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句話來梗概,東·布拉袞這個人就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
即使彼此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但是就連重視男子漢品格的矮人族裡,也很難看到像東這樣的男子漢吧。
與其這麼說,嗯,不如說矮人族的男子氣概=男子漢和東的男子氣概其實是不同的——這樣解釋起來也許會比較恰當吧。可是話雖如此,認識東這個人,還可以不認為「這傢伙真是男子漢哪」的人應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吧。
這和種族無關。
這已經超越了所謂的種族,是男人就應該要這樣。
總而言之,東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
米麗露單純只是用秘銀劍刺進摩薩身體,懸掛在半空中就已經很值得慶幸了,但是東不一樣。
「呼努!」
他用右手的劍刺進摩薩的鱗片里。
接著,他憑靠右手臂猛地抬高身體。
「喝啊!」
左手的劍一貫穿摩薩的鱗片里,就馬上將右手的劍:
「呼拿!」
給拔出來。
這次,他利用左手臂抬高身體,然後舉起右手的劍對準摩薩的鱗片:
「滋嗡!」
猛地將其貫穿。隨即又迅速地拔出左手的劍,靠右手臂的力量抬高身體,將左手上剛拔出來沒多久的劍對準目標:
「咚嗯!」
扎進摩薩身上的鱗片中。
他就像這樣一下右邊。
左邊。
右邊。
左邊。
右邊。
左邊。
無論摩薩奮力掙扎得有多激烈,東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步伐穩健地持續前進著,最後終於抵達目標位置。
摩薩的右眼。
「喔喔喔喔喔咻……!」
東舉起右手的劍刺進摩薩右邊的眼球里。
「很好……!」
「太好了……!」
我和海內麥莉紛紛發出歡呼聲。
只不過,現在並不是高興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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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傷右眼的摩薩似乎也覺得受不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暴動能形容了。摩薩晃動著它巨大的身軀,彈跳著或左或右地旋轉,並擺動尾巴。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東依然準備瞄準下一個目標。那就是摩薩的左眼。
我忍不住想開口對他說「上啊!去吧!」之類的話來。東給我一種如果是他的話,好像就能辦到的感覺。
——不對。
不行。我剛才被東的勇敢舉動給鼓吹得暈頭轉向了。這是兩回事。我拔高聲音大喊:
「東!米麗露!快退開……!」
「是……!」
「喔唔!」
東果然很厲害。先不提米麗露,東可是面臨著那種狀況啊。要說是哪種狀況的話,那就是再差一點就能抵達摩薩左眼。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無論是誰來勸說,一般就算髮生「哎唷就這樣順其自然吧!」之類的情況也很正常。可是東卻聽了我的指令,毫不猶豫地迅速把劍從摩薩身上的鱗片里拔出來。一旁的米麗露幾乎和東同時做出反應。
由於正好是在摩薩跳起來捲起尾巴的時候,因此兩人的身體雙雙被甩到半空中。
我咬緊牙關,他們被甩出去的高度相當高。拜託啊,給我好好地落地啊。雖然這種舉動很不適合我的個性,但現在也只能祈禱了。
在兩人落地之前,因為摩薩開始用頭磨蹭地面滾來滾去,所以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不過,也很危險。要是再慢個一兩步,東和米麗露此時就已經被摩薩和地面夾成吐司壓得扁扁的了。
「東……!米麗露……!」
他們兩人現在情況如何?我無從得知。
摩薩同時用身體「咚咚咚」地撞向大樹。樹上不斷地灑落葉子之類的東西,弄得我們一頭霧水。我和海內麥莉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往後退。話說回來,銀吉那傢伙還好嗎?
「如月先生……!」
後方傳來銀吉的聲音。
「走啰,海內麥莉!」
「唔、唔嗯……!」
我帶著米麗露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銀吉就躲在一處大草叢裡,不只銀吉,強克爾羅那傢伙也在。
「哈……挺厲害的嘛。」
強克爾羅露出一抹諷刺的表情,然後臉上卻是流了滿頭大汗。
「我逮住氏族族長,問出了符合你要求的地點。這附近只有一個地方符合條件。」
「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
我從草叢裡探出頭窺探四周的情況。——東。米麗露。
「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聲音。
在那裡。
位置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不管是東還是米麗露,他們兩人都站得好好的。只不過兩人似乎都沒發現我們的所在地。
摩薩現在依然一下子又是滾來滾去又是跳來跳去的。
「東!米麗露!在這邊……!」
我揮舞著手上的槍。東和米麗露看起來似乎都很快地發現了我的存在。他們轉向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儘管因為有些脫力,讓我很想要癱坐在地上,但是現在可不是坐下來喘口氣的時候。
「現在開始才是重點。」
我看向銀吉和強克爾羅。
「東把它一邊的眼睛刺傷了,多虧如此,接下來就會變得輕鬆很多,因為這樣就代表它的視野只剩下半邊而已哪。只不過,像那樣發瘋暴動也就只有現在而已,慢慢地就會平息下來。我們必須加快動作解決它,為了完成這件事,我們需要人手(Hitode)。」
「……Hi、Hitode(海星)……是嗎?」
「咕咚」一聲,銀吉吞了口口水:
「我知道,就是那個對吧,可以在海里捕獲的生物。我、我現在就馬上跑過去抓回……」
「不是那個。」
「咕咿!」
我敲了一下銀吉的喉嚨。
「不是那個海星的Hitode。我說的Hitode指的是人手的Hitode。」
「……嘰唷!?原、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人手就交給你們來找。」
「你說什麼……?」
強克爾羅似乎是一如往常地打算髮出短促的笑聲,但是卻笑不出來,然後他吐了口口水。
「少說蠢話了,如月。就算這傢伙是魚人,和海底魚人的種類可不一樣,而且我可是人類啊。那群海底魚人怎麼可能會聽我們的話啊。」
「……我、我、我也是,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對我來說還是有點……或者說,是相當、非常地沒有自信……」
「就算這樣,你們還是得做。」
我用揍人似的眼神看向銀吉和強克爾羅。
「做了之後,如果還是沒辦法的話那就算了。不過啊,在做之前,不準說什麼辦不到的鬼話。先動手去做,結果等到那之後再說。」
「要是失敗的話——」
強克爾羅眼神厭惡地瞪著我。不,不對,不是厭惡。
他在害怕。他在恐懼。恐懼著一旦自己失敗了,會不會又有人因此而死去。結果到最後,自己依然逃不開死神的陰影——他心裡肯定是這麼想的。
「要是我失敗了,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我聳聳肩。
「那也要等到那時候再說,等到那時候再來思考其他方法就好。」
「這哪有你說得這麼容易啊。」
「要是把事情想得那麼困難,事情就能順利進行的話,我倒是不介意這麼做啦。」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
「用不著繼續在這裡一問一答的。做,還是不做?你的回答是哪一個?」
銀吉一副扭扭捏捏猶豫不決的模樣。
強克爾羅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咕……」
然後短促地笑了一聲後,他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