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川往下游回到街道,是嗎?」
「沒錯,選擇繞過狗頭人部落就必須遠離河川,那並不是個好方法。所以我想不如直接沿著河川往下游回到街道,這樣反而能夠縮短我們滯留在森林裡的時間。」
我提議沿著河川往下遊走,悠艾兒閉上雙眼開始沉思。
我會如此提議,最主要的原因是擔心悠艾兒的體力,可是即使說出這個想法,她大概也不會把這點列入考量範圍吧。
只要回想她剛到酒館打工的情況就可以知道,她會為了完成目的而徹底忽視自己的身體狀況。因此,我至少必須幫她注意這一點,讓她不至於太勉強自己。
悠艾兒在經過仔細思考後,表情認真地點了下頭。
「……繞路的危險性確實相當大,而且有那麼多狗頭人,就代表附近可能有很多可充當它們糧食的小型魔物巢穴。要是那些魔物同時來攻擊我們,我會沒辦法保護主人……往街道前進的話,我或許比較有辦法保護主人。」
小型魔物的巢穴。
我剛才完全沒考慮到那個可能性。
不愧是悠艾兒小姐,居然能夠注意到這一點。
她機敏到甚至讓我認為,她可能曾經在森林裡野外求生過。就算真的有過,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我們討論定案,悠艾兒於是開始忙碌地警戒四周,然後走在我前面幾步距離處開始移動。
我們一路沿著河川往下遊走。
只要這麼做,不出一天就可以回到街道。
雖然距離城市的直線距離可能會變得遠一點,但是這樣保證能在最短時間內回到街道。
只是,目前有件事情讓我很擔心。
走在我前面幾步的悠艾兒,模樣感覺有點不對勁。
即使只是風吹造成樹枝搖晃的細微聲音,她都會有過度的反應。
她看起來像是過度磨耗精神在警戒四周,神經綳得太緊了一點。
之前在探索迷宮時,她並沒有像現在這麼緊繃。警戒四周確實是很重要,可是路還很長,她這樣子不知道能夠支撐到幾時。
「悠艾兒,路還很長,就算遭到魔物攻擊,只要不是被一擊打暈或打死,不管受多重的傷,我都能夠治療。而且我們還有這個能夠減輕傷害的手環,你不需要把神經綳得那麼緊。」
「……是。」
我姑且還是出聲提醒她,可是她卻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戒。
難道說處在森林裡時,一定最少也要像她一樣如此高度警戒嗎?我根本無從判斷起,她在這方面的知識可能比我還要淵博許多吧。
「悠艾兒,你以前是不是有在森林裡面生活過?」
我不自覺將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悠艾兒聞言頓時停下腳步。
說出口之後我才百般後悔,我可能踩到她心中的地雷了。
我竟然開口問了她的過去經歷。
直到目前為止,我一直都刻意不去觸及有關她的過往。
既然已經淪為奴隸,過去的經歷怎麼可能美好到會想主動對他人說。
舉個最簡單的可能性,她有可能是被父母賣掉了,也有可能是父母被魔物殺死了。
即使只是不經意地開口詢問,也有可能因此害她回想起痛苦悲傷的記憶。
「是的,我以前住在孤兒院,偶爾會進森林採藥或狩獵魔物,幫孤兒院賺取一點微薄經費。我好像剛出生時,就被親生父母給拋棄了。」
然而,悠艾兒卻貌似並不怎麼在意地回答了我。
孤兒院。
原來悠艾兒以前住在孤兒院。
照這樣推測起來,她可能是被孤兒院賣給那個奴隸商人了吧。
原因或許是孤兒院倒閉了,也有可能是孤兒院之所以會養育她,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打算賣掉她。
嗯,姑且先不管那些,既然她還住在孤兒院時就已經會狩獵魔物,應該非常清楚森林裡有些什麼危險才對,那麼我或許不該插嘴她目前的警戒姿態。
「悠艾兒,那間孤兒院在梅爾海茲鎮裡面嗎?」
既然已經開口詢問她的過去經歷,我總覺得不能就此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如果那間孤兒院還存在著,而悠艾兒也那麼希望的話,我倒也可以考慮資助他們。
她對那間孤兒院可能有特別的回憶,甚至說不定現在仍然想要回去一趟。儘管她也有可能抱持著完全相反的想法就是了。
「不,那間孤兒院座落在離這裡有一段距離,名為庫瑟爾的小鎮。只不過他們似乎欠了不少錢,在賣掉我的同時也已經倒閉不在了。」
原來真的倒閉了啊。
悠艾兒大概是以還債的形式被賣掉的吧。
然後,她立刻就從那個名為庫瑟爾的小鎮被移送到梅爾海茲來。
嗯,梅爾海茲畢竟是一座大城市,市場應該比那座小鎮活絡許多才對。
悠艾兒擁有戰鬥技能,奴隸商人可能也認為,在迷宮都市梅爾海茲能夠賣到比較好的價錢吧。
只是,像這種時候,我應該說些什麼話才好呢?
既然孤兒院已經倒閉,我能夠為她做的事情應該也沒有多少。
可是,我也不擅長安慰他人。總覺得氣氛變得好尷尬。
「我現在只要能夠陪伴在主人身邊,就能夠感到非常幸福了。」
我一沉默不語,悠艾兒見狀立刻露出甜美的微笑,對我如此說道。
……結果反而是我被她安慰了。
她實在是好堅強,又讓人看了好心疼。
我不禁想要撫摸她的頭安慰她,於是伸出了手——
悠艾兒卻突然轉向後方,然後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緊接著是刀光閃爍。看來又有魔物靠近我們了。
我們一路往河川下游前進,中間還休息或進食了幾次。
食物和飲水方面並沒有任何問題。
我們在道具箱里放了不少的食物,手邊還有個上次在迷宮裡找到的、和熱水器沒兩樣的魔法道具。
或許是由於悠艾兒隨時保持著警戒的關係,我們一路上也沒有遭遇到悠艾兒打不贏的強敵或大群魔物。
只是,因為不久前身邊圍著一圈騎士,所以我沒注意到——其實魔物總是會突然出現並攻擊過來,而且次數還很頻繁,根本沒有半刻得以鬆懈。
然而儘管遭遇了多次攻擊,我們還是順利走了不短的一段距離。
而且似乎也經過了滿久的時間,天空已經開始稍微透出昏白的色彩了。
我之前只看了一眼地圖,並不知道距離街道準確而言還有多遠。
可是,應該已經不遠了才對。
「悠艾兒,你還好吧?」
「……是的。」
不過這一頭的狀況也是如我所預料,悠艾兒很明顯已經非常疲倦了。
她走起路來的腳步有點不穩,速度也慢了許多,而且還不時會左右甩頭。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現在非常想睡覺。
而她握著小刀保持備戰姿勢的那隻手,也感覺往下沉了不少。
持續警戒了好幾個小時,應該已經讓她的精神磨耗到快承受不住了。
我這時才回想起來,我們原本跟著討伐隊時,悠艾兒也是一直毫不放鬆地在警戒四周。
她從昨天開始便繃緊神經,警戒了幾乎整整一天的時間。
她的體力可能已經快透支了。我是不是應該先停下腳步讓她休息一下呢?
不,剛才一路上夾雜了幾次休息時間,但她也幾乎沒有放鬆戒備好好休息。
她甚至在進食時也完全沒有解除警戒。
我想,離開森林的時間拖得愈久,只會讓她愈累吧。
現在最好的選擇,或許就是儘可能早點離開森林。
——就在我想到這裡時,悠艾兒晃動了一下耳朵,然後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她的視線前方有一隻像狼一樣的魔物,她在那匹狼發現她之前,迅速用小刀刺進狼的喉嚨。這是悠艾兒一貫的必殺招數。
……可是,這次的攻擊卻傷得太淺了。
悠艾兒拔出小刀後,狼也沒有死去。
狼大聲吼叫並激烈掙扎,試圖遠離悠艾兒。換成平時的悠艾兒,一定能夠讓狼一擊斃命,看樣子她果然已經累壞了。
悠艾兒很快地又揮下手中的小刀,刺進狼的身體。
狼這次則是真的斃命了。
只是,剛才一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