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把奶粉分配給全村的小嬰兒(在說明使用方式後,把奶粉與奶瓶各放一瓶在有需要的人家裡。)與讓所有病人喝下力保美達的大工程之後,一良與薇蕾塔為了進行下個任務,回到巴林家的客廳。
他們的任務就是煮飯給大家吃。
但是一整晚不眠不休,讓兩人有些累了,所以暫時坐下來喝力保美達,稍作歇息。
「啊,這種葯很好喝呢。和我想像中的味道差很多。」
薇蕾塔雙手慎重地捧著一良給她的力保美達,小口小口地邊喝邊說道。
「對吧?我也很喜歡這味道,所以每天……不是,是還滿常喝的。」
其實一良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瓶力保美達後,才開始上班打拚。不過「每天吃藥」聽起來很奇怪,所以把喝的頻率修改了一下。
「話說回來,這個村子缺乏糧食的問題好像很嚴重,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良問出了自從來到這個村子後,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薇蕾塔表情暗了下來:
「最近一直不下雨,太陽又很大,所以蓄水池的水已經快乾了……」
「哦,因為乾旱所以害作物枯死了嗎……」
一良明白了原因。薇蕾塔又以痛苦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雖然直接的原因是乾旱,但如果是從前,只要走到有點距離的大河去取水,就勉強可以度過。可是那場直到四年前才停止的戰爭,讓村裡的年輕人幾乎死光了……所以碰上這種長期乾旱時,照顧作物的人手就不夠了。」
「所以說,最近這幾年有戰爭?」
「咦?」
一良的話讓薇蕾塔露出驚訝之色,不過又隨即一臉明白似地為一良說明戰爭的事:
「是的,直到四年前休戰為止,我們國家阿爾卡迪亞和巴貝爾總共打了六年的仗。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打起來的,不過納爾森大人的部下說,是因為巴貝爾突然發動攻擊的緣故。村裡的年輕男人全都被徵召去打仗,可是戰爭時間太長了,人手愈來愈不足,到最後除了老人和小孩之外,連女人也被拉去作戰了。」
聽了薇蕾塔的話,一良「嗯嗯」地思索起來。
連女人都被徵召去參戰,看樣子阿爾卡迪亞和巴貝爾之間的戰爭打得相當慘烈。
自從來到村裡之後,就一直沒見到薇蕾塔的母親,說不定她也是因為戰爭而殯命了。
「巴貝爾除了和我們阿爾卡迪亞之外,好像也會和其他國家開戰。四年前,所有和巴貝爾戰鬥的國家結成同盟對抗巴貝爾。就算是巴貝爾那樣的大國也應付不了互相合作的各國,所以主動提出八年的休戰協定。」
「不論是哪個國家,只要戰爭時間一拉長,國力都會到達極限呢。」
因戰爭而出現的大量傷亡,與戰後的勞動力不足產生了直接的關聯,導致阿爾卡迪亞現在只能苟延殘喘。
勞動力的主幹——年輕人大量減少的結果就是糧食產量低落,人口也因此無法增加,導致勞力更加缺乏,如此惡性循環。
除了這個村落,其他城鎮、都市恐怕都有同樣的情況吧。
「今年是休戰的第四年,再過四年期限就到了。如果四年後戰爭再次爆發,到時候我應該也會被徵召去當兵吧。」
一良因這句話而說不出話來。
連薇蕾塔這種怎麼看都完全不適合戰鬥的年輕女性,再過四年,說不定也會被強行帶到戰場上。
就在一良無法回話時,「好。」薇蕾塔站了起來。
「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餐點了。都是多虧了一良先生您的葯,我現在已經完全不累了呢。」
「嗯,那我們就來煮飯吧。」
薇蕾塔微笑道。一良也微笑以對,手撐在腿上站起。
「外頭的倉庫里有節慶時用的大鍋子,可以煮出全村子的人都夠吃的食物。不過因為鍋子很大,需要用掉的柴火也很多,得向全村的人收集柴火才行。」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鍋子就由我來拿,請你通知村裡的大家把柴火拿來煮飯吧。還有,可以的話,也請大家帶一些水過來。」
「好。我爸爸也差不多該起床了,鍋子的架設方式就請您問他吧。倉庫在那邊。」薇蕾塔帶著一良向屋後走,那兒有間三角形屋頂、小而整潔的小倉庫。
平時不太使用的物品,應該都是收納在這裡吧。
「那我先走了。抱歉要麻煩您幫忙準備了。」
告知倉庫的所在之處後,薇蕾塔小跑步地離開家。
一良看著遠遠跑走的薇蕾塔的背影,眯起眼睛。
就算聽她說四年後可能會再次開戰,一良也無法產生真實感。
但是,對那名少女來說,那是無可逃離,總有一天一定得面對的現實。
自己生長的和平世界、未來有戰爭這種可怕的事等在前方的世界,兩者之間的落差太大,讓一良呆站在原地好一陣子,無法動彈。
「哇哦,這鍋子好大啊。這樣看來,以此煮一百人份也沒問題呢。」
在那之後,一良與剛起床的巴林一起吧直徑約一公尺的青銅大鍋從倉庫拖出來。一良讚歎地說道。
而且深度大概有五十公分,這樣的話就算煮一百人份的粥也沒問題。
「嗯。每當節慶時,我們都會用這鍋子煮一大鍋肉湯分給所有人吃。把從山裡獵到的卡夫克的肉和一大堆蔬菜放進去一起煮,大家都很喜歡哦。」
「哦——肉湯啊。如果一次煮很多,應該會更好吃呢。」
——卡夫克應該是鹿或山豬之類的生物吧?是說原來*湯(スープ)這個片假名單字也能通用啊?(編註:スープ是日文中的外來語。)
一良邊想邊對巴林的話點頭。
「話說回來,等一下要用來煮粥的白米,到底是什麼樣的食物呢?」
「這個嘛,雖然不是特別美味,不過是營養價值很高的穀物。我本來想直接煮成米飯,但因為有很多人身體虛弱,所以改成煮粥好了。」
一良向巴林說明著,兩人一起用收納在倉庫里的石頭疊出放鍋子用的爐架。把鍋子放上去後,倒入三十公斤的無洗米。
雖然這份量好像有點多,不過比起不夠吃,還是多煮一點好。
準備工作大致完成後,一良向巴林問起村裡的各種情況,這時村民陸陸續續帶著柴火和水桶過來。
其中也有天亮前才剛吃下一良給的葯及力保美達的人。
「一良先生,謝謝您剛才給的葯。托您的福,我已可以像這樣行動自如了呢。」
一名村民握著一良的手說道,臉色看起來相當好。
看來力保美達在這個世界相當有威力。
「那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們要用這個大鍋子煮很多粥,請盡量多吃一些以補充體力吧。」
一良和村民們同心協力地把水倒入鍋里,在爐架下鋪上柴火。
村民們異口同聲,不住向一良道謝。收到奶粉讓孩子有奶可喝的母親們里,甚至還有人握著一良的手哭了起來。
就在一良被村民的道謝聲包圍時,薇蕾塔也回來了,所有人興高采烈地做好煮粥的準備。
「好好吃!我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粥!」
「真的!不但放了好多鹽,而且這個叫腌梅子的東西雖然酸酸的,不過也很好吃!」
由於鍋子太大,一良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把粥煮好。接著他讓薇蕾塔也加入吃飯的行列,把粥分別盛給村民。
粥一入口,「真好吃!」所有人又驚又喜,異口同聲地讚歎著。
——這麼說來,昨晚吃的加了阿爾卡迪安蟲的湯幾乎沒有任何味道呢,該不會是根本沒有調味料這種東西吧?
在連食鹽應該都很昂貴的這個世界裡,說不定只有相當富裕的家庭,才吃得起加了調味料的食物吧?
一良開始有點明白,邊吃阿爾卡迪安蟲邊稱讚美味的薇蕾塔和巴林的感覺了。
「吶、吶,大哥哥,你為什麼穿得這麼奇怪呢?」
「咦?」
正當一良邊把粥盛給高高興興地再來好幾碗的村民,邊想著這些事時,一名年約五、六歲的小男孩靠了過來,拉著一良的衣角問道。
聽了他的話,一良第一次比較起自己與村民的衣服。
一良穿的是淡直條紋的白色短袖襯衫和牛仔褲,鞋子是價位有些偏貴的運動鞋。
相對地,村人全都穿著素色沒有花紋、縫製得很粗糙的衣服,腳上穿的是草編的、有點像涼鞋般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