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完澡後,艾魯負責守夜,他邊添加柴火好讓火不熄滅,邊警戒著四周。
夜晚的森林很安靜,但因為獄猿有在活動,有時明明無風樹枝也會搖晃。
「果然這種地方該做個能監視樹上的陷阱會比較安心呢,得來想想——嗯?」
艾魯感覺到背後有人而轉過身去,站在那裡的是芙蘭。
「怎麼了芙蘭?」
「我想要來找艾魯,今天我比雅莉希亞還快呢。」
「你啊……充足的睡眠也是戰鬥的一環喔?」
「我有睡了一會所以不要緊喔?」
拿著術式杖的芙蘭在艾魯身旁坐下,她由火焰照亮的側臉如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又有一絲憂鬱。
「……美貌嗎,普通來說大家都會想得到呢。」
「嗯?」
「啊,沒有,沒事啦。」
「艾魯——今天在浴池的時候胸部小姐告訴了我,說要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意。」
「你果然有在苦惱嗎?關於……迪路夏的事情。」
「——嗯。」
伴隨小聲到幾乎聽不見的回答,芙蘭的頭靠到艾魯的肩上。
「喂、喂——」
芙蘭的身體飄散出香味。
「我思考了很多喔?結果我還是發覺——我不想跟迪路夏結婚。」
「……那樣好嗎?就算無法成為一級騎士?」
「——迪路夏跟你說了嗎?」
「在你們入浴的期間稍微聽他講了一些。芙蘭跟迪路夏結婚,成為一級騎士才是幸福,他雖然這麼說——我一直很在意芙蘭你本身的想法。」
「我的想法?」
「沒錯,芙蘭你本人認為那是幸福嗎。我根本不知道芙蘭到底打算做些什麼。」
「這個——我剛成為煌王騎士的時候什麼都沒想喔?只能照著指示做,可是……如果我打倒了災害獸,那像我一樣失去父母而只能來修道院的人會減少,我有了這個想法——所以我想要打倒災害獸喔?……因為修道院是個很寂寞的地方。」
「……這樣啊,那你果然還是想成為一級騎士吧?」
「不。」
搖晃著從帽緣中露出的銀髮,芙蘭搖了搖頭。
「就算沒成為一級騎士——還是能跟災害獸戰鬥喔?才能、家世……即使沒有這些東西,艾魯你們依然在戰鬥吧?而且我想跟艾魯在一起,和艾魯在一起——我就不會感覺到寂寞——」
「……芙蘭。」
艾魯看向靠在他盾上的芙蘭,芙蘭的眼睛是閉上的。看著芙蘭那小小的身體,艾露不禁思考她到目前為止經歷過多少寂寞。
擁有才能是很棒的事情,但以艾魯聽到的狀況來說,眾人只追求著她的才能和美貌,而她自己追求的東西沒有得到半樣。
「——如果跟我在一起就不會寂寞……那你可以盡量待久一點。」
「咦?」
芙蘭張大雙眼,用驚訝的眼神看著艾魯的臉。
「艾魯……你剛說的話……」
「啊……」
艾魯現在才發現自己講出無法收拾的一句話,但那句話無庸置疑是他的真正心意——
「……真是,啊,嗯,就是那麼回事。」
艾魯害羞地搔著臉頰。
「不過,我跟芙蘭是——魔導軍與煌王騎士喔。」
「不要緊。」
「喂芙蘭……這樣要是給別人看到……」
芙蘭抱著艾魯並坐到他的膝蓋上。
「我已經決定了喔?艾魯,龍族跟人類在戰爭中都能互相理解……所以魔導軍和煌王騎士這種差別一定沒關係——」
「沒有那麼……嗯?」
芙蘭的手貼到艾魯的臉頰上。
「芙、芙蘭……?」
「迪路夏說艾魯是膽小鬼……其實膽小鬼是我……艾魯……我對艾魯……呢——」
「芙……蘭……!?」
砰!!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突然有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芙蘭把艾魯推開後側身翻滾從原地退開。
那一瞬間火堆熄滅,艾魯起身後只能模糊地看到在黑暗中搖晃的大型影子。
「什麼!?芙蘭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要使用照明了喔?——魔導用法,廣照光。」
芙蘭的手中拋出亮度很高的光球,照亮了周圍,而在那裡的是一匹的獄猿,正對艾魯他們張牙舞爪。
「吱吱吱……!」
「獄猿!?這傢伙居然會襲擊我們……!」
降落到艾魯他們面前的獄猿張大嘴巴,用銳利的眼神嚇阻著他們。和在小溪時看到的樣子不同,盯著他們的眼睛中有著紅色的光芒。
「那眼睛的顏色是……嗯?」
「艾魯!發生什麼事!?那是獄猿嗎!?……而且芙蘭你果然在這啊。」
「雅莉希亞!?」
「眼睛一睜開就發現芙蘭沒有睡在旁邊——想說該不會而跑來,沒想到是意料之外的發展呢。」
走到艾魯身旁的雅莉希亞馬上拔劍,這次艾魯也沒有阻止她。
「這是怎麼回事?這種災害獸不是不會襲擊人類嗎?你做了什麼嗎?」
「它突然展開攻擊——看來只能戰鬥了。」
艾魯也拔出背後的劍,雖然是如果可以並不太想戰鬥的對象,狀況變成這樣也無法交涉了。
「妨礙我跟艾魯相愛時光的災害獸……我絕不原諒。」
「咦?你、你說什麼芙蘭……等、等等艾魯,那是真的嗎!?」
「別輕易就相信啦!不可能那樣啊!」
「但是氣氛很好,如果沒有遇到阻礙我覺得今晚應該可以喔?」
芙蘭來到雅莉希亞身旁,把術式杖對準獄猿。
「……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我再好好詢問你喔艾魯。」
「我就說什麼都沒發生……總之先掌握狀況,獄猿不會光一匹就進行狩獵,一定有其他只躲著在等待時機,別太大意。」
「了解。」
「嗯。」
「我先攻擊來當誘餌!麻煩你們支持!」
艾魯舉起大劍,朝面前的獄猿砍去。
「唔喔喔喔喔喔!」
「吱吱!」
當獄猿跳到樹上閃開艾魯那一劍的同時,另一匹像是換手似地從樹上朝著艾魯飛撲過去。
「魔導用法,光槍射。」
從樹上跳下的獄猿在空中承受到雅莉希亞的魔導。即使不是直接命中,打中肩膀和腹部的魔導有足以削弱戰鬥意志的威力——原本是這麼想,著地後的獄猿除了不管傷勢,甚至看都不看攻擊它的雅莉希亞一眼,毫無遲疑地朝艾魯飛奔而去。
這種預料之外的行動雖然嚇到艾魯,他還是用彈開爪子的刀刃砍向獄猿喉嚨,不過傷口太淺,雖然讓獄猿噴血,還不足以造成致命傷。艾魯打算往前再給獄猿一擊,而將大劍拿成水平——
「艾魯你的背後!魔導用法,冰走縛!」
又有兩匹獄猿從艾魯的背後飛撲過去,但芙蘭的魔倒把那兩匹都凍結。
「冰縛,締碎——!」
唱出下一句龍詩的同時,凍結住的兩匹整個粉碎。
「真厲害……」
「不是看入迷的時候了!它們的目標是你啊!」
在受到芙蘭的魔導吸引的那瞬間,艾魯的側面又有其他獄猿衝出,這次由跑到他身邊的雅莉希亞使出魔力防壁擋下。
「抱歉!」
「在黃昏那時候明明那麼溫馴……」
「對……希望不是我們遇到的那傢伙。」
「……這種災害獸以艾魯為目標呢?」
芙蘭也來到艾魯身邊,和雅莉希亞中間夾著艾魯,她邊重新戴好有些歪掉的帽子,邊觀察情況。
「看來是如此,它們是以隊長為目標?」
「會是那樣嗎,我看起來那麼像隊長嗎?我負責對付前方,後方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艾魯就砍向面前已經受傷的獄猿,身上有傷的獄猿動作遲緩,艾魯踏出一步從肩膀砍下,給予它致命傷。
「你們那邊呢!?」
「這是最後了!」
從後方要襲擊艾魯的獄猿吃了雅莉希亞一劍後,又中了芙蘭的冰槍射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