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在歐魯達那這個城市,從上午六點到下午六點的這段時間,會以上午六點一次,上午八點兩次的頻率,每隔兩個鐘頭就會藉由敲響鐘聲向居民們報時。
在北門前,我已經聽了三次鐘聲了。
「慢死了。」
「有嗎?時間不是剛剛好嗎?」
說著,「哼」了一聲撇開頭的伊茲卡,穿著帶有藍色線條的白色神官服裝,手裡握著長度和身高差不多的錫杖。
「對不起喔——」
桃比奈爽快地道了歉,但是完全感覺不出她有在反省,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容。頭頂戴著帽檐寬大的巫師帽,身上穿著同色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根木製的手杖,看起來是個相當活潑有朝氣的魔法師。
「算了,無所謂啦。」
我很快地邁出腳步。
「走吧,這可是首戰呢。」
「等一下。」
伊茲卡出聲把我叫住,我轉頭問道:
「怎樣啦?」
「你那身裝扮……」
「啊?」
我粗略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黑色連帽上衣、運動褲、還有運動鞋,沒什麼特別異常的地方啊。
「這身裝扮怎麼了嗎?」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喔——」
桃比奈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啊,有劍耶——」
「嗯?」
我輕輕敲了敲垂掛在腰間的劍。
「喔,這個嗎?不賴吧,這可是我在市場發現後瘋狂殺價買下來的。聽了可別嚇到啊,這可是我死纏爛打只用十五卡帕買下來的喔,差不多是三餐的價錢哩。這可是難得的好貨啊。」
「……就這樣?」
伊茲卡的眉毛皺了起來。像是在懷疑,而且還很不安的樣子。
「只有劍不是很奇怪嗎?加入公會,然後在為期七天的初學者講習課程結束後,應該就會領到基本的裝備吧。不過領到的大多是用舊的配備就是了。」
「我有領到唷——」
桃比奈像在炫耀她的帽子似的,一邊搖晃腦袋一邊旋轉手中的手杖。
「我好喜歡這個喔——」
「那真是太好了啊,桃比奈。」
我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桃比奈腦袋裡的螺絲雖然沒鎖好,但我很滿意她不像伊茲卡那麼羅嗦的這一點。
「什麼叫做那真是太好了啊!」
羅嗉的伊茲卡用錫杖的頂端敲打石板地面。
「我現在是在問你,我們認真修行成為了神官和魔法師,但你那是怎麼一回事!」
「啊啊,你說那個啊。」
「什麼叫做你說那個啊!你當初不是說要從戰士、暗黑騎士、聖騎士當中選一個職業嗎?」
「我當初是說也許會從戰士、暗黑騎士、聖騎士當中選一個職業來當,但沒說過一定會當啊。」
「所以說,你沒有當上嗎……」
伊茲卡看起來似乎大受打擊。明明老是對著人羅哩叭唆地嘮叨個不停,這傢伙的精神層面怎麼這麼脆弱啊。
「算了啦,怎樣都沒差吧,之後再說羅。」
「……怎麼可能會沒差呀!?」
「走了啦,喂。這是首戰欸,首戰。」
我滿不在乎地走向北門的方向。
當我匆匆走了幾步路後——
「喂。」
伊茲卡從後面追上來向我搭話,結果當我嫌麻煩選擇忽視後——
「喂。」
她不斷、不斷、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這女人真難纏,沒辦法了。我在走出北門後腳步不停地開口。
「幹嘛?」
我簡短地回應。
「你加入了什麼公會?」
「你要是那麼想知道就猜猜看啊。」
「我要猜我要猜——」
雖然沒有回頭看,但桃比奈現在大概是一邊蹦蹦跳跳,然後一邊舉著手吧。
「好,桃比奈你來猜。」
「戰士!」
「答錯了。」
「那麼——瓢蟲!」
「蟲子嗎?為什麼會是蟲啊。」
「嗯——這個嘛——那——招財貓!」
「怎麼可能有那種公會啊。」
「沒有嗎?」
「當然不可能會有呀……」
伊茲卡用力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玩笑也開得差不多了吧,快點告訴我們答案呀。如月,你到底加入了哪個公會?」
城門外是一片原野。
其中勉強有一條算是道路的路向前延伸,在那條路的盡頭有一片森林。
雖然從這裡看不到,但是只要往西北方前進大約四公里,就能抵達一個名叫達姆羅的都市。雖說是都市,但沒有任何人類居住在那裡,那裡是名為哥布林的異族所聚居的巢穴。
「我只給你一個提示。」
我轉頭看向伊茲卡和桃比奈。
「我不是我以外的任何東西,所以很當然的,我不打算成為我以外的其他東西,也沒有那個必要。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
「……啥?」
伊茲卡瞪大雙眼嘴巴張開開,做出算是有點巧妙的表情。
「那是什麼啊,你是想耍帥嗎?」
「我知道了!」
桃比奈舉起了手,我指名她發言。
「好,桃比奈來回答。」
「如月加入的公會——就叫做我公會!」
「答對了。」
「答對了——」
「咦,等等……」
伊茲卡快要昏厥似的搖晃了一下。
「那是……什麼意思,咦?我……公會?咦……」
「沒差啦,無所謂吧。關於這點,就先放著等之後再說吧。」
「所以我就說了,怎麼可能無所謂啊……」
「不要露出一臉愚蠢的表情好嗎?難得的美人就這麼毀在你手裡了啊。」
「美、美、美、美……我才不是什麼美人!」
「你緊張個什麼勁啊,不過是隨便開個玩笑罷了。」
「玩笑!?」
「啊?怎麼,伊茲卡,難不成你真的認為自己是美人嗎?」
「我、我才沒有!更何況我也不是什麼美人!」
「那就無所謂了吧。」
「是、是無所謂啦……」
我一邊覺得這女人真的好麻煩啊,然後一邊邁出腳步。
過了一段時間後,伊茲卡的「喂」又開始了。
「……你到底想怎樣啊?你就不能閉上嘴巴跟著我走嗎?」
「為什麼我非得閉上嘴跟在你這種人後面呀?」
「那你就不要跟在我後面啊。」
伊茲卡突然沉默了。這傢伙不過是不停地抱怨,並不是因為有自主性或是什麼自我展望和計畫。所以就說嘛,既然這樣就老老實實的聽我的話就好了啊。
「……喂。」
「怎麼還在『喂』啊。」
「我們只有三個人沒關係嗎?」
「啊?」
「所謂的小隊,一般不是都有五、六個人嗎?三個人會不會太少了?」
伊茲卡現在所說的,是義勇兵團事務所所長——布蘭甜心,同時也是布蘭尼提過的事。義勇兵確實大部分都是由五到六人組成小隊來進行任務。
雖然非常罕見,但也有單獨行動的一匹狼類型的義勇兵存在,更何況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的小隊也不是沒有。
「我說啊……」
我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所謂的義勇兵,大多都是像我們這樣從某個地方來到這裡,然後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好成為義勇兵的傢伙們好嗎?」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
「我們是最新一批的義勇兵,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其他人的資歷都比我們來得久吧。」
「所以其他人都是我們的前輩對吧?只要加入他們,再讓他們多加指導我們不就好了嗎?」
「那還真是抱歉啊。」
當我說了這句話後,桃比奈一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為什麼如月要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