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得真飽啊。」
拍了拍肚子,感覺就像是懷孕似的膨脹著。
「您還好嗎?」
米麗露微微地皺起了眉,一臉擔憂地低頭看著我。
「嗯——我也不知道耶。」
「您、您覺得不舒服嗎!?我、我該怎麼……」
「沒啦,我沒事。」
「……太好了。」
「我這樣怎麼看都是吃太多而已吧,當然沒事啊。」
「因為對象是如月殿下,所以我會擔心的。」
米麗露用異常認真的表情這麼說,然後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用她的手指梳理我的頭髮。
我用鼻子哼了哼。
「是這樣嗎?算了,你要擔心還是要幹嘛都隨便你吧,不過,要在不造成我困擾的範圍里喔。」
「我明白了。」
米麗露笑容可掬地對我點頭。
順帶一提,我現在在米麗露家事先為我們準備好的寢室床上。
更進一步詳細說明的話,就是我在一張特別大的床上,躺在米麗露的大腿上。因為米麗露一直拜託我配合她做這件事,所以我只好答應讓她的大腿當我的枕頭。
桃比奈剛才從床上滾了下去,直接躺在地上睡著連醒都沒醒來。
伊茲卡則是睡在床的角落。她像貓咪一樣彎曲著身體縮成一塊,發出了輕淺的呼吸聲。
因為使用外面套上罩子,裡面裝有會發光蘑菇的籠子作為房間的照明,所以顯得有些昏暗。
在那之後,伊茲卡施展完光之奇蹟便倒了下去。
由於魔法並不完整,所以我並沒有完全康復,但算是勉強回覆到不會馬上死掉的程度。也因為這樣,全身上下都讓我覺得真他媽的痛到完全不想動,雖然死不了,但伊茲卡的意識還沒恢複,桃比奈只會在那裡嬉鬧個不停,米麗露也只會在那裡走過來又走過去的,所以我只好自己想辦法。說是靠自己,但以我當時的狀態來看,單憑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勉強了,所以我讓米麗露冷靜下來,讓她從阿魯諾圖把巫醫帶來。
然而,來的巫醫偏偏是那個高傲得鼻孔朝天的雅黎蕾兒。儘管我當時甚至想說果然還是要死掉了嗎?但是出乎意料,她確實地幫我治療了,而且連鐵木真也幫我治好丁。
「為什麼啊。」
我開口詢問,然後雅黎蕾兒露出了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表情。
「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呀。」
她回答。
「要是連這點程度的傷口都治不好,那可是有損蘭多羅瓦露家族的名聲的。況且,不管對方是像你這種低劣的人類還是矮人,能救治的人就要去救,這是身為巫醫應有的態度,同時也是榮耀喔。雖然對低賤的人類而言大概是無法理解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雅黎蕾兒朝奇美拉的屍體瞥去一眼。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完成拔禍之儀。我不認為這件事能只靠米麗露小姐的力量就完成,因為據說這是連那位莉莉亞殿下都無法獨力完成的事。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告訴她,我們只不過是大英雄和他的侍從們罷了。
雅黎蕾兒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接著,我們讓耗盡魔力陷入昏睡狀態的伊茲卡趴在鐵木真的背上回到阿魯諾圖。我們擊敗奇美拉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許多妖精都出來迎接我們。在那些人當中,當然也出現了米麗露父親的身影,我的預測說對了。
父親跑了過來,不顧周遭人的存在抱緊了米麗露,他的眼中浮現了淚水。看吧?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會讓你後悔得哭出來。雖然我可以選擇大聲嘲笑他,但我沒有這麼做。反正米麗露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嘛,嗯,我就放你一馬吧。
因為我們回來得實在太早了,所以只好草草地準備,然後開始了慶祝勝利的宴會。
我在這場宴會看見了妖精新的一面。
妖精也和普通人一樣,他們並不是整天都表現得很拘謹或是態度高傲,他們也會有嘻笑失控的時候。
不論老少,他們快活地喝酒、歌唱、歡笑、交談、跳舞。
而且妖精也有各種類型的人。在這之中,也有想要聽聽我們的英雄事迹,或是跑來勾肩搭背的人。尤其是數量稀少的年輕男妖精,對我們特別友善。女妖精雖然大多維持著高傲的態度,但還是有些人會請我喝添加了生藥材和蜂蜜的酒,或是邀請中途醒來的伊茲卡和桃比奈加入跳舞的行列。
因為米麗露這次立下了大功,所以有關她的評價似乎好了很多。至少,現在已經沒有看到妖精會直接在她面前嘲諷她了。甚至還出現了非妖精身材的妖精圍繞在米麗露身旁,討論要創建什麼「健康的妖精會」。只不過,嗯,即使是在健康的妖精里,米麗露的大胸部也是無人能敵的。
那對大胸部此刻就在我的上方。
感覺稍微一抬起頭就會碰到額頭了。
「喂,米麗露。」
「是的,如月殿下。」
「讓我摸你的胸部。」
「咦……」
米麗露眨眨眼睛,接著微微地彎下身。
「那、那麼……請摸吧。」
「嗯……」
誰讓你用胸部蓋住我的臉了啊。反正也不會很難受啦,就這樣吧。
我維持這種姿勢,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時間。
雖然要說舒服也很舒服啦,但總覺得好像傻子喔。
「……已經可以了。」
「咦?已、已經可以了嗎?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你還打算要我做些什麼啊。」
「啊,那、那個,只、只要是如月殿下期望的事情,不管什麼事我都……」
「都說已經可以了吧。」
「是、是的……」
米麗露露出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明想說什麼直說就好了,卻遲遲不肯開口。我嘆了口氣。
「我說你啊,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指的是?」
「你是妖精,而且也是梅爾裘里安家族的繼位者對吧?」
「是、是這樣沒錯。」
「我和伊茲卡還有桃比奈卻不同,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我……」
米麗露用手掌包覆我的臉頰觸摸著,然後抿了抿嘴唇。
「……我要服侍如月殿下,關於這一點,今後也不會改變。您會覺得……困擾嗎……?」
「要是覺得困擾我會把你趕走。」
我閉上了眼。
「我累了,我要睡了。」
「好的。」
閉上眼之後,我一下子就睡著了。
醒來之後,才發現我側躺著被米麗露抱在懷裡。
米麗露的手環抱著我的頭,我的臉幾乎整個埋在米麗露的胸口,這讓我有些呼吸困難。我說你啊——才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我閉上了嘴。
快穩住呼吸啊,我還在睡,就當我還在睡,假裝睡著了,快點啊,要是不這麼做就糟了……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
我豎起耳朵,沒有任何聲響,很安靜,但是有動靜,有某種生物在這裡。
就在我的背後。
就在床邊。
對方不只是出現在這裡而已,如果是那樣的話是不可能會有這種感覺的。這種感覺?是哪種感覺?心臟就像碰觸到冰塊,冰冷又危險。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在我身後的那個傢伙,發出了像是在吸氣的聲音。雖然非常微弱,但我總覺得好像聽見了。
「……!」
我連同米麗露一起滾向一旁,接著抓起手邊的枕頭丟了過去。
那傢伙沉默地將枕頭斬落。
是劍,那傢伙手裡拿著劍。
照明的燈光還亮著,房間並不是全黑的。由於那傢伙全身都被黑色包覆住,只露出一雙眼睛,所以無法辦別對方的真面目,唯一能辨識出來的,就只剩對方的身形像是人類而已——只是相似,說到底,也就只是相似而已。對方的手,不是人類會有的手。
他的身上有四條手臂。
「……是追緝者……」
某段話從我的腦海里湧現。
「小心……不死族……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奪回它……」
那是名為薩奇的男人,在臨死之際留下的一段話。
那傢伙手裡拿的——是那把劍。
紅銅色的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