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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只有時間在前進著。
在那之後,我們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一起生活著。就像在自己的皮膚上披上一層假皮一樣,隱瞞著自己的真心,不造成妨礙的行動著。
真實什麼的,我根本就不想知道。
「又睡著了……」
星期五的放學後,坐在後面的小夜美戳了一下我的背。
「呼—哇,為什麼你會穿著拉麵屋的黑襯衫而且頭上卷著毛巾,仁王立在我面前——」
「別睡糊塗了趕快給我起來,時雨。」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轉過頭去。緊接著就和在桌子上向前伸出身子的小夜美視線重合了。
不想跟任何人交談的我,這兩天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連續看動畫片,而白天上課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睡著度過的。
「上課的時候睡著了,反正肯定是一直在看滿屏都是女孩子的動畫,是吧?」
帶著鄙視的眼神,小夜美責備著我。
「只是追看著新番,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嗤嗤,不知為何我們兩個都相對著笑起來了,本來在教室滿溢著的沉悶的氣氛,突然像發出了光亮一樣——我被這樣錯覺所籠罩了。
由於在裝平靜,這幾天小夜美和我的關係就像沒上油的齒輪一般的生硬。
雖然那只是毫無營養的對話,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那卻猶如無可替代的珍品。
「不看動畫片不就好了嗎。」
已經說了幾千遍,這決定性的台詞終於從她的口中說出來了。
「小夜美,你會因為討厭學習而不上學嗎?這可是義務啊,義務。」
「至少我覺得看動畫片不是什麼義務。」
「你這要求可是將人內部名為『意欲』的汽油全部抽走了,還讓他奔跑一樣。汽油都沒有了,還能前進?」
「是是,萌豚一直線呢……」
真是平穩的時間。只要我保持沉默的話,就能延續這樣的日子了。已經,疲於思考了。
小夜美是犯人的話,不也是很好嗎?這種不能上天堂的思考,像煙一樣充滿了整個腦袋。
如果面前這個微笑著的她真的是連續殺人犯的話,至少她是不會被殺死的了。而又有誰會相信使用書的力量可以令人自殺、引起山崩,這種鬼話呢?
只要自己保持沉默,達成目的的她也會很快就會回覆平靜,繼續安穩的生活的了吧。
要說為何我能那樣斷言,因為她在殺了6人之後……竟然還能完美地繞過警方,將事件的真相隱匿起來……
「是好了時雨,讀下這裡的文字。」
小夜美在活頁紙上大大地寫了「現實」兩個字。
「——哈,那種東西我才看不見—呢。」
「好好地看看現實中的女孩子吧,不是畫出來的那種~」
看到我在活頁紙上貼了抱著炮塔的、艦隊Colle的角色貼紙,小夜美明顯地呆住了。
現實的女孩子——嗎。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千夜學姐的臉。
緊接著我呼呼地搖了搖頭。
不行,至少不要想那傢伙。而且的確從相遇那時開始,就連續發生戲劇性的事件了……
積蓄疲勞一下子涌了上來,因此我掛在了窗上。
「已經不行了,不聞一下JK的味道的就不能回覆了—」
「……我扇……、扇扇~……」
聽到我的話之後,不知為何小夜美開始把她周圍的空氣扇向我這邊。
「哈?」
「稍,稍稍一點的話,可以的哦。」
「好,沒錯。想實現那樣的願望就除了滿員的電車或者巴士就別無其它了。回家高峰也差不多到了,趕快!!」
砰——!!鈍響發出,桌子有點凹陷了。
「為,為什麼要打桌子啊小夜美?」
看來對我的態度非常地不滿,小夜美把拳頭舉起來了。
然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她把手伸進了制服的口袋了,把某種東西放到桌子上了。
鏘地,從小夜美手掌中落下了一個五百圓的硬幣。
「把它塞到鼻子里,塞得到就原諒你。」
五百圓的硬幣在凹陷的桌子上骨碌碌地滾動著,然後啪地在中央倒下了。我把它拿起來,硬幣沉甸甸的觸感傳到我的手掌了。這可是硬幣當中最大的五百圓硬幣啊(譯者:直徑26.5mm,百度數據)。我的眼神遊移著,向小夜美送出了央求般的視線。
「誰說了,只是塞一枚的而已?」
鏘地,又有一枚五百圓硬幣從小夜美手中落下來了。
兩枚是……不可能的。艦隊Colle中破的話也就只是衣服破損就完事了,放在現實世界這樣鼻孔可是會破掉的。
我站起來,盯住小夜美。
「怎……怎麼了?」
我捉住小夜美握著的拳頭,然後再其前面比出了一個「布」。
「好,小夜美輸掉了—你當鬼—」
然後就這樣拿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在二樓的走廊上奔跑著,感到後方有非常強的壓迫感。緊接著傳來嗖嗖地切開大氣的聲音,桌子和椅子都飛過來了。
拚命地扭動著身體閃避,那些飛行道具都撞到牆上變成了碎片。
和小夜美玩捉迷藏,可是要拼上性命的。
再次感覺到殺氣而回過頭來看,只見小夜美把講台高高地舉起,向著這邊瞄準中。在極限的範圍內吸引了小夜美的注意力之後,一口氣沖向了樓梯來閃躲講台攻擊。
啪地窗子的玻璃碎掉了,講台在空中飛舞。
「給我停下,時雨!!」
「誰會停下啊,停下就會被殺了!!」
呱嗒呱嗒地衝下了嘈雜的樓梯後,看見升降口前有一個嬌小的身影。
「時雨……君——?」
站在那裡的正是肩上掛著書包的遙。
遙看見小夜美和我向她逼近而來,露出了十分害怕的表情,身子也縮了起來。
「逃啊!!遙!!」
呼叫是徒勞的,緊接著我的後腦部就受到小夜美握拳直擊,因而我向前倒下了。
唧唧唧—地發出了鞋子與地板的摩擦聲,小夜美越過倒在塵埃飛舞的升降口的我,從鞋箱把鞋子取出來了。
「這次輪到時雨當鬼了~♪」
一邊笑著,小夜美一邊從升降口跑出去了。看來她的怒火,因為打到我的腦袋而平息了。
「你們是,小孩子嗎……」
遙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她對這個年紀還全力地玩捉迷藏的我們非常的無語。
「但是,小夜美那麼快樂的身影,好久沒見過了。」
視線從升降口向外看去。校舍前面是花壇和校庭,中間夾著一條通向校門的道路。
小夜美確認到我的身影之後,大大地揮了揮手。
「抱歉,遙……在這種時候還……」
沒能幫到緣。而且遙也懷疑小夜美是犯人。
遙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的不安,好像被她吸走消失了一樣。
「繼續玩下去吧。就是在這種時候才要。不知為何我也……感到很高興。」
然後遙走到鞋箱把鞋子取出來換上。
突然她好像注意到什麼而站住回過頭來了。只見她用手指直直地指著我的鼻尖。
「這下是時雨當鬼了。等下輪到你抓人了。過來過來,過來抓住我啊。」
盡情地伸了伸腰的遙把腳後跟唰地蹬了一下,就這樣跑出去了。
有種一下子把肩膀上的重擔放了下來的感覺。
只要是在考慮之後的事的時候,都會想到那兩人會不會都是一麵灰暗的樣子——看來也不全是那樣子的。我安心地嘆了口氣,然後換上鞋子跑出去了。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等下!!」
我全力地追逐著那兩人的身影。
遙的動作就像小動物一樣的靈巧,伸出去想捉住她的手每每落空。
在傾斜的夕陽照射下的校庭中,就像回覆童心一樣,我們三個在追逐著遊憩。
遙和小夜美……其中一個會在下周的星期三被殺掉。而自己,到底有什麼能做的呢?
突然這樣的念頭掠過腦袋,瞬間快樂的心情凋零了。就像被夕陽越發斜下而拉長的影子侵蝕一樣,自己內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