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感覺好像很久沒回來了。」
一良穿過石廊,回到位於日本的房子。
稍微享受一下房屋的風景後,一良從口袋中取出手機開機。
然後他就如往常一般,在網路上搜尋自己想要的情報。
「呃,堆肥直銷是……哦,離這裡很近嘛。」
在捜尋欄鍵入『堆肥直銷 群馬』的關鍵字後,搜尋引擎馬上就找到了數十萬筆網頁。
一良在這些搜尋結果中,選了離目前這棟房子比較近的『群馬牧場有限公司』這間牧場,點進堆肥直銷的選項瀏覽。
這個牧場的堆肥生產量很多,感覺儲存量也不少。
如果只是要進行葛利夏村那種小規模的協助,那在大型五金行購買就足夠了,可是這回要協助的規模完全不一樣。
以前徒步前往伊斯提利亞之際,他曾目睹過那一塊延伸至地平線另一端的大穀倉地帶,而這次就得先讓那個地方復活才行。
不過,從在葛利夏村有過的施灑肥料經驗可以得知,用日本常見的肥料灑法會使異世界的作物變得異常發達。
只是要讓作物復活的話,灑出的肥料數量比在葛利夏村實行時還少也不要緊吧。
總之就先以十分之一的量,根據作物的培育狀況可能減到百分之一也沒問題。
即便如此,這次要施灑肥料的規模還是遠大於在葛利夏村做過的。
「嗚喔,一噸只要三千元,便宜也該有個限度啊,這是市價嗎……」
由於肥料的直銷價格比至今在大型五金行購買時更加便宜,一良為此驚愕不已。他朝著屋子的出口走去,想要去開車,卻又突然停下步伐。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自己目前正在走的榻榻米地板上。
「……不管再怎麼堅固,這次地板肯定會脫落吧。」
這回一良至少要搬運共五百公斤的大量堆肥。
雖然他打算在搬運時使用人力貨車或平板車,但要光靠自己去拉十分累人。
於是一良開始考慮購買拖拉用的四輪越野車或小型拖拉車。
只是他現在才注意到,在這之前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初次來到這棟房子前,父親真治曾經告訴他,這棟平房是祖先代代傳下來的建築,似乎相當老舊了。
讓越野車等等的拖拉車拉著載了五百公斤的平板車,往返這種類似古董的木造家屋好幾次,那會怎麼樣?
即使地板沒有脫落,應該也會塌陷。
畢竟自己至今也曾拉著人力貨車在榻榻米上來往數次。
雖然雙眼看不見,但地板說不定也快到極限了。
感到不安的一良捉住榻榻米的一邊,輕輕掀開。
只是榻榻米下出現的光景實在令人料想不到,讓他不禁睜大了眼。
榻榻米下方鋪滿了一整片的鐵板。
「……啥?」
一良維持著單手撐住榻榻米的姿勢,茫然地凝視出現在眼前的鐵板,發出獃頭獃腦的聲音。
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出現在榻榻米下方?
這裡應該是志野家祖先代代相傳的老舊房屋才對啊。
那麼久以前的房屋地板怎麼可能是用鐵板做的?
一良就這麼望著鐵板好一陣子,接著暫且把這裡的榻榻米搬到房間角落,並開始拆開其他地方的榻榻米。
「嗚哇……」
拆開所有的榻榻米後,一良看著於眼前拓展開來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呻吟出聲。
房內的地板全都鋪上了鐵板,而且鐵板的分界上還有著用點焊焊接過的痕迹,每一處之間的間隔約五十公分。
而且仔細一瞧,鐵板的表面還刻了防滑的條紋圖案。
顯然是某人在建築物建成之後又鋪上的。
一良無言地從長褲口袋中取出手機,打電話給最可疑的那個人。
「睦——我從田裡摘了西瓜回來,幫我切一下——」
頭上纏著頭巾、頸部掛著毛巾的真治手中抱著跟足球差不多大的西瓜,打開家裡的門呼喚妻子。
而他的妻子睦馬上就快步走來,一看到真治抱著的西瓜,高興似地微笑。
「哇啊,今年有好好長出來了呢。」
「對啊,而且是無子西瓜唷。去年我不知道要跟有子的西瓜一起種,所以沒結出半顆,今年卻是大豐收。」
去年真治本來打算大量地種植無子西瓜,還在田裡種了數十株瓜苗,結果沒有結出半顆果實,令他悔恨不已。
他完全不曉得結不出果實的原因,於是詢問了老家從事農業的同事,這才知道只種無子西瓜會無法授粉的衝擊性事實。
今年真治根據這個情報,將無子西瓜與授粉用的有子西瓜放在一起栽培,所以田裡跟去年不同,驚人地長滿了大量的西瓜,因此真治這回的栽種算是成功了。
「不過這顆西瓜一點都不冰吧?先放冰箱冰一陣子再吃不是比較好嗎?」
「不用了,我用田裡的井水冰鎮了快一個小時,已經很冰了。」
當真治這麼說完,要將西瓜遞給睦時,放進胸前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了電話鈴聲。
「哦,是一良啊。」
真治取出手機,確認來電者的名字後,有些喜悅地按下通話鈕,把手機抵在耳邊。
睦看著真治的模樣,露出微笑,接著走到廚房去準備切西瓜了。
「啊,爸爸?你過得還好吧?」
「哦,身體跟田的狀況都好得沒話說。你如何啊?過得好嗎?」
「嗯,姑且算好吧。是說,我有點事情想問你,可以嗎?」
「嗯?什麼事?你說說看。」
「之前你給我的行李箱啊,為什麼還放了那種類似西方騎士劍的東西?」
「啊,那個是我做的啦,做得還不錯吧?」
「咦,那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我偶然間拿到了廢棄的卡車彈簧,就拜託認識的鍛造店老闆把它重新燒直,然後自己磨著做出來的。」
「真的假的……可是你幹嘛要特地做出那種危險的東西?」
「從事金屬加工這一行的幾乎每個人都會做這種東西啊,還挺有趣的唷。」
「少騙人了。而且那把劍上還有砍過什麼的痕迹耶,看起來很常被使用的樣子。」
「我拿來試著切過很多東西啊,難得都做出來了,只是放著裝飾也太無趣了吧。」
「……算了,還有我因為有點事情,把屋裡的榻榻米全都翻起來看了。」
「……哦。」
「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要在榻榻米下鋪鐵板?」
「還真是奇怪啊。」
「……所以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鋪那片鐵板的人是爸爸吧?為什麼要鋪那種東西?」
「我不知道啊,你才是,為什麼要把榻榻米掀開?是榻榻米壞了嗎?」
「沒有,我只是想要帶一些有點重量的東西進房子。建築物本身已經滿舊的了,我怕地板真的會脫落,所以很在意。」
「……」
「然後我把榻榻米掀開一看,就看到下面有鋪鐵板,才想說這是怎麼回事。鐵板的分界處還殘留了等間隔焊接的痕迹,所以我想了想誰會做這種事,突然就想到了爸爸。」
「……你啊,說什麼有重量的東西,你到底是打算要帶什麼進屋子?」
「嗯?這個……就五斗櫃和桌子之類的。因為我看中的那幾個還滿大的,重量也挺重的。」
「……這樣啊。」
「好了,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另外,我還有個問題要問。」
「什麼事?」
「爸爸有進去過房子里那個被掛鎖鎖住的房間嗎?」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去那棟房子的時候並沒有房間有掛上掛鎖,你是在問哪個房間啊?」
「就是最裡面的那間房間,門的把手上裝了掛鎖的房間。」
「我是有進去過最裡面的房間啦,可是房門並沒有掛上掛鎖啊,當然我也不記得自己有掛。幾年前我去那棟房子時,應該也沒有那種東西。」
「……嗯,是嗎,那就好,謝啦。如果有什麼事情,我再跟你聯絡。」
「哦。」
真治一把切斷通話的手機從耳邊拿開,前往廚房的睦就正好回來了。
睦看到真治結束通話,露出感到有些可惜的表情。
「電話已經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