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想拐過走廊的時候,臉上就吃了猛然的一撞。
衝擊非常猛烈,就像要把頭從脖子上撞飛一樣,我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視界明滅不斷。
身體也不能自由的控制。想叉開雙腳使勁站住,但腳根本就站不住。
面前有血在飛舞。那是誰的血?
被撞開的身體被重力所牽引,要慢慢地落到地板上了。
在飛散的血滴中,我的眼睛取回了焦點。只看見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像是因倒下而向天伸出的手。
啊吶……我要跌倒了嗎……?
迷惑的時間也沒有,頭就要落到地板上去了。當我準備受到衝擊,把身體縮起來的瞬間——細細的手抓住了我的衣領。
非常大的力道,就這樣把我拉起來了。
「嘎、咳……嗚哇—,還以為呼吸要停止了。」
因為是強行被拉起來,所以我的脖子被絞緊了,使我陷入了呼吸困難的狀況中。
「如果我沒有伸出手去拉你的話,你的頭就要撞上地板上了。你不要弄錯了,幫助了你的人,正是我。好好地感謝我吧。」
勉強將還冒著金星的眼睛向上看去了,只見面前是一個抱手而立的少女。
不認識的少女。眼瞳如同紅寶石一樣,長長黑直發延伸至腰部。
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漂亮得令人吃驚的美人。然而,她擺著一幅令人吃驚的不高興表情,正盯著我這邊。
「請你不要一直盯著我。」
她冷冷地說了。看來她不但冷酷、暴力,而且心也腐爛了似的。
但是……因為是美人所以就原諒了。不然肯定要弄她個半死……,可惡,美人就是有特權。
思考緩緩地清晰起來。
為什麼頭會這樣一陣一陣地發痛呢?總覺得不單單是因為被抓住衣領強行扯起來的原因。
啪嗒啪嗒地有點溫暖的東西從下顎滴到地板上去了。
啊啊,想起來了。
放學後在走廊上走著,到拐角的時候,就看到這女的了。
不知為何這女的居然在跑著,也許她判斷到很難躲避了,於是把整個左肘就這樣陷進了我的鼻子上,將我撞飛了。
換而言之,我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我才不是什麼緩衝物的替代品!?
呼呼地,我的怒氣上漲了。
察覺到我的憤怒,面前的那個女的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笑臉,這樣說了。
「啊拉,對不起。有沒有受傷啊?……哦,沒有啊。真是太好了。」
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直流著。
看來很難止住。
「我,還有急事。那麼再見了。」
我緊緊地抓住了那想離開的手肘女的手腕。
「給我等一下。現在在我面前,你好像還有點事沒做哦。」
「我認為沒有了。」
她居然立即回答了。
「鼻—血—,在流!!作為一個人應該有什麼東西要做的吧。」
「這麼年輕就高血壓真是可憐啊,要做的事應該是好好地控制鹽分攝取吧。那麼再見了。」
她再次想轉身離開,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腕不鬆開。
「還有什麼事……?」
我盯著那個女的臉,任由鼻血啪嗒啪嗒地流。
那女的好像放棄了逃跑似的,哼地轉過了臉。
「那就七三分吧。」
「……嚇?」
「你的過錯是七成,而我的是三。本來因為不注意前方,十成都是你的錯呢。」
拐過走廊角的時候就讓我吃了加上全身體重的肘擊,現在還這樣說,這是什麼女的……
「而且鼻血還將我的制服弄髒了,你這是打算幹什麼?本來還要問你拿清洗費的,不過這樣的污跡在保健室用雙氧水洗洗就好了。所以,土下座三次就原諒你了。頭還要碰地的,一次三秒,做三次。快點給我跪吧,我還有急事。」
有急事的話,就不要要求人家土下座啊。啊—,可惡,鼻血止不住。
鼻血啪嗒啪嗒地流個不停,因此我陷入了慌亂之中。
輕快地,她纖細的手指伸過來了。
「不壓住的話,血不停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手帕塞住我的鼻子了。隨著溫柔地壓住我的鼻子的動作,她的黑髮也沙啦沙啦地搖動著。
「手會弄髒的。」
「……說得也是,但是,這樣做就能不弄髒學校的話,這代價也太輕了。」
鼻子傳來了陣陣刺痛的感覺。確認出血已經止住之後,她開始東張西望觀察周圍的情況。
然後縮緊身子,觀察自己身上的制服。
「你的制服也弄髒了吧。血啊,普通地洗是洗不掉的。」
這樣說著的她,拉著我的手走向了保健室。
「吶,你不是說有急事嗎?」
徐徐地,加濕器那裡有白色的霧氣升起來了。
消毒酒精的味道衝擊著鼻子,鼻子還殘留著陣陣的鈍痛。
「是很急啊。但是,看丟了。與其輕舉妄動打草驚蛇的話,不如在等著其引起騷動比較好……我是這樣判斷的。」
在保健教師外出的保健室中,她啪啪地打開了柜子,乾脆利落地尋找著藥品。
其動作十分熟練,彷佛已經把握了所有藥品的位置似的。但是,之前好像說了些奇怪的話。「看丟了……」什麼的,到底在說什麼。
「好奇怪,雙氧水找不到了。多少會有點發黃也說不定,用漂白水吧。」
她放棄了繼續尋找目標藥品,轉手把標有次氯酸鈉標籤的藥品取出來了。用已經含水的紗布沾了點,然後輕輕地碰制服上的血污。
很簡單地,紅色的血污被弄掉了。
「手法好熟練。」
「呵呵,是這樣嗎?」
將雙方制服上的污跡弄掉後,她一下從窗向校庭望去,一下又從保健室的門隙看向走廊。
「……冷靜下來。你這樣子讓人很煩擾的。」
她完全沒有聽,而繼續這樣忙碌的走動著。
「好好地想想,這裡是在一樓的一端。因此一樓走廊和校門能同時監視到。」
……這樣說著,她前面的頭髮有一束豎了起來。好像是感應到什麼的樣子。
「妖怪天線?」
她用食指抵住了我的唇。看來是要我安靜下來,不要說話。
「真是不可理解的行動。為何又在一樓出現了……啊啦,那個人是……」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於是我也跑到門口從她的腋下看向走廊。立即就被押著頭推開了。
「等等——!?這是幹什麼,你不是在看什麼——」
還未說完,她就轉過頭盯住我的臉了。然後,她的紅瞳一下子縮小了。
「吶,你,是不是有一個用櫻色絲帶束住茶色頭髮的青梅竹馬?」
「嚇?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呵呵,我啊——對你的事什麼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人真是電波。之前已經有多少察覺的了,果然是電波女啊……
她不管我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拉起了我的手。
「跟你在一起的話,或許能得到更多情報也說不定。那我們走吧。」
「走?要去哪裡啊?」
瞬間她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去追今天的生祭。」
* * *
我們在夕陽照耀下的走廊上奔跑著。
「給我跑快點。真是沒用,你這頭豬!!」
被黑長發的少女拉著,我半推半就地動著腳。視界劇烈的晃動,走廊的牆壁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後流去了。
校舍是東西走向的,而我們所在的保健室是在西端。我們就從那一端起,在一樓的走廊上奔跑著。
「今天是星期幾,你知道的吧?」
邊跑邊說話的她,氣息一點都沒有亂。奔跑的姿勢也很標準,看來很擅長運動。
但是,這電波女的問題有深意——。因此,我慎重地選擇言語進行回答了。
「……星期三。」
「說話有點遲疑,那麼你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吧。」
我沉默以對。
這間學校,每周的星期三就會有自殺者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