。
幾天之後騎士可能會派人搜索,但到時就太遲了。
愛麗絲是位正值芳齡,極有魅力的女性。
被綁架後時間一拉長,可不知道會被做出什麼事。
絕不能跟丟。我小心翼翼地不被男人們發現,在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下,持續追著他們。
陝想,快點想一想,想出能夠從那群男人們的手上救回愛麗絲的方法。
但只是救回她也不行,也得設法在抱著愛麗絲的情況下,甩開那五個人。
要從背後偷襲扛著愛麗絲的男人,將她救回來後,再撒下史萊姆果凍嗎?
……不,這種只能撐過一時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只要我抱著愛麗絲,不到一分鐘就會被男人們追上。
對了,還有亞麗亞給我的煙霧彈。
悠艾兒的已經用掉了,但我的還留著。
只要用這個,不就能成功逃掉了嗎?
……呃,但煙霧無法消除腳步聲。
現在是深夜,街上都沒有人,腳步聲聽得很清楚。
由於那些傢伙同樣在奔跑中而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但只要側耳傾聽腳步聲,就能輕易地鎖定我逃往哪裡。
……說到底,我真的能夠從他們背後偷襲並把人搶回來嗎?
要是被那五個人發覺,讓他們分工為搬運愛麗絲的人員與殿後人員……就是最糟的狀況,最後我將會失去愛麗絲的蹤影。
愛麗絲的所有一切恐怕都賭在我的行動上了,絕對不能失敗。
該怎麼做?怎麼做才是最好的辦法……?
……就在我不斷想方設法時,男人們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
是因為已經遠離治療院了嗎?
「很順利呢。」
「是啊。」
男人們邊跑著邊開始說起話來。
「真是的,大主教大人也真是會使喚人呢,今天突然就叫我們把這個女的擄過來。」
這個人剛才,說了什麼?
大主教……?
為何現在會提到大主教?……是大主教策劃綁架愛麗絲的嗎?
「一點都沒錯。」
「哎,有什麼關係,這樣一來,我們的工作就結束了,對吧?」
「也是啦。」
而且他還說「今天突然」。
意即綁架愛麗絲的理由是今天才產生的嗎?
我今天一直和愛麗絲在一起,回顧看看今天的行動。
「唔……」
我真是個笨蛋,到了現在才明白愛麗絲被教會的人綁架的理由。
……除了我的究極療愈外,不作他想。
今天發生過的事……我和愛麗絲到了孤兒院去。
在孤兒院里,我對法菈施展了究極療愈。
那時我記得大主教說過他的部下要檢查孤兒院的老舊程度,而在裡頭四處巡視。
而我則去尋找不知跑去哪的法菈……卻沒能立刻找到她。
……說不定大主教的部下遇見了我沒找到的法菈。
法菈被我用究極療愈治療眼睛,本來一直看不清楚的眼睛突然看得到了。
她既興奮又開心,甚至聖女給她的珍貴戒指被搶走,都能笑著說沒關係。
一定是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讓她覺得新鮮,而高興得不得了吧。
……她還是個小孩子,想要把興奮的心情分享給別人,也是難免的。
縱使向旁邊的人說她本來看不到的眼睛被治好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法菈若是向大主教的部下說是我治療的,那現在被裝在袋子里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愛麗絲,感覺不太對。
……不,我曾向法菈強調絕對不能向任何人說是我治好她的。
法菈雖然向大主教的部下說出被治癒眼睛的事,但唯獨這個承諾她還是有好好遵守,肯定是這樣。
所以當法菈被大主教的部下逼問眼睛的事情時,她就沒有提到我,而是如此回答:
「是愛麗絲姊姊治好我的。」
若是如此,就能夠理解了。
當我躲在衣櫥里時聽到了大主教與部下的對話。
他們說的並非聖女給法菈的戒指,而是愛麗絲。部下誤以為她在治癒魔法上擁有與聖女同樣的實力。
至於大主教為何下令綁架愛麗絲,原因還是在於教會對於究極療愈所抱持的想法吧,雖然我不知道是怎樣的想法。
但既然會做出把人裝進袋子里擄走的事情,無論怎麼思索都難以讓人覺得那是正常的想法。
我曾經想像過被攬進教會擔任重要職位,但這次的事件顯然沒有那麼輕鬆。
綁票是犯罪行為,如果這件事被攤在陽光底下,縱使是教會也應該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即便如此,教會卻還是綁架了愛麗絲,則是因為……他們確定愛麗絲今後不會將這件事向騎士與領主提出控告。
教會為何如此肯定?如果不是他們有自信與愛麗絲交涉並獲得和解,就是企圖……永遠奪走她能夠提出控告的自由。
肯定是後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