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琉奈的早晨,跟從窗帘透進來的陽光一同舒爽地開始。
清爽的笑容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打算要出演清涼飲料的廣告。自然微翹的頭髮莫名地有種可愛的親和力。
聽著彷佛在催促人快快起床的鳥叫聲,從附有天蓋的床鋪上緩緩坐起身子。拉開宛如細雪般純白的窗帘,就可以看到幾隻像是在等待惠琉奈起床的鳥兒們。可愛的合唱聲並不是在乞求飼料,而是純粹想要跟惠琉奈道聲早安。
惠琉奈一一對它們送上早安的親吻後,鳥兒們便感到滿足地張開小小的翅膀,飛向遠處的街道。
這已經是惠琉奈每天早晨的習慣,即使遇到放假的日子也從未間斷過。
「唉呀,那孩子今天也來了……?」
惠琉奈把頭探出窗外,發現一名年紀看起來大概是國中生的少女,獃獃地抬頭仰望著窗戶。
對那女孩搖搖手,送上溫柔的微笑,也是惠琉奈最近一陣子的例行公事。
少女看到惠琉奈對她招手,便忽然紅著臉跑走了。
布拉庫菲斯特——不,說「早餐」或許比較淺顯易懂——的時候,惠琉奈不經意地對母親提起這件事情。結果,將厚實的牛排端到桌上的母親,用優雅得像是在唱歌般的語調說道:「那位小女孩想必是對惠琉奈抱有憧憬呢。」
「討厭啦,母親大人也真是的!」
被人這樣一說,就算是開開玩笑也會讓人在意的。
事實上,那位女孩的確有給過惠琉奈一封像是拉不勒它——或許發音太標準反而讓人很難懂,總之就是情書——的東西。
撕開愛心形狀的貼紙,打開一瞧,信中的內容可說是充滿了酸酸甜甜、稚氣又帶有感性的傾慕之意,令人不禁微笑。
雖然惠琉奈每次想要向那女孩道謝的時候,她總是會一溜煙地逃走,不過那模樣確實像個少女一樣,相當可愛。
「我是不是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時光呢……?」
惠琉奈抱起房間里的巨大胡蘿蔔布偶小聲呢喃,胡蘿蔔便表示肯定似的點了點頭。
是真的嗎……惠琉奈如此想著,緊緊抱住布偶,把臉埋在裡面。
一宮惠琉奈,從今日開始就是私立御神樂學圜的新生了!要穿上全新的可愛制服,成為一名符合校風的優雅淑女!
「希望能遇到許多美好的邂逅呢!」
彷佛在祝福惠琉奈邁向全新生活似的,色彩繽紛的花瓣飛舞於窗外。
因為早起的關係,時間上還相當充裕。雖然事前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惠琉奈還是再確認了一下要帶去宿舍的行李。就在這時,心中忽然有種稍微到附近散散步也不錯的念頭。
於是惠琉奈哼著歌,脫下身上的睡衣。同時不禁想著:鳥兒們以後會不會到宿舍來玩呢?
小鳥們美麗的歌聲划出優雅的弧線飛入窗邊,彷佛是在告訴惠琉奈:「不用擔心喔!」
真是無可挑剔的好兆頭!即將開始的故事想必會往開心的方向筆直前行,絕不回頭地向前邁進呢!
「向前邁進……呼嚕。」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房間里充滿了吵人的鬧鐘聲。這巨大尺寸的鬧鐘是標榜「哭泣的小孩也會被嚇到閉嘴的大音量!靠這個還起不來就不配當人!」特別為了極度難被叫醒的人開發出來的玩意。
而我的早晨,就是從徹底無視那破滅性的巨大聲響開始的。
耀眼的陽光從幾乎快要脫落軌道的窗帘之間照進房內,強調著早晨已經到來。印在窗帘上的,是我一直主張「超有女孩味!」可是在朋友之間的評價卻低到谷底的奸笑企鵝圖案。
我對強烈的陽光絲毫不為所動,為了盡到自稱「夢境警衛」的職責,不斷發出完美的打呼聲。
流著口水也完全不在意的睡臉,要是真有清涼飮料公司找上我拍廣告,業績鐵定會一路下滑吧?
徹底亂翹到不留原型、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在睡覺的時候房間里發生過小型爆炸的頭髮,極為適合「墮落系女子的末路」這樣的廣告台詞。
窗外嘎嘎大叫的烏鴉,彷佛是在臭罵我「快點把鬧鐘關掉啦!吵到我們都飛不起來了!」似的。而我則是把當作抱枕的扁塌布偶用力丟向窗戶。
布偶與窗戶的衝撞發出巨大的聲響,嚇跑了烏鴉。它們臨走前還不忘再叫一聲,就像是在對我哭訴說:拜託你改一改吧,每天早上都這樣……
這就是我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司空見慣的情景讓街坊鄰居們都紛紛相傳著「要趕走烏鴉,最好用的就是惠琉奈呀……」這樣的諷剌玩笑。
想當然,這附近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小鳥。甚至有謠言說,小鳥們已經把這一帶設定為禁止進入的區域了。
「惠琉奈?!惠琉奈?!」
就在這時,傳來有人從屋外用力敲打窗戶,拚命呼叫我的聲音。
「入學典禮已經開始了哩?!快起床哩?!」
鬧鐘上顯示的時間別說是早上了,根本就已經快到或許有些人打算開始準備煮午餐的時間。
簡直就是既大膽又豪邁地睡過頭了。
畢咪「嘿咻」一聲打開窗戶,飛進房間中。
「這、這是……!」
映入它眼帘的,是雜亂的少女漫畫、衣服與零嘴空袋子,讓房間中毫無落腳之處,就算是芭蕾舞者踮著腳尖想必也無法跨越過去吧?
強烈的衝擊讓畢咪頓時啞口無言,但它為了儘快停下震耳欲聾的轟響,也就是那個鬧鐘,而重新振作精神飛到棉被上,彷佛在跳彈跳床似地又跳又叫。
「快起來哩!呀呼?!快點睜開眼睛哩!呀哈~!」
那模樣與其說是在叫人起床,還比較像是在享受彈跳的樂趣。應該是錯覺吧?
「嘻~~哈!哩!」
到最後甚至發出像世紀末的無法之徒們會發出的叫聲了。
就因為語尾太可愛的關係,反而讓人覺得有夠格格不入。
即使是對聲音毫無反應的我,也因為腹部感受到具體的物理性衝撞,而緩緩地讓意識清醒過來了。
「唔……嗚嗚……」
「惠琉奈的肚子好有彈性?彈呀彈?彈呀彈?哩?」
畢咪早已忘記了原本的目的,享受著天然的遊玩道具。
就在它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般唱著即興歌曲的時候……
「你說誰的肚子有彈性呀這個野獸——!」
「哩?呀啊啊啊!」
我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招迴旋踢把它從身上踢了下去。
雖然從它全身抽動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沒什麼生命危險,不過這使盡全力的一擊應該會讓人慘叫「要命啊!」的程度才對。
「嗯?我還想睡啦?從今以後就把我想起床的時間定為早上好了。因此,現在還是半夜呀。」
我說著破天荒的提議,揉一揉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
「竟然在半夜把女孩子叫起來,畢咪你是不想活了嗎?」
因為我平常總是在尋找機會,希望這輩子至少能說一次「你不想活了嗎?」看看,所以能遇到如此絕妙的機會,讓我的心情多少好轉了些。我還真是個單純的人呢。
然而根本就不清楚我有那種願望的畢咪,看到我露出微笑就嚇得全身發起抖來。
「你說的話真是亂起八糟哩……還有,那個『畢咪』的叫法已經固定下來了嗎?已經沒辦法改變了嗎?」
「嗯,不可能改變了!因為臉蛋很微妙所以叫畢咪,很適合呀!沒有比這更好的名字了!我的命名品味是不是很棒呀?對不對呀?」
我毫不理會畢咪彷佛在說「簡直糟透了」的視線,因為剛起床的高昂情緒,自誇地跳起舞來。
這可是在舞蹈課中被老師用力稱讚過「感覺好像魔力都會被吸走呢……」的高級舞蹈。
她那時甚至還說「實在不是別人模仿得來呢。」呵呵,那樣稱讚會讓人害羞的啦。
「畢咪……畢咪嗎……唉,這樣啊……咱一直以來都對身為學園的吉祥物抱持著強烈的自負與自覺,總是以可愛的存在為大前提在行動,滿面春風地在學園中飛來飛去的說哩……可是因為長得很微妙所以叫畢咪……哩?……」看著不斷呢喃著自己的綽號,幾乎快要哭出來的畢咪,我不禁心想著「這樣叫可愛,在說什麼夢話呀」並忍著呵欠拉開了窗帘。
「啊,那傢伙今天又來了……!」
我把頭探出窗外,發現一名年紀大概是國中生的光頭少年,露出憎恨的表情抬頭仰望著窗戶。
少年發現窗帘被打開後,立刻用極度充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