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本的一良前往以手機上網找到的「群馬牧場有限公司」。
他穿過正門,邊走邊眺望著在四周吃草的牛隻們。
接著發現了似乎是做觀光客生意的商店。
一良向店裡員工詢問堆肥的事,對方便撥了電話通知牧場主人。
不久之後,一名年輕男子來到店裡。
「你好,我想買點堆肥。」
「堆肥的話一公噸三千圓,運費另計。請問您要多少呢?」
「先給我50公噸吧。最好明天就能送到,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呢?是離這裡車程大概幾十分鐘的地方。」
一良打算以艾薩克準備的三千個布袋裝這些堆肥,把它們運到伊斯提利亞。
以一袋能裝S公斤來計算,50公噸的堆肥應該很夠用了。
裝剩的堆肥就留給葛利夏村使用。
雖然說不特別裝袋、直接把堆肥放在車上運到伊斯提利亞也不是不行,但要是堆肥掉在半路,通往伊斯提利亞的路上可能會長出茂盛到驚人的雜草。
使用的布袋是伊斯提利亞制的,乍看之下應該會以為只是在運送裝了普通土壤的袋子吧。
「五、五十噸嗎?份量不少呢,不過沒問題,明天一早就能送過去。」
「謝謝,那就拜託你了。」
也許是很習慣與農家做生意,牧場老闆和一良的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一良把寫有老屋地址的便條紙與包含運費在內的堆肥費用,以現金支付給老闆。
「我在網路上搜尋時就在想了,你們這邊的堆肥不但產量大,而且價錢又便宜得驚人耶。」
「是啊,畢竟養了這麼多牛,排便量當然也多,算是被逼著生產的副產品吧。」
「原來如此……這種堆肥是怎麼製造的呢?我有點好奇。」
「唔,先把稻桿鋪滿牛舍,承接牛的大小便,那些糞便會被牛踩來踩去、充分混合。接著再用鏟土機把那些沾滿糞便的稻桿收集起來,加入水和米糠發酵……」
一良與牧場老闆聊了一會兒之後,為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而離開牧場商店。
離開牧場的數小時後……
一良出現在縣內某建築公司的會議區里。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名身穿公司制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正面色不善地看著攤開在會議桌上的大量文件。
靠近一良的桌面上放著男人的名片,男人的姓名旁標註著「股長」的職位。
桌上那些文件是一良從伊斯提利亞帶來的,與河川治水工程有關的資料影本。
他在前往這間公司的路上,在便利商店裡把手邊資料全部影印了一份。
「我說啊,您突然拿著這種資料過來,說希望我們擬出治水計畫,這樣讓我們很困擾啊。」
股長抬起頭,以相當不愉快的表情說道。
「寫一份不打算實際施工的工程計畫書能做什麼呢?而且您剛才說使用的技術必須限定在指定的範圍里,可是看這裡面的資料,您其實是想叫我們只以古代的技術來寫工程計畫吧?」
「不是的。突然提出這種奇怪的委託真的很抱歉,可是我無論如何都需要這些地形的治水工程計畫書,可以請你們接下這個案子嗎?」
一良向股長低頭請求著。股長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看他的樣子,明顯覺得一良是個麻煩的傢伙。
「志野先生,像這種東西,應該去找研究古代技術的大學教授或學者之類的人幫忙才對。要有在做實際工程的公司寫這種計畫書,不是很奇怪嗎?」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覺得如果想照著計畫書施工,那麼委託有在做實際工程的公司寫成的計畫書應該會比較精確……而且因為某些原因,我沒有太多時間。再加上施工也需要時間,所以我希望能儘早拿到計畫書……」
一良說完,股長臉上浮現訝異的神色。
「儘早……不打算實際施工的話,為什麼那麼急著拿到計畫書呢?您是想用計畫書來寫什麼論文嗎?」
「呃——哦,那個啊……」
「喂,你們好像在聊什麼好玩的事?」
一良正煩惱該如何回答才好,一名年長的白髮男性不知何時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哦?這是很久以前的古代工程圖嗎?雖然沒看過上面的文字,不過畫得挺實在的呢。」
年長男性說著「不好意思」,在一良身邊坐下,興味盎然地看起資料。
「什麼?使用的工具與技術必須限制在下述範圍內……唔,從這些資料看來,應該是公元前2000年中東或歐洲一帶的技術吧。而且規模還不小呢,是哪個國家的工程圖呢?」
「呃,經理,這件事由我來應對就好……」
剛才與一良說話的股長,以困惑的模樣對看著資料連連點頭的男子說道。
從股長的話聽來,這男人是這間公司的經理,地位很高。
「應對?可是從你剛才的口氣聽起來,你根本不想接這個案子不是嗎?客人帶著案子上門,而且還低頭求你幫忙,你怎麼可以露出那種態度呢?」
「但、但是那種委託……拿著連哪個時代都不清楚的圖紙,不打算施工就算了,還要求必須以古代的工法來寫工程計畫書,這實在……」
「混帳!!」
股長正說著,經理額冒青筋,氣勢洶洶地大聲罵道。
被罵的股長不用說,連坐在經理旁的一良也不禁縮了縮身體。
「不管打不打算施工,這位客人委託的內容還是在我們的專業範圍里不是嗎!別用那種小家子氣的標準挑選工作!!這件事由我處理,你回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經理喋喋不休地罵著,把股長轟出會議區。
經過會議區旁走道的員工們聽到經理驚天動地的吼聲,以疑惑的眼神看向這邊。
「呃,那個……也就是說,你願意接下這個案子嗎?」
雖然對狂風驟雨般的發展有些動搖,不過一良還是開口向經理確認,對方正忿忿地碎念著「最近的傢伙實在是……」。
經理立刻變得和顏悅色,笑咪咪地對一良說道:
「是啊,雖然還不知道詳細內容,目前也不好說什麼,但應該不至於做不出來吧。」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那麼關於工程計畫書……」
「不過在這之前,可以先告訴我一件事嗎?這是哪個國家的圖紙呢?說是古希臘的話規模不對,迦太基或亞述的話有點像,但是又不太像……真是慚愧,我猜不出這是哪個國家的工程圖。」
經理皺著眉,極感興趣地看著那些圖紙。
他的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彷佛小孩子得到大人買給自己的、非常想要的玩具一般。
「啊,這些圖全都是虛構的哦。」
聽了一良的話,經理有些訝異:
「咦?這些全是創作的嗎?」
「是的,我想以這些虛構的古代的圖紙為基礎,對流經城裡的河川做治水工程。從這張堤防的圖紙看來,只要超過一定的降雨量,某些部分就會潰堤,我希望你做的就是改善這些部分的計畫書。」
「……咦咦?這還真是相當奇妙的……哦!是這麼回事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本一臉莫名其妙的經理領悟了什麼似地拍手點頭道。
「不過,為什麼不以國家研究機關的名義來委託呢?以個人名義拿著這種東西過來,一般來說是很難察覺的啊。」
「咦?呃,國家的研究機關?什麼意思?」
一良完全不懂經理在說什麼,回問道。
「嗯?沒有啦,就是那個嘛,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要找我做的對吧?」
「咦?」
「因為我以前是國土交通省河川局的……」
「……啊!不是那類的東西。這是我個人想做的……也就是所謂的個人興趣啦。」
一良察覺了什麼,如此解釋道。經理臉上略現緊張之色。
「這、這樣啊?對不起,我說了奇怪的話,請你忘了那些話吧。」
「我才要道歉,請你做這種奇怪的案子。萬事拜託了。」
一良說著低頭行禮,經理也跟著低下頭。
雖然兩人好像進行了一段奇怪的對話,不過真相到底是什麼,詳細的部分就省略吧。
大人的世界是有很多秘密的。
討論起工程計畫的數個小時後……
大致做完必要的說明,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