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惰性大發的某羅
翻譯:北川十九
——開玄關,現死神。
那是十七歲生日早晨的事。
不是會因為蛋糕而高興的歲數,也不是會從雙親那裡得到禮物的歲數。
即使這樣也是一年一度的特別的日子。天氣良好,早晨的空氣也令人舒暢,沒有一點發生不好的事的跡象,這樣一個春日。以有點輕浮的心情打算開始早上的準備時,透過玄關的磨砂玻璃看見了來客的姿態,在門鈴被按響之前拉開門一看——
那裡站著的是死神。
「……」
能讓身形不怎麼高大的明有俯視的空間,是個小不點的死神。
死神那在150公分以下徘徊的小小的身軀被連著風帽的純黑斗篷所覆蓋。從磨損的斗篷的下擺伸出來的纖細的雙腿踩著混凝土。從斗篷之上完全看不到肩膀的寬度。超越了所謂的苗條的病態的纖細。
說不定死神的斗篷下只有骨頭——明儘管這麼想過,很快又將其否定了。可以從風帽的空隙中稍微窺視到一些垂首的死神的下巴,儘管是又白又尖的,可離骸骨還是有點差距。像定窯瓷一樣白的下巴之上,能略微看到一點點,感覺用於通告死亡非常合適的薄唇。
建成四十年的純和風破舊住宅的玄關前佇立著的西洋風的死神。
明確認了一下今天的日期。萬聖節在半年前,愚人節也在半個月前結束了。非常普通的一般日子。
不是惡作劇。那麼,
「終於到我惡貫滿盈之日了嗎——」
明仰天長嘆道。
回想起來還真是與死相伴相隨的人生啊。最初和死纏上關係的是剛出生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
明是逆產兒(即胎位不正的生產),聽說臍帶纏在了脖子上。四歲的時候因為過敏症被緊急送往醫院,小學入學典禮的時候因為交通事故缺席。七歲的時候因為學校午飯中的納豆食物中毒,遠足時被熊襲擊,修學旅行時住宿的旅館發生火災,連被搶劫便利店的強盜掠為人質,電車的脫軌事故等等都遭遇過。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事件降臨在他頭上呢——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不好來解釋了。總感覺,一定是有個龐大的意志想要將自己抹殺掉。然而,不管使用什麼手段明都沒有喪命,急火攻心的死神就自己來到這裡。為了直接將明殺死。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
半睡半醒狀態的腦直接流出的混入夢與妄想的戲言被明的一句話給拋棄了。死神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啊。
那麼一直站在玄關前的這貨到底是什麼人呢。
會一大早以這種奇怪裝扮站在門口的熟人,明只能想到一個人。但是那人是身高188公分的巨女,想要裝扮成眼前的死神從物理角度來說不可能。
在明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死神呆站在玄關前,一動不動。
那麼,怎麼辦呢——明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而動搖。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作為這波瀾萬丈的人生帶來的結果,只有這微妙的膽量算是運氣好的明。
「……您是哪位?」
短暫的考慮之後,明選擇了明顯常識性的對應。
這麼說著,死神突然動了起來。
「!」
明被嚇得往後退去。然而,死神並不是向明飛撲而來,只是在玄關前的水泥地上跪了下來。
「恩受陛下之徵魔軍四天王一人千刃之施瓦爾茨里希特幸待詔黃門」
看著明的腳尖,死神這麼說著。這是什麼咒語么。
「………………誒,那個,你說啥?」
「恩受陛下之徵魔軍四天王一人千刃之施瓦爾茨里希特幸待詔黃門」
死神又重複了一遍。與從那個世界來的使者相符的冷颼颼的感覺,儘管如此又不知為何感覺很了不起的聲音。語調有點奇怪。說不定不是日本人。說不定因為語言不通而迷路不小心闖到了我家來。邊考慮著這些事情,明發問了。
「誒,那個,抱歉,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詢問之後,死神有在風帽下移動視線的氣息。
「……那個,我問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死神首肯著「臣名得賜於陛下也。今陛下咨臣于姓名,臣勢覺詫異也」
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詫異也好怎樣也好告訴我吧」
「千刃之施瓦爾茨·里希特也」
「qian ren?」
「千柄利刃之千刃也」
千刃的施瓦爾茨·里希特——怎麼感覺像是個遊戲的角色名啊,明這麼想著。施瓦爾茨·里希特是德語。應該是黑色的光的意思。(問過群里的大神,女主的德文名應該是schwarz licht,意思如上。還有為啥男主這貨聽完人家名字就知道是啥意思啊 德語這麼通用?我所處的這條世界線一定有問題……)
「…………從哪兒來的?」
不斷感覺到不好的預感的明繼續提問。大概,這個死神不是迷路的外國人。
「那當然和陛下一樣,是從人類們稱作『魔界』的世界來的」(我放棄再翻成古漢語了,妹子也不能老說文言文啊【唧唧歪歪什麼,你只是想偷懶吧……)
「還陛下……」
死神揚起了風帽覆蓋下的頭。從細長的黑髮的縫隙中仰望著明。
「嗚」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透明一般的白皙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的三白眼。(三白眼是指眼睛的虹膜部份比較小,眼白的面積比較大,所以眼球的虹膜除了左右兩側有眼白之外,上方或下方也露出眼白。虹膜偏上者(即露出下眼白)稱為下三白,反之稱為上三白,不過上三白比較罕見。在面相學裡被歸為最壞的相「兇相」。有三白眼的人通常被認為有暴力、不正常的行為,但這並未得到科學上的證實。從後面的插畫來看女主應該是下三白?……)筆直聯結著的櫻色的薄唇。
影藏在黑色風帽之下的是無機質的刀刃一般美麗的,少女的臉龐。
「吾的臉上沾著什麼東西嗎?」
死神少女側過小小的頭這麼問道。漆黑的前發如水一般擺動。
「誒?啊,沒……」明找回自我,移開了一下視線,深呼吸。「……莫非,陛下什麼的指的是我?」
死神輕輕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陛下。您正是吾之主。身為最大最強的魔族,還是魔軍八億的盟主。魔王勒溫其人——」
嘎啦嘎啦嘎啦,嘡。
在把回答聽到最後之前明關上了狀態不太好的玄關大門。帶上螺紋式的鎖又支起門栓。嘆氣。
有人說春天奇怪的人是會增多。
明明是難得的生日。雖然不再是因為生日而高興的歲數。即使如此還是覺得是有些特別的一天,這樣的一天的開始居然是這種形式,實在令人憂鬱。
明又看了看玄關的大門。透過磨砂玻璃可以看見死神裝束的自稱魔族的電波小姐正單膝跪地畢恭畢敬著。
叫警察來比較好嗎。
「但是這麼做的話一定會遲到的吧」
明也不是多認真的學生。只是,對於自己那異常的厄運,會招來事件的體質他已經理解到了厭惡的程度。明已經能看到未來總歸會陷入什麼麻煩導致出席天數不夠。既不是因為瓦斯爆炸也不是因為院子里衝進來了卡車,只是因為和一個腦子稍稍那啥的人糾纏,實在不想讓這種程度的事導致出席天數減少。
因此明沒有選擇撥打110,徑直從走廊的電話前穿過,為準備早飯進入了廚房。習慣性地按下了電視的開關,從這裡完全看不見又轉向了灶台。給水壺點上火,將麵包放進烤麵包機,設定時間。明的早晨總是從速食味增汁和吐司開始的。時不時會根據心情改變果醬的味道,隨季節可能是蘋果或蜜柑。一年前剛開始一個人住的時候,想要自己做飯嘗試過很多,然而三個月都沒到明就得到了「比起細工慢活還是買來吃又快又美味還沒什麼廚餘垃圾」這個結論。垃圾問題是很重要的啊。
十五分鐘不到做好的早飯用五分鐘不到將其收入胃中。碗和碟子姑且先放在水槽里,明拿著垃圾袋,穿上拖鞋,從廚房的後門出來了。
「陛下這是要出門嗎」
「嗚哇!」
突然被搭話嚇了一大跳。受到驚嚇時不小心扔出去的垃圾袋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滾去的方向上,站著與春朝完全不相稱的陰沉的死神。
「這是個啥呢?」
死神從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