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們第五組今天要攻略奈良公園。」
「耶!」
「精神真好啊,羽澄。昨天襲擊你的鹿,或許還在公園內徘徊喔?」
「這、這麼說來……鼎!到了緊要關頭要救我!」
「啊哈哈,OK~羽澄的清白由我來守護!」
「鹿想玷污我的清白!?」
「……如果那個是沛琉頓,或許有可能。」
「咦?」
「不,沒什麼,請繼續。」
「啊,總之鹿不知道躲在奈良公園的什麼地方,要多加小心。所有人絕對不能分散,為了保險起見,記得買鹿仙貝。」
「不過買了之後鹿會當場靠近。」
「對對對。」
第五組一行人一邊談天,一邊前往奈良公園。
弘武邊走邊和法露並肩而行,小聲開口。
「法露,昨天很抱歉,我還是想聽你繼續談那個話題。」
結果,奈瑠亞在巴士上的一席話在弘武背上推了一把。
這句話令法露睜大雙眼,她謹慎地點點頭。
「我也想說明。可是,我希望事情儘可能保密……」
她張望四周情況。
「我明白了。我想想能不能製造兩人獨處的機會。」
彼此頷首之後,弘武這才赫然驚覺。
——我才剛提醒大家所有人絕對不能分散啊,要怎麼兩人獨處?我是笨蛋嗎……
自己的愚蠢令他抱住腦袋。羽澄一臉複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雖然統稱奈良公園,但卻是佔地廣達五百公頃的廣大園地。
奈良大佛所在的東大寺,阿修羅像所在的興福寺,相傳是絲路終點的正倉院,自藤原不比等開社以來流傳一千三百年的春日大社等等,這些被認定為世界遺產的歷史建築物像大特賣般塞滿了園地,但如果輕鬆地想著「我要逛遍奈良公園!」來擬訂計畫,可是會吃苦頭的。
說到公園,人們腦海中會浮現寬敞的平地,但這座奈良公園的平坦地形約佔四十公頃,剩下的四百六十公頃面積全是山林地帶。
基本上,寺院神社建造在高處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得靠自己的雙腳登上高處參拜神佛,如果不將高低差考慮在內,一轉眼就會因為體力耗盡退場。
碰巧季節正逢初夏,盆地特有的良好保濕性使氣溫與濕度節節上升,不快指數也節節上升,而眼前的現狀正是如此。
「哈啊……哈啊……谷井……背我……哈啊……」
「我拒——啊,情況意外嚴重!?」
奈瑠亞吐出一如往常的台詞,但她昏昏沉沉的模樣讓弘武擔心起來。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會那麼累……」
「沒關係,我背你。」
弘武背對氣喘吁吁的少女蹲下來。
「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奈瑠亞點點頭,趴在他的背上。
「我記得剛才有個休息區吧?我們暫時折返去那邊休息。」
「這是沒關係,但你打算背著奈瑠亞爬上現在走下去的階梯?」
羽澄擔心地說。
「反正距離也沒多遠。」
「你不在意就好……可是奈瑠亞一臉『按照計畫進行!』的表情喔?」
「椿澤,別多嘴,我是真的累了。谷井也是,快去休息區吧。」
剛才紊亂的喘息不知消失到何處去了,奈瑠亞故作不知地命令道。
「我眼眶發熱……」
「是中暑嗎?」
「是你害我想哭!快下來!」
「我拒絕,到達休息區之前,我死也要抓著你的背不放。」
——到休息區之前嗎?她累得想休息或許是事實,畢竟是在這種大熱天到處爬上爬下的……
弘武這麼想著,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背著奈瑠亞。
「算了,無論如何大家最好休息一下。我們走。」
「嗯,了解。」
「好的。」
鼎跟法露點頭附和,只有羽澄完全望著另一個方向。
「啊,在那邊發現第二組!你們去休息區,我隨意拍些照片後立刻過去!拜拜!」
她說完要說的話,突然拔腿就跑。
「喂,羽澄!!不要分散——真是的,那個笨蛋!」
「我去跟著她吧,你們先帶奈瑠亞去休息區休息。」
「不好意思,鹽見。拜託你了。」
「了解,我出發了。」
鼎也離開追向羽澄。
「羽澄那傢伙……」
「椿澤去拍別組的照片,是預料中的行動吧?」
奈瑠亞開口。
「雖然是這樣沒錯。」
「羽澄同學真有活力。」
連法露也不禁面露苦笑。
「我總覺得她會在哪個地方耗儘力氣。法露你不要緊嗎?」
「嗯,我很習慣在山裡和森林裡四處走動。」
「這、這樣嗎……」
果然因為是精靈的緣故嗎?弘武心想,登上通往休息區的階梯。
「呼……」
一抵達休息區,奈瑠亞就緊抱著帶來的枕頭進入夢鄉。
因為這個休息區位於高台,好像不太受遊客歡迎。儘管空間格外寬敞,現在卻只有弘武他們三人。
「奈瑠亞同學馬上就睡著了耶。」
「雖然有一部分是演的,但她應該真的累了。畢竟她在體力上比我們來得差也是理所當然。」
此時弘武突然察覺。
「……枕野睡著,我們就算兩人獨處了。」
「啊,對耶。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法露高興地合起手掌。
「那馬上進入正題……昨天那頭鹿在你眼中看來是沛琉頓,這麼說沒錯吧?」
從這點切入?弘武點頭回應,一邊在心中這麼想著。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沛琉頓……唉,但它長著翅膀,軀幹也像鳥。」
「原來如此……那麼,關於我的耳朵呢?」
「看起來跟奇幻作品裡經常出現的精靈一樣尖,至少不是人類耳朵的形狀。」
這話說出口連弘武自個兒也覺得荒誕無稽,法露卻不笑也不輕視他,只是嚴肅地點頭聆聽。
「那麼光芒是怎麼樣呢?你現在看得見什麼?」
「從你轉學進來起,我一直看得見你左屑附近漂浮著這種大小的光球,現在也有。」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果然弘武同學是『看得見的人』。」
「『看得見的人』?看得見什麼?」
「我稍微實驗一下。接下來,我會在右手跟左手之間製造你應該看得見的東西。看見什麼的話請說出來。」
「喔,好……」
法露像占卜師向水晶灌注意念般高舉雙手,在雙手間圈出球狀的空間。在弘武眼中,那裡開始朦朧地發光。
「光……呃,那是文字?是平假名?平假名的『ひ』。」
「換下一個……」
「又是平假名,『や』。」
「會一直改變喔……」
「下一個……是『し』。」
「ち」「ゆ」「ぅ」「か」「ほ」「じ」——
「你不會是想說『涼麵開賣了』吧?」
「連預知未來都行!?還是能看穿我的思緒!?」
「不是,我只是單純的知道。」
「我是隨意選擇在街上看見的標語……」
法露沮喪地說,連耳朵也沮喪地下垂。
「這次換這個。我會做一樣的事,不過這個你或許看不見。」
「我明白了。總之,先看看再說。」
「那麼……」
法露再度展開雙手,中央位置一瞬間發出朦朧的光。可是——
「……只有一瞬間亮了一下。」
「這個呢?」
「有什麼改變嗎?」
「果然是這樣,真令人吃驚。我也是透過古老文獻才得知其存在。」
「呃……」
「弘武同學,你看見的光多半是——魔力本身。」
「魔……力……魔法之類的魔力?」
法露嚴肅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