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是山路。
小智一行人離開尼比市後,過了兩周。
雖然幾次見到野生口袋妖怪想收服,但都無功而返。
小剛的野炊確實很美味,不過光憑這點趣味,還是無法應付這漫長而枯燥的山路旅途。
一直出口刻薄的小霞不知是不是用光了諷刺人的靈感,最近都沒怎麼說話。
皮卡丘閉著眼睛走著。
因為感覺不到什麼危險,所以它微微睡著,保持朦朧的意識前進。
走著走著,一行人來到了山的頂峰。
道路分成兩條,再往前走就下山了。
「沿著這條路下山,就能到華藍市了。」小剛攤開地圖說道。
「走那邊就會到別的城市。」小霞指著另外一條路說。
「哪邊有道館我就去哪。」小智回應道。
「要說有道館的話,那就是華藍市了。」小剛說。
「就這麼決定了!」小智邁開步子。
「喂,等一下!」小霞抓住小智的衣襟。
「你在那之後一隻口袋妖怪都沒收服吧。憑這種陣容挑戰新道館,豈不是早了幾百年?」
小霞的話很有道理。
小智手上的精靈只有比比鳥和巴大蝴,算上皮卡丘也就三隻。
而且它們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實力也沒有多強。
只不過,因為這話是出自小霞之口,在小智耳朵里不免就變了味道。
「不試試看誰知道早不早啊?」
「肯定會輸的。說真的,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就算只是勸人放棄,聽起來也像是來找茬的。
「收集道館徽章是我的使命,怎麼可能放棄。」
小智甩開小霞,跑下山道。
「想要阻止那傢伙,話就必須反著說。要是不想讓他去,你就得說『快去!』」
「但我真的不想去嘛。」小霞嘟囔道。
「咦?」
「我不想去!誰要去華藍市啊!但是,我要是不跟著,那傢伙絕對會裝傻把自行車那事混過去的……可惡,小智那傢伙……不可饒恕!」
小霞追著小智的身影跑下了山。
比起小智挑戰道館,華藍市這個城市本身似乎更讓小霞不爽。
「確實,這地方在年輕女孩眼裡評價並沒有多好。」
小剛又讀起了地圖的觀光導覽。
觀光導覽……華藍市
花與水的城市……在關東地區以與熱海溫泉齊名的溫泉街聞名。
城市依傍著休眠火山古華藍山而建,是個有悠久歷史的溫泉理療聖地。另外出名的一點則是因為溫泉的地熱,這個城市常年氣候宜人,四季都開著花。
自然的,華藍市的「華藍」會被認為是取義於「花籃」。
還有一種叫「縹」的顏色,聽起來像是粉紅系的顏色,但實際上更接近藍紫色……反正這種知識記著總不會吃虧,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譯註:「華藍」的日文讀音與「縹」相同)。花的顏色有很多。總之華藍市是個和花有不解之緣的地方。
實際上,華藍市周遭的土地既不種稻米也不種蔬菜,清一色都是花田。其根本原因是,華藍市的土地被火山灰覆蓋,除了花和紅薯之外,別的作物基本種不了。
有首很有名的打油詩調侃說——
華藍市的城裡,開不盡的花
華藍市的姑娘鼻子大
除了花田儘是紅薯地
你要來了華藍,當心吧
同時,流經鬆散火山灰地的華藍河時常會改變流向,引發洪水。農民無法在這裡安心種田也是華藍市農作物貧乏的原因——
華藍市的河水,止不住地流
華藍市的姑娘似水柔
可惜遇上風雨就泛濫
你要來了華藍,悠著點兒走
話雖如此,華藍河一年到頭改變流向,所經之處形成新的沼澤、支流或者自然運河,河水和滿城花開的華藍市的美景還是在全國聞名遐邇。直到最近,這裡還是關東地區新婚旅行的好去處。
在最鼎盛的時候,華藍市還從鄰近的大都市牽了條鐵路,甚至還有全車身塗有花朵圖案的婚禮花車。
不過,該說是觀光城市的宿命吧,數百年來,一個個遊戲中心、謎樣畸形秀小屋或是酒館之類只以宰觀光客為目的的設施建立起來,吸引了一大批來路不明的人。
不知不覺中,華藍市已經變成了新婚夫婦都不敢單獨上街逛游的危險城市。
現在也有不少人說華藍市「東西貴」、「髒亂差」,是個「危險的溫泉街」之類的壞話。
※
華藍市有很多老舊的溫泉旅館。
雖說傳言都是「東西貴,髒亂差,很危險」……但在客人這麼少的現在,也有些「很便宜,髒亂差,很危險」的店存在。
溫泉除了能讓人沐浴放鬆身心,還有通過水中成分療養傷病的功效。
以此為目的來到華藍市的客人,會選擇把鍋碗瓢盆帶進那些便宜旅館裡,解決療養時的吃飯問題。
坐落在華藍市郊外,並且地處偏僻的枯尾花旅館也是這些旅館中的一員。
與其說是一員,倒不如說鶴立雞群。因為它的價格實在太便宜了。
便宜沒好貨。旅館房頂傾斜,牆壁漏風,連電都沒通。
這麼個夜晚照明要靠蠟燭和油燈的地方,平時是沒什麼客人會來的。不過稀奇的是,兩周前,住宿名單上出現了兩位分別叫「宮本」和「佐佐木」的客人。
二人姓氏不同,備註卻是「夫妻」。他們還帶了一個孩子……名叫喵太郎……
這裡的客人幾乎都是來治病或是療養傷口的。而這種沒人管的小旅館裡,更是有不少因為做了壞事而傷筋動骨的客人。
枯尾花旅館的主人對三教九流的客人早就見多不怪了,但是看到這次的客人,他還是微感愕然。
畢竟這兩個客人,不——還有他們的小孩,都從頭到腳包著繃帶……就像是木乃伊或是透明人一樣。
並且,他們還整日宅在房間里,只有大半夜才出來……而且出來也就是洗個澡……聽走廊上的腳步聲來判斷,那三個人是分別,也就是分了三次入浴的。
但是,不深究客人隱私是旅館管理者的準則,並且他們提前支付了一周左右的房費,旅館主人並沒有什麼怨言。但他們依舊很可疑。
而此時此刻,在緊閉房門的屋中,他們終於要拆下繃帶了。
※
夜晚……燭光照映之下,鏡中出現了兩個全身滿是繃帶的人。
一個人解開了繃帶,發出了女性的聲音。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
「誰都喵問(沒問)!」
在兩人腳邊,同樣全身包著繃帶的小孩說道。
與其說是小孩,不如說是個毛線球。
「閉嘴!」另一個人將毛球踢飛了。那人是位男性。
「就算沒人誠心誠意地問……」全身繃帶的女人改口道。
「那我也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男人回答。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女人解開了頭上的繃帶。
「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男人也解開了繃帶。
「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女人斬釘截鐵地說。
「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男人溫柔地接上。
「武藏!」繃帶之下出現一張女性面龐。
雖然沒有小霞那麼年輕,但要說和小智媽媽差不多歲數的話,恐怕她會生氣。
「成人禮之後不過才過了一小段時間!」武藏在生氣之前補上了這麼句話。
「小次郎!」雖然沒有小智和小剛那麼年輕,但也沒大木博士那麼老。
「美麗的並不僅僅是少年。」小次郎補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們是穿梭在銀河的火箭隊……」
呼啦……武藏全身裹著的繃帶像披風一樣落下來。
繃帶下是火箭隊的制服。
「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們」小次郎將繃帶脫下。
這是武藏和小次郎引以為傲的定製白色制服。
看來他們是在制服上套了繃帶。
兩人步調一致地擺出了登場造型。
解開了繃帶的喵喵也順勢登場——
「就是這樣,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