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駕到
昨天我在食堂,與本來應該待在名古屋,與我分隔兩地的老妹碰上了。
這下慘了,死定了。當時我巧妙地用「啊!落合博滿跟小妖精勾肩搭背在跳花式滑冰舞!」這個謊話瞞混過去了,但現在情況十分不妙。
「想不到這麼快就穿幫了……該怎麼辦?她該不會今天也……」
我一個人在食堂像世界末日到了似的抱頭苦思時,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是那古乃。那傢伙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戒慎恐懼地穿過自動門。
我趕緊躲到桌底下,觀察她的樣子。
「今天應該沒事吧……?沒想到東京的學食竟然把爆炸當喝水似的……」
她背貼著牆,眼神兇險地四處張望。這是在玩潛行任務嗎?
她好像搞錯了什麼,在一派和平的中午食堂里看起來非常突兀。
「總之那古乃擔心葛格……他竟然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那古乃怎麼都沒聽說!得趕快把葛格帶回名古屋小心保護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
好大聲的自言自語啊!大家都在看你喔!
不過這下我知道那傢伙的目的了,果然是想把我帶回老家。
不過誰會讓她得逞啊,我受夠那種地獄了。
……正在暗忖時,那古乃忽然搖搖晃晃地邁步前進。
她鼻子一抽一抽的,錯不了。
「嘿嘿……好香喔……」
是被香味釣走了。
喂,不是要我把帶走嗎?一瞬間就把我忘了嗎?葛格在這裡喔。
天生是個貪吃鬼的那古乃,神情恍惚地在學食里徘徊。
日式、西式、中式自不待言,還有麵包與甜點,這裡要吃什麼有什麼。
她含著手指,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然後——
「——決定了!」
她終於在一家店門前停下腳步,是丼飯店,更具體的說,是站在寫著「丼飯祭」的菜單板前,眼睛盯著不放。
她握緊拳頭點了個頭。身為你老哥,希望你能先擦擦口水。
那古乃舉起一隻手,滿面春風地向店員點餐。
「我要味噌豬排丼!」
「咦……那什麼啊,超可怕的。」
「大受打擊——!」
那古乃特餐
「好,趁她一個人受到打擊的時候……」
我為了逃離追兵,從桌底下迅速匍匐而出。
我躲在正在吃飯的其他人背後,偷偷摸摸往學食出口前進——
「啊——!找到了!葛格!」
一下子就被抓到了,她指著我大聲嚷嚷。就跟你說太大聲了啦!
「慘了!」
我不顧一切,腳底抹油就跑,然而她先跑到出口堵我。可惡,這家食堂為什麼這麼大啊!之後我們開始玩起捉迷藏。
「葛格!這個食堂好奇怪喔!沒有味噌豬排沒有味噌烏龍麵沒有炸雞翅沒有燴義大利面!欸,葛格!Mayday,Mayday!」
「有才怪啊!這裡是東京耶!還有不要叫我,很丟臉耶!」
「Mayday,Mayday!」
「不要Mayday Maydayd 叫個沒完!」
「欸,為什麼沒有味噌料理嘛!東京人頭腦有毛病嗎?不愛國嗎?葛格!欸!從幼兒時期就對那古乃的人格塑造形成重大影響的葛格!」
「說了不要大聲叫我!你故意的吧!」
我們一邊互相叫嚷一邊跑,當然大家都在看我們。
再加上那古乃是個正妹,更吸引了大家目光。這不是做哥哥的偏心,雖然她個子小又長得一副娃娃臉,但從以前就有一大票男生追她。說真的,她很可愛。
朋友常常為此嫉妒我,但這跟那是兩回事。
我很怕妹妹,我討厭她,我就是為了逃離妹妹才來東京念高中的。
「不過那古乃很堅強,不會被打敗,所以剛才親手做了料理喔—吃吧!」
「怎麼會選在這時候展現廚藝啊!應該要先打招呼吧!」
「葛格你看,那古乃特餐!」
她一邊跑一邊遞出一碗飯。
飯才剛盛出來,熱騰騰的。如果只有白飯的話很好,然而卻有某種漆黑的恐怖物體蟠踞其上。那個不會錯,正是來自黑暗深淵的邪惡化身,味噌。
「那算什麼料理啊—向全國的廚師先生小姐道歉!」
所以我才討厭她!那古乃是愛味噌愛到骨子裡了!
她是個味噌狂,「沒有麵包就舔味噌啊」是她最愛的格言。
但我對味噌極度過敏啊!
妹妹過敏症
「來,吃嘛!味噌的甘甜會在嘴裡擴散開來,讓你管不了白飯的味道喔!」
「我就是討厭這一點啊!」
然而那古乃卻想強行喂我味噌料理,死纏爛打,心狠手辣。
全盛期的時候才嚇人呢,比方說早餐吧,味噌湯配上那古乃特餐還只是開頭,就連醬菜、鮭魚、煎蛋與布丁統統都是黑的,而且是每天。
我感覺生命受到威脅,所以才偷偷離家出走。
味噌就是妹妹,妹妹就是味噌,所以我才會得到妹妹過敏症!
「為什麼要逃!?我們以前明明感情那麼好!洗澡也是一起洗,還會在被窩裡整晚你戳我、我戳你!拜託你,想起妹妹的味道吧!」
「說法!別人聽了會怎麼想啊!」
「葛格一定是怎麼了對吧?那古乃馬上來救你!只要吃了味噌,葛格一定會清醒過來的!所以蘇醒吧,葛格!」
「反而不會蘇醒啦!吃了那種東西會永眠的啦!」
我加快了逃跑速度。這時,觀眾產生一陣騷動。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回頭一看,那古乃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痛……」她啞著嗓子說,看來好像是摔倒了。
她低著頭擦拭眼角,顫抖著聲音說:
「好過分……那古乃只是……想跟葛格在一起……而已嘛……」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好像是真的哭了。
好可憐喔,她哥哥好壞喔,四處傳來這種指責。
我如坐針氈,壓倒性的美少女力量轉瞬間攏絡了觀眾的心。
我心中殘存的哥哥部分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的確,在那古乃還沒變成味噌狂前,我們總是膩在一起。
妹妹就是可愛,所以看到她哭我也會難過。
「那古乃……還好嗎?」
我開始心痛,跑到她身邊蹲下來,結果——
「中計了……」
「上當啦啊啊啊!」
那古乃立刻把整碗飯砸到我臉上,滿嘴都是味噌的甘甜。
在逐漸斷線的意識中,我心想——真的耶,已經管不了白飯的味道了。
天之川同學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雲上樂園。
「小白同學?唉……幸好你沒事,清醒了嗎?」
一瞬間我以為自己上天堂了。容我一再重複,這是因為在我眼前的是個天使。
「天之川同學……」
她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如此溫柔的她名叫天之川天,跟我一樣是二年級。
她是我打工的店「滿天」老闆的女兒,穩重大方、溫柔和順,就像是純真無瑕的集合體。雖然皮膚很白,但總是面帶笑容充滿健康美,綿羊般的天然捲髮像棉花糖一樣可愛,而且最重要的是,胸部很大,壓倒性的包容力。
看來我好像是吃了味噌受到衝擊而昏倒了十來分鐘,天之川同學發現我倒在地上,才趕緊跑到我身邊的。
她還把自己的手帕沾濕,替我擦掉黏在臉上的飯粒與味噌。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乖喔乖喔~」
她笑咪咪地摸摸我的頭。啊啊,她的背後彷佛有對純白羽翼……
「天之川同學……啊啊……天使……」
「天使?你說我嗎?那我得飛起來才行呢!嘿嘿,翅膀拍拍~」
天之川同學笑咪咪地用雙手學翅膀拍動。她怎麼會這麼可愛啊,真想吃了她。
我能體會洗得潔白的衣物的心情,整顆心凈白透亮好潔凈,什麼病大概都能治好。
掛在脖子上的荷包,在她軟綿綿的雙胸之間搖晃。
荷包上有手寫文字「錢包」,下面寫著「小白同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