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抵達車站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前。一行人先去逛四點關門的台原神宮,參拜完畢後再度搭電車前往飛鳥站。
羽澄的興緻在台原神宮也很高昂,她拿著數字相機猛拍巫女。
「好,來租腳踏車吧。」
「腳踏車……」
「好像還沒跟法露同學說明過,這個明日香村有幾處古代的遺迹,分別隔了一段距離。如果時間足夠用步行的方式參觀也不是不行,但可能在半路上橘寺與飛鳥寺就已經關門了,所以我們才討論出要騎出租腳踏車遊覽。」
法露點頭回應鼎親切的說明,同時直盯著一邊按響車鈴一邊穿越車站前方的腳踏車。
「法露,你會騎腳踏車嗎?不然鎖定幾個要逛的地點走過去也是——」
「不,總會有辦法的。」
「總、總會有辦法的……」
「那不就是不會騎的意思?」
弘武啞口無言,羽澄隨之附和道。
「總會有辦法的。」
但法露重複同樣的回答。
她看似性格柔和,卻意外有好強的一面。
「既然你說總會有辦法的,那就只能先試試看再說……」
「謝謝。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騎馬,總會有辦法應付的。」
「騎馬!? 」
「不愧是在花山院同學家寄住的人,你是千金小姐嗎?」
羽澄很驚訝,鼎則說出偏離重點的感想。
「算、算了,先去租車吧。」
出租腳踏車每台都是頗為老舊的淑女車,沒什麼選擇的餘地。
「法露同學,車子是像這樣騎,看得懂嗎?」
鼎展現的輕快動作一點也不像在騎淑女車。她靈巧地移動重心,甚至還翹起前輪秀了一手。
看著鼎秀出絕活,羽澄苦笑著補充說明。
「法露,抱歉喔,不必像那樣翹車輪也沒關係的。」
「像那樣!?」
「既然都用得那麼舊了,或許行得通……」
「用得那麼舊了?」
「請、請稍微等我一下!」
法露東張西望環顧四周,然後在發現什麼之後突然拖著腳踏車奔跑。
「喂,法露!」
「一下就好!只要一下子而已,請等一會兒!」
不聽弘武的制止,法露躲進建築物的陰影下。
「既然都用得那麼舊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的確有東西用久了更順手的例子,但弘武不認為法露的發言是出自於這種觀點。
「法露想上廁所嗎?應該不是吧……她還牽著腳踏車呢。」
「不知道,我也一頭霧水。法露大概是想以她的方式設法解決……」
正當弘武一邊回答羽澄,一邊望向法露隱藏的陰影處時——
他看見淡淡的光芒呈放射狀從陰影處溢出,弘武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
「法露那邊好像在發光?」
「嗯?我沒看到,不過大概是汽車後照鏡的反光吧?」
那是只有弘武才看得見的光,還是如羽澄所言是光線的問題?光芒持續不到一秒鐘,由於時間太短暫,連弘武也難以判定。
「啊,法露回來了,而且她還順利的騎著車!?」
「就、就像是這樣子,對吧!嗯、好,沒問題!」
即使騎得搖搖晃晃的,法露也算是能腳不著地的騎腳踏車。
「喔,法露同學挺行的嘛。很好很好,就保持這樣。」
羽澄與鼎也對她的努力讚賞不已。
想到她第一次嘗試馬上就能學會騎車,的確是很了不起。
雖然很了不起——
弘武頻頻凝神注視,在一再地搓揉眼睛後,他牢牢地注視著騎腳踏車的法露。
那邊有什麼東西。
「只用齒輪和輪胎就可以製作出這樣的交通工具啊。各位同學,我已經沒問題了,馬上出發吧。」
那個長約一公尺的光團——
他凝神細看,發現光團竟然呈現出像是人的外形。
漂浮在法露肩頭的網球型光球根本無法相比。
「弘武,你不走嗎?」
「喔、喔……」
從羽澄平靜的語氣聽來,弘武發現這果然是只有他才看得見的東西。
(雖然那種大小的朦朧光芒,我到現在已經目睹過很多次,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可以如此清晰辨識的人形,其實我從來沒看過類似人形的光芒,所以才一直以為我看到的「不是靈異現象」,但現在這個說法好像全面崩潰了。而且——)
「啊,原來如此,保持這裡的平衡很重要是吧?」
(總覺得法露在跟那個光團交談……)
面對這種情況,就連弘武也險些陷入恐慌狀態,光是沒叫嚷出聲就已經算是僥倖了。
一直以來他都自認做好了無論看見什麼都能輕描淡寫忽略的心理準備,但這種狀況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弘武不自覺地緊握胸前口袋裡瑛那給他的護身符。
他感覺到護身符傳來一股暖意,並且漸漸地恢複了冷靜。
他看向護身符,那裡果然有股柔軟溫暖的光芒。
弘武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再吐出來。
(至少這護身符里的光芒不是壞東西。既然如此,附在法露腳踏車上的光芒可能也是一樣的。)
「谷井?」
「喔,走吧走吧,抱歉。」
(總之不是有害的東西……嗎?根據過往的人生經驗,為了只有我看得到的東西驚慌失措顯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種時候還是拿出鋼鐵之心視若無睹吧!)
「好——啊,好重!」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奈瑠亞已坐到弘武腳踏車的行李架上,還周到地用繩子將帶來的枕頭綁在背上。
「別說過分的話,谷井。就算以十歲女孩的標準來說,我也算是輕的喔。」
「為什麼要坐在我腳踏車的行李架上?單車禁止雙載!」
「我是小孩子,所以沒問題。」
「是這樣說的嗎!?」
「再說,店裡沒有兒童腳踏車,我騎淑女車腳會構不到地……」
「這……」
弘武無可奈何地載著奈瑠亞踩動踏板。她的確是十歲小孩,但他們穿著相同的制服,搞不好還是會被盯上……他一邊煩惱這件事,一邊望向前方的法露。
她依然由發光的人形——不知道是背後靈還是什麼東西?——扶著腳踏車,似乎在說什麼話。
「別在意、別在意……」
「你是說法露法莉亞露露倫西亞嗎?」
聽見弘武的呢喃,他身後的奈瑠亞開口問道。
「是啊,枕野你對她有什麼看法?」
「如果能在那對胸部上睡覺,感覺想必很舒服。」
儘管這番真知灼見弘武只能贊同,但他想問的並不是這件事。
「你也睡得太多了點,為什麼無論跑到哪個地方都在睡覺?」
「哼……」
奈瑠亞不悅地哼了一聲。
「你聽過嗜睡症這種病名吧?」
「那是種無關病患本人意志,會突發性地陷入睡眠的疾病,應該跟無論何時何地都滿心想打盹,到哪都帶著愛枕的傢伙無緣。你說這病怎麼了?」
「……嘖!」
——贏了。
「呵呵。」
弘武邊踩腳踏車臉上浮現了勝利的笑容。聽見背後也傳來開心的短笑聲,他不解的歪了歪頭。
「你剛剛笑了?」
「我才沒笑。更重要的是,谷井,到下個目的地就好,讓我睡一會兒。」
「到頭來還是要睡?摔下車我可不管喔?」
「嗯,我會抓牢的。」
話聲未落,奈瑠亞小小的雙手已環住弘武的腰,臉蛋緊貼上他的背部。
——糟糕。
雖然對方是個十歲小孩,弘武不至於會為這種接觸心跳加速。但她像這樣依偎在自己的背後,總讓他湧現一股庇護欲。
(因為瑛那也脫離做這種舉動的年齡了……)
雖然不是蘿莉控,但弘武不得不承認自己多少是個妹控。說到這個多少的程度,坦白講他喜歡妹妹的程度可不只是「多少」而已。他當然很喜歡親妹妹瑛那,但是「像妹妹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