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準備好了么?」
「準備萬全。」
(Stage 01 Open 08/21 09:00)- A World of Ruin Indulges in Chaos
1
打倒女王。
大多數居住在這顆行星上的人們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可即便如此,它依然如謠言一般不脛而走。在視頻網站上,人們用這句話來吸引眼球;社交媒體的標籤里有它;它還成為了著名歌手的單曲曲名以及他們巡迴演唱會的主題;在噴漆的壁畫中,這句話被醒目地渲染出來;甚至覆蓋了滿街遊行的人們手裡的標語和橫幅。
然而。
毫不意外地……
「喔,他們還真的帶著那種玩意跑誒?」
位於玩具之夢35的豪華公寓的頂層,即便屋外充斥著盛夏的酷暑,空調運作的室內依然保持著19度,名為愛歌的少女正在用她實際的行動破壞著這個星球的環境。她靠在被她當成沙發的身長5米的巨大白獅虎身上,評論著外面那比喋喋不休的知了存在感更強的騷亂。
她手中的平板連接在一台將幾個鏡頭投影在整塊天花板上的投影儀上。但是持續不斷的低沉的隆隆聲並無法用幾則在線新聞的視頻和音頻糊弄過去。
這些抗議遊行並不局限於屏幕之內。
如果她掀開窗帘,就能看見有成千乃至上萬的人參與了抗議——不,這種程度應該稱之為暴亂了——在名為玩具之夢35的再生都市內。
通話視頻中,名為綠娘藍的身著特製旗袍的美女帶著憤怒的口氣說道:
「明明他們一個個連『女王』究竟指什麼都不知道,還可以把大好的暑假時間荒廢在這種地方。那些普通人根本都沒聽說過鮮血印記式,鬼知道他們在發什麼瘋?」
「是會有那種無名火和沒來由地焦慮的時候的。」
「這就是他們襲擊當鋪和獎品店的理由?有好幾家非法集團的街邊店在他們遊行的過程中被砸了!這才是大問題好么!!」
「無形的焦慮總會瞄準最為薄弱的環節,並最終引起經濟上的剝削。這就好像魔女狩獵時,那些財產全部被沒收了的受害者。」
每當這種時候,這位身穿綠白條紋比基尼的少女總會擺出這樣不近人情的態度。否則,她就無法成為一個稱職的政府組織中間人。
人們總是傾向於認為科學思維、現實主義和無神論已經被日本人廣為接受了,而實際上許多古老的觀念(信仰)至今依然十分常見。許多俗語和成語原本指代的就是神話中的生物;而那些盯著水晶球,用冰冷的語氣牽出顧客不安的算命先生也只不過是被大數據和人工智慧給替代了而已。儘管聲稱要用懷疑的眼光看待一切,但他們很多事情依然還是用換湯不換藥的辦法得過且過了。在謊言中可能蘊含著真相,反之亦然。這個國家的陰影還沒有明亮到足以令那些神秘主義失去立足之地的程度。
神話和宗教能夠從遠比他們所想像的更深處動搖一個人,甚至在當事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普通人無從得知純白女王與無色幼女之間的對峙,但那朦朦朧朧的焦慮和恐懼確實地感染了他們,而正是因為他們直至超過了(所能承受的)極限都無從得知這些內部壓力的正體,於是才做出這樣離奇的舉動來保護自己的精神。這就好像一個司空見慣的問題: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會怎麼做一樣。
但是那些了解鮮血印記式系統的真正的召喚師和依代呢?
知道真相能否有助於他們保持冷靜?
答案是否。
事實上,他們的情況更加糟糕。
這彷彿在說,這世上還是有些事不知道為好。
「不過現在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它發展的時候么?」綠娘藍問,「你們政府組織既然要維護秩序的話,現在這個事態對你們來說不是更頭疼嗎?」
「說實話,政府組織應該是保護和懲治人民的組織。可是現在連純白女王和無色幼女本身都牽扯進來的話,基本上已經超出我們的掌控啦。」
「所以還是得看他,對么?」
「是啊。」愛歌一邊重新繫上她臀部那根一不注意就愛鬆掉的系帶,一邊肯定道。
直到城山恭介一改現在在游輪上自甘墮落的頹廢重新振作起來以前,都不會有解決之道。
然而。
「就算現在有人說出『救救我』的話,恭介醬也能聽得見嗎?我是說,他能夠堅持到現在就已經是個奇蹟了。這個世界實在太依賴他的善意了。」
「呵呵。看來這個色誘的工作交給一個老太婆實在是強人所難了。要是真的想產生效果,還是得靠一個可愛的妹妹才行。」
「這個先放一邊,你這個終年家裡蹲想要怎樣外出啊?」
「哼。」
就這一哼聲的功夫,泳裝少女就變出了一個(身體比例是)卡通造型的玩偶。玩偶的腦袋兩側扎著束成環狀的獨特雙馬尾(Ant:就是愛歌的造型)。玩偶的身上只穿著條紋比基尼,而其裝配的技術水平足以讓它回應來自愛歌手中的平板的指示直立行走。
「我叫它『超級可愛愛歌醬玩具』。你甚至可以給它換衣服哦。有了它,即便是家裡蹲的我也可以離開公寓了,從今以後哥哥晚上就再也不會感到寂寞了。」
「這要是真的有用的話,我可要為恭介醬的未來感到嚴重擔憂了。"
2
起初只是懷疑。
要是他控訴她背叛自己,那自己是否忽略了她的感情?畢竟,誰也沒有和他保證過她總會無條件地站在他這邊。
「……」
在停泊在位於玩具之夢35底層的游輪碼頭的一艘游輪內,城山恭介一動不動地蜷縮在他的雙人床上。
因為與海面十分接近的緣故,海鷗的啼鳴比知了的合奏更加充耳。但是此時此刻,或許來一聲足以將一切都混雜在一起的巨響還比較好。
濃重的陰鬱壓抑在游輪上方。
[就連她那個層次的……
早在女王的箱庭,他就對信樂·真沙美的人格和技術窺見一斑。如果他後來通過黃鰓體驗證的一切屬實,那她就是貨真價實的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是遠遠高於城山恭介恩賞等級903的地位的。
然而……
是的,然而……
[就連她那個層次的召喚師也能變得如此扭曲的嗎?純白女王的影響已經強大到連那種程度的靈魂都可以玷污破壞的程度了嗎?
讓這個世界不再產生犧牲者,這樣不才是最好的嗎?如果你能夠利用好這次的機會冰釋前嫌,這樣不才是最富成效的嗎?這個世界應當是充滿愛與和平的地方,明顯消解一切紛爭才是最有利於這個世界的。恭介君,趕緊與她重拾舊好,將最強同時也是最可愛的女王佔為己有吧。還有什麼能比這樣的(結局)更好的呢?
真的?
那位教授真心是這樣想的嗎?
「那不可能是對的。」
但恭介無處傾訴,只能對著自己訴苦。
單是閉上眼睛,就有無數雜念湧上心頭。
女王的箱庭所上演的悲劇呢?還有F王國的內戰呢?就算不拘泥於陳年舊事。光是現在,女王就在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這場混亂中,其中就包括冥乃河蓮華和彼岸。
「那怎麼可能是對的!?」
結局好就是什麼都好?
他真的能夠為了這麼一個「圓滿」的結局而洗刷掉這一切嗎?在釀成了如此多的悲劇之後?她所犯下的罪行就是這樣駭人聽聞。就因為信樂·真沙美——一個女王的箱庭的犧牲者——再次現身,告訴他自己不介意,於是他就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嗎?他必須認清自己,堅定立場才行。這個世界上,有一半的悲劇是由純白女王造成的;而自己則與另一半脫不了干係。他絕對不能把這個忘記。不論想要給予他寬恕的人是誰。
繭和無色幼女都是次要的,純白女王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所以只有殺死她才能將事情從根本上解決。他絕不能偏離了這個答案所指明的道路。
他絕不能只為自己和與自己相關的人(朋友)追尋圓滿的結局。
他決不能喪失衝勁,用這樣「足夠接近」的理由在終點之前停下腳步。
「嘿~~」
一個有著長長銀髮的少女(Ant:?)走近一如電源用盡的少年。她的相貌彷彿和純白女王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但某些區別正因為長得像才會被凸顯出來,比如那個銀髮少女(純白女王)絕對不會身穿黑色的比基尼。
此處的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