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愛麗絲治療院,可喜可賀地成為無業游民的我走投無路了。
愛麗絲心意已決,如果我只像個吵鬧的孩子般賴在治療院門口不走,她也不會改變主意。
趕我走時那冷酷的表情,連行李都為我打包好的那份深思熟慮,都證明了她把我轟出門並不是出自一時衝動。
我的結論是,在浴室發生那件事後,即使她冷靜了一個晚上想過,最終還是做出將我趕走的決定。
所以,她肯定也不會輕易原諒我。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眼前最大的煩惱是今後的生活費。
銀行里剩下的存款相當於三個月的薪水。總額為六萬錢。
用這個世界的物價換算成日圓,約莫是六十萬吧。附帶一提,我的薪水可說比這一行的平均薪資低上許多。
一般來說,若想聘請治癒魔法師在治療院工作,即使是只會使用最低階治癒術的治癒魔法師,一個月都得支付五萬錢的薪資。
而我呢,不是我老王賣瓜,光就我的治癒魔法實力而論,在這個世界可說是卓越超群。
來到這裡後我才發現,就連在幾乎沒魔力可言的地球時,我都能夠施展輕微的治癒魔法。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以教祖的身分興起一個新興宗教。
憑我的天份,在幾乎沒有魔力可言的地球都能下意識使出治癒魔法了,更別說來到這到處充滿魔力的世界,可想而知會變成怎麼樣。
我渴求魔力的肉體,從周遭吸取魔力,結果便使我體內積蓄了以人類來說超乎想像的極大量魔力。
秉持現代知識下的人體知識,能夠有效行使治癒魔法的我,在日本時因此成為新興宗教的教祖,受到部分信徒的信仰,奉我為神明。這樣的我,在這個世界裡,非常適合使用「以信仰為力量源頭」的治癒魔法。
算了,這種事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生活費該如何是好。
住不附設浴室的普通旅店,一個晚上大約得花費五百錢。
一天三餐都想溫飽的話,隨便算算也要三百錢。
換句話說,若想維持「住在不怕颳風下雨的屋檐下,還可享用一天三餐」的生活,一天約需要八百錢。
照這個步調計算,現在的存款在七十五天後就會花光。事態非常不妙。
就算想在其他治療院找工作,卻幾乎沒有哪間治療院願意僱用我這種來自異世界,又不曾在教會修行過的可疑人物。
別看愛麗絲那樣,她至少願意接受剛從異世界來到這裡的我,足見她是個溫柔而寬宏大量的人。唉,也說不定她是看上我治癒魔法的才能,從中嗅出金錢的味道就是了。
若有機會宣傳我的治癒魔法能力,說不定會有哪間店願意收留我。可是,太招搖也不好。
身為一個擁有罕見能力與實力的治癒魔法師,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哪位對保健狂熱的貴族
大人看上,說不定會被強迫帶回去軟禁起來。
當然,要真的遇到那種事,我也沒辦法抵抗。畢竟權力令人畏懼,可以的話,我儘可能不想和那種事扯上關係。
難得來到異世界,我想在這裡打造一個後宮。
不過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煩惱了半天也得不出結論,肚子倒是餓了起來。
「咦?四季,你怎麼會這時間出現在酒館,怎麼啦?平常這時候你不是在治療院嗎?」
這裡是市中心附近,一間我常光顧的大眾酒館。當我在這裡吃著遲來的午餐時,剛才那個紅髮女孩前來搭訕。
「可以坐你旁邊嗎?」她在我身邊坐下,自己也點了東西。
「喔,我被治療院開除了。」
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麼一說我才想到,她殺成了價,我卻沒摸到胸部。
是說,她根本就沒付錢。
快讓我揉一下啦。雖然很想這麼說,但這種場合畢竟難以啟齒。
既然是大眾酒館,周圍自然有不少小混混。
在這種地方搓揉美少女的胸部,不被流氓找碴才奇怪。
基本上,我是沒有戰鬥能力的。我只會治療。
所以,我不想在這種地方引起糾紛。
「啊、啊哈哈。那還真是教人同情。」
帥妹尷尬地別開目光。想來,她也知道對於我被開除的事,自己得負一部分責任。
算了,從愛麗絲準備周全這點看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至今的行為已超出她的忍耐極限。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帥妹從三個月前開始接受我的治療,我卻不記得聽她做過自我介紹。也不知道她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什、咦、咦咦!?你對我連那種事都做了,竟然不記得我的名字!?我們明明都相處了三個月耶!?你、你真的不記得嗎?」
「你、你別說那種招人誤會的話好嗎?要是被麻煩人物找碴怎麼辦啊?再說,我們只是好幾天才在治療院碰一次面的關係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真是的,露露卡,我叫露露卡啦。這次可要好好記得了喔?」
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似乎令她很不甘心,露出慍怒的表情。
「好,我不會忘啦。」
才不會忘記這個害我變成無業游民的魔性之女呢。
不過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喝了再多便宜的酒,還是想不出好主意。
唉。
「怎麼?為什麼嘆氣?」
「被治療院開除了,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嗯……要不要試著成為冒險者?」
「喂喂,什麼冒險者啊,我只會治癒魔法耶?」
「一個人當然沒辦法,但可以組隊啊。治癒魔法師的需求量還不小喔?要不是因為已經有自己的隊友了,要不然我都想跟四季組隊了呢。」
「不能讓我加入你的團隊嗎?」
「啊哈哈,因為我們隊上有個稍有潔癖的女生啦。」
原來是只限女生的隊伍啊。請務必讓我參加嘛。既然露露卡這麼常上治療院,可見團隊里沒有治癒魔法師吧?真的不行嗎?
對露露卡來說,將我這種性騷擾慣犯介紹給自己人,而且還是女孩子,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吧。
「唔……剛入行的冒險者要找夥伴很難吧?不是我自誇,我認識的人和朋友都很少啊。」
畢竟我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還沒遇到太多值得信賴的人。
「哇,看起來好好吃!別擔心了,四季的治癒魔法這麼厲害,一定會有辦法。加油啰!」
這傢伙,竟然這樣敷衍我。
看來,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剛送上桌的食物上。這下別想再靠她了。
唉,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
吃過飯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馬路上。
這麼說來,剛到這個世界那天時也是如此。
那條夾在給人歷史悠久之戚的古老建築物中間、狹窄昏暗的巷弄。
路上隨處是掀起的石板,積了不少雪。
本該在現代日本的城市裡,被隨機殺人者襲擊而死去的我,在這裡醒了過來。
映入眼帘的是和日本沒什麼關聯,看似頗有歷史的歐式街道。
路上有身穿厚重金屬鏜甲的壯漢,也有頭上長出獸耳的女人。
以及在路邊攤賣著我從沒見過的水果的老人,還有指尖會湧出水來的小孩。
這是夢嗎?還是我進入遊戲世界之中了?或者,死後的世界就是這樣?
我一頭霧水,獨自在這個下雪的城市裡踽踽獨行,漫無目的。
當時我內心的不安,以及後來愛麗絲收留我時的歡喜,至今仍鮮明地烙印在心底。
結果,我卻激怒了愛麗絲,落得被趕出來的下場。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恍惚前行,離開主要幹道,走進一條小巷子時,我看見人群聚集。
人群里,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並排在一起。
是奴隸市場。
這個世界存在著奴隸。
有人是因為犯罪,有人是因為欠債,有人是為了活下去,不惜拿自由做交換。
成為奴隸有各種原因,對每個奴隸的基本待遇卻相去不遠。主人必須保證提供奴隸最低限度的食衣住行,奴隸必須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
若有不從,奴隸身上名為「奴隸紋」的魔法烙印將被殷動,強制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