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們繞過位於鏡湖附近的陸地魚人所在的村落,朝東邊出發了。
由於熟知當地情況的銀吉主動為我們帶路,因此我們在途中並沒有遇到其他陸地魚人,在日升之時順利離開了鏡湖,順利歸順利——不過……
「唉呀,還好沒發生什麼意外,總算能鬆一口氣了。我說真的,剛才的路途真是驚險萬分哪。不過,幸好,我應該也算是幫上一點忙了。既然讓我加入了如月先生一團人,果然就要……一團人?啊咧?我好像用錯詞了?一行人?嗯,還是用一行人這個詞比較恰當呢。總而言之,既然各位答應讓我加入如月先生一行人,我認為我必須做出一點貢獻……或者說是活躍一下?我已經擺脫啃老族這個身分了。我要洗心革面,然後強勢前進!乾脆俐落地!用這種方式來當作開頭應該還不賴吧?嘿嘿,雖然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感覺有點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啦,不過人嘛,總不能老是低頭或往後看呀,還是要向前看才行哪。向前、向前,對吧?這麼難得的機會,不向前走怎麼行呢?我想這也許是個好機會。唉呀,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真是太好了。生病中的伊茲卡小姐似乎也沒有太勉強自己呢。」
「喂。」
「嗯?」
「很多。」
「咦!?」
「我說,話,你的話很多。」
「……會嗎?」
「什麼會嗎,毫無疑問地,你的話很多。太多了。麻煩你把你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的習慣改掉好嗎。否則我就把你丟在這裡。」
「咦咦那、那可不行!我從來沒離開過村子附近,也搞不清楚左右方向,要是丟下我一個人不管的話,我會非常非常……」
「所以我說,你的話太多了。我說了,把你長舌的壞習慣改掉。你只要回答我Yes或No就好。」
「好、好的!可是……」
「要是你再繼續讓我忍受你的啰唆,我就二話不說直接把你趕走。」
「……我、我明白了。」
說著,銀吉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就暫時閉上嘴巴安靜吧。
唔嗯,雖然說不知道他究竟能撐多久就是了。
此時的伊茲卡正躺在綁在鐵木真馬鞍上的卧鋪上,儘管因為發燒和疼痛而難以入眠,伊茲卡依然閉上雙眼安靜地休息著——不過,罕見的是,不管是此時已經精疲力盡的桃比奈也好,抑或是同樣滿臉疲憊的海內麥莉也罷,甚至是露出嫌棄表情的米麗露,都能明顯看出當銀吉陷入超乎常人想像地話多狀態時,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沉默不語。
我當初同意讓銀吉加入隊伍一同出發的這項判斷是不是錯了啊?
只是,為了安穩地離開陸地魚人的活動領域,還是必須要由銀吉來帶路才行。畢竟他是自己在明白了關於伊茲卡的事情後,主動提出擔任領路人一職,而且他也如同他本人說過的那樣,確實地完成了帶路的任務。雖然相處的時間非常非常短,但是真正和他一起行動後,我才意外地發現到,他其實是個挺細心的傢伙。
更何況,銀吉既不是人族也不是妖精族,更不是矮人族,而是陸地魚人的這一點,也讓我默默地覺得還不錯。
因為,感覺很有趣不是嗎?
雖然我和妖精以及矮人成了朋友,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認識陸地魚人耶。因為總覺得陸地魚人感覺上就不像是那種會輕易地接觸其他種族的族群,所以如果沒把握住這個機會,也許就再也沒機會和陸地魚人成為朋友了。嗯,果然還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哪。
問題只有一點。
銀吉很愛聊天。不,應該說,是太愛聊天了。
我想,銀吉話多的這一點大概是天生的,只是在村子裡縮手縮腳地當個啃老族時,根本沒什麼人願意和他聊天,所以長期累積下來的壓力才會在這個時候一口氣地爆發開來吧。置之不理的話,他也就會漸漸地冷靜下來……嗎?很難說哪。現在還沒辦法完全斷言。
「那個,話說啊……」
因為銀吉又開口說話了,所以我眼神銳利地瞪向他。
「什麼事?記得要長話短說啊。」
「好、好的。我會注意的。啊,不對,不是注意,是我會長話短說才對。我會盡我最大努力……」
「太長了。」
「啊,真、真是抱歉!啊——!?是糟糕,就是因為我已經這樣了,所以才……啊啊!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要發問,那我就簡略地、簡潔有力地、單刀直入地問啰。」
「……開場白太長了。」
「嗚!」
「一舉一動也很煩人。」
「什……!」
「整個存在都很礙眼。」
「啊咕……!」
「拜託你暫時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消、消失……」
銀吉四下張望了一下,接著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嘿咿!你看!消……怎麼可能有辦法消失啊!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辦得到嘛!」
「不發問了嗎?」
「啊!對、對吼,我有問題要發問,那個……唉呀!你害我忘記我想問什麼問題了啦!」
「誰准你反過來對我發火啊。」
「對不起……」
「知道就好。」
「啊,我想起來我剛才想問什麼了。請問一下,如月先生你們打算前往何處呢……?」
「就算跟你這個從來沒離開過村子的陸地魚人說了,你能聽懂嗎?」
「請、請不要把我當成笨蛋!由於一直以來都嚮往著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對於有關外界的情報可是相當敏感的。不過話雖如此,因為我都是藉由傳聞或其他人口耳相傳來獲得資訊,所以我對那些資訊的正確性也懷有一些疑問啦……」
「說到這個……」
海內麥莉眨了眨她那雙茫然的眼睛。
「海內麥莉好像還沒問過我們要去哪裡。」
「呣耶?」
桃比奈將食指含在嘴裡,滿臉不解地歪著腦袋。
米麗露則是露出一抹微笑:
「只要能和如月殿下一起,無論要去何處,我都不在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銀吉驚訝地差點把他那雙魚眼珠給瞪出來。
「原來不只是我,就連各位也不曉得嗎!?這、這樣是……」
「這又沒什麼。」
我「嘿」地一聲,哼了哼鼻子。
「這是我這位大英雄要走的路,只要我知道目的地就好啦。」
「……原來是這樣呀。可、可是,我還是會在意呀。」
「是嗎?那你就繼續在意下去吧。」
「怎麼這樣~!」
「你這傢伙真是煩人耶。」
「啊、真是抱歉!哎、哎呀,可是……」
銀吉的眼神不時地飄向伊茲卡的方向:
「畢竟現在是這種狀況,至少把目的地……」
「你只需要帶著雀躍的心情一邊想著究竟會去哪裡就好。這樣不是比較令人愉快嗎?」
「但、但是,如月先生你知道目的地對吧?」
「那當然。」
「既然這樣,那如月先生你自己就沒辦法帶著雀躍的心情一邊想著究竟會去哪裡了對吧……?」
「我會透過逐漸接近目的地的真實感受讓自己感到心情雀躍,所以用不著你來擔心。」
「……怎麼感覺看不太出來呀。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陸地魚人族,如月先生則是人族,因為我不太清楚人族是如何表現情感,所以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啦……」
「聽你這麼一說……」
一旁的海內麥莉點頭如搗蒜地說道:
「海內麥莉有種如月不太會把情緒表現出來的感覺哪。」
「嗯——」
桃比奈鼓起半邊的臉頰:
「是這樣嗎喵——可是我自己是覺得小小如月也會啪啪地高興,然後也會咚——地難過耶——」
「這就是所謂的『眼睛會說話』呀。」
米麗露將交握的雙手埋進波濤洶湧的大胸部之間。話說,埋得還真是裡面哪。她的手究竟能埋得多深呢?
「我認為,從如月殿下那雙眼眸散發出來的光輝就能察知,如月殿下當下感受到的情緒以及想法。」
銀吉沮喪地垂下頭。
「……人族真是難懂的種族呢。我開始覺得不安了。畢竟,接下來要去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