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以怒為糧者
亦有以恨為食之人
窮砥鬥志越漸靡
長賴怒恨終難捨
倚負憤怒
倚負憎恨
但看己身孰恨孰怒,業已迷悵
為怒而怒,為恨而恨
於焉生得此番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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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踩踏腳步。
沉重的鋼鐵腳掌並未沉入水中,海面亦沒有凹陷下去,就好像行走於冰面上一般,乘著堅實的反作用力,巨大黑色鎧武者得以獲得支撐。鐵會沉到水裡——就像在嘲笑這番定律般,機關甲胄〈紅月〉在海面上迅速賓士。
只要調整機關甲胄的導術結界就能步行於海面。
特別是像〈紅月〉這類上級機關甲胄,導術結界的效能較高,精密度也優越。就算不靠船隻,只要距離夠近——譬如近海離島,機關甲胄就能越過海面,直跨海域。
昭顯導術結界運作的微光及浪花順著腳步延伸,〈紅月〉正朝詩織等人派隊的離島前進。先前要襲擊運輸船時,曉月曾弄到記有周邊海路的航海圖,所以他大致知道離島的位置。
「……」
曉月在〈紅月〉裡頭眯起那雙眼睛。
說起上級機關甲胄的水晶眼,一般視覺功能自然不在話下,就連聽覺及嗅覺都能掌握,與視覺重疊之後將其顯現在機士眼前。眼下,曉月連海面飄送過來的「聲響」及「味道」都能「視」得。
「這是……」
幾抹訊息自海潮彼端漂來,有怒吼聲,還有鋼鐵互相撞擊的聲響。
跟機關甲胄的驅動聲相比,那些訊息更加清晰數倍。
除此之外——
「聞起來有血的味道呢。」
琴音語氣愉快地添了這句話。
不對,錯了。雖然長得跟琴音一模一樣,但——如同曉月先前所提及,她是憑附在〈紅月〉機身里的另一個職神「丹音」。
「沒你的事了。去睡吧,換琴音出來。」
「咦——」
接獲曉月毫不留情的指示,丹音一張小臉頓時鼓起。
「曉月好過分——」
「你太棘手了。」
曉月朝她回道:
「要是等一下你亂殺人,會很麻煩。」
「曉月自己也會殺人不是嗎?」
「我不像你用殺人來取樂。為了找樂子殺人會失去控制的。我殺人是為了實現目的的手段。被手段耍得團團轉,搞得目標愈離愈遠,根本是本末倒置。」
「曉月都欺負人家。」
丟下一句鬧彆扭的話後,一瞬間,丹音的身影搖晃了下。
接著——
「——曉月大人。」
彷彿判若兩人,露出沉著表情的丹音說話了。
不,現在已經換成琴音了吧。
「看樣子那邊打起來了。」
曉月瞪視著那座問題離島這麼說。
怒吼聲、巨大轟鳴,以及血的味道。
可以明顯看出島上正展開戰鬥。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靠得愈近,島上的戰鬥景象就越發清晰。
看得到島嶼外緣的白色沙灘,還有聳立在一旁的山林。
就在山林跟沙灘的交界處附近,似乎有場混戰正如火如荼展開。
只不過……
「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水晶眼裡映照出的光景,只能用詭異兩字來形容。
外觀明顯是屬於阿藝藩的機關甲胄,正在襲擊詩織等人的機體。不單如此,就連隨行的步兵也慘遭攻擊,更有阿藝藩的機關甲胄起內鬨,甚至天部隊的機關甲胄也在對自己人進行攻擊。
除此之外——
「有人,在吃人……?」
琴音一臉吃驚地發出低喃。
沒錯。步兵正在襲擊同為步兵之人,似乎那樣還不滿足——他們甚至吃起死去同袍的肉,啃食對方的內臟。那些臉被血液染紅,嘴裡發出不明所以的哮吼聲,一群人就這樣持續地啃噬彼此。
那已經不是混戰了。
根本是地獄繪圖。
再加上——
「……是那玩意兒嗎?」
在這片慘狀的另一方——
他看到機體明顯宏偉——比尋常機關甲胄還大上數倍的異形機關甲胄就站在那兒。它緩緩地步行前進,朝在沙灘上步步後退的詩織機隊逼近。
「讓開!」
自海面來到沙灘上,曉月一鼓作氣前沖,口裡爆出怒吼。
瘋狂的血宴正進行到一半,理智尚存的喝斥聲似乎特別響亮,看得到詩織及兵衛的機關甲胄紛紛轉往這邊。但曉月無視兩人反應,自顧自地從他們中間衝過,朝明顯出現異常舉止的機關甲胄直奔過去。
「斬擊強化!」
「遵命。」
就在曉月叫喊的同時,琴音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