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偶然事件.3

那個時候人最多只能穿一件襯衣,所以你分析說兇手將刀放在懷裡不太可信。將刀放在懷裡,一般穿比較厚的衣服才可能,而汗衫和襯衣的話,刀不太好放,一旦放進去特別顯眼。我想兇手是將刀放在手提包中的,如果兇手沒有帶手提包,那麼他就是將刀放在褲袋裡,有些褲袋是很大的,放一把刀綽綽有餘。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當初兇手是穿什麼褲我非常同意你的信你對那把刀的發現實在太重要了。確實刀應該放在褲袋裡我記得兇手沒有帶手提包他被警察帶走時我看了他一眼他兩手空空。你兩次來信糾正了我分析里的錯誤使我感到一切都完美起來了。兇手走入峽谷咖啡館時將刀放在褲袋裡而不是懷裡這樣一來那起兇殺就不會再有什麼漏洞了。我現在非常興奮經過這麼多天來的仔細分析總算得出了一個使我滿意的結局這是我盼望已久的。

但不知為何我現在又有些泄氣似乎該乾的事都幹完了接下去什麼事也沒有了我不知道以後是否還能遇上這樣的兇殺我現在的心情開始有些壓抑心情特別來信收到,你的情緒突變我感到十分有意思。你對那起兇殺太樂觀了,所以要樂極生悲,你開始感到無聊了。事實上那起兇殺的討論永遠無法結束。除非我們兩人中有一人死去。

雖然你現在的分析已經趨向完美,但並不是沒有一點漏洞。首先你將那起兇殺定為情殺還缺少必要依據,完全是由於你那種不講道理的固執,你認為那一定是情殺。你只給了我一個結論,並沒有給我證據。如果現在放棄情殺的結論,去尋找另一種殺人動機,那麼你又將有事可幹了,我現在還堅持以前的觀點:男人和女人交往是為了尋求共同的快樂,不是為了找死。鑒於你對情殺有著古怪的如痴如醉,我尊重你所以也同意那是情殺。

就是將那起兇殺定為情殺,也不是已經無法討論下去了。有一個前提你應該重視,那就是被殺者的妻子究竟只和一個男人私通呢?還是和很多男人同時私通。你認為只和一個男人私通,你的分析說明了這一點。但是你忘了重要的一點。一般女人只和一個男人私通的,都不願與丈夫繼續生活下去。她會從各方面感覺到私通者勝過自己丈夫,所以她必然要提出離婚。而與許多男人私通的女人,只是為了尋求刺激,她們一般不會離婚。你分析中的女人只和一個男人私通,我奇怪她為何不提出離婚。既然她不提出離婚,那麼她很可能與別的很多男人也私通。如果和很多男人私通,那麼她的丈夫就難找到私通者,他會隱隱約約感到私通者都是些什麼人,但他很難確定。他的妻子肯定是變化多端,讓他捉摸不透。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殺的只能是自己的妻子,而不會是別人。事實上,殺人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他最好的報復行為是:他也去私通,並且盡量在數量上超過妻子。這樣的話,對人對己都是十分

露天餐廳里有一支輕音樂在游來游去,夜色已經降臨,陳河與一位披髮女子坐在一起,他們喝著同樣的啤酒。

「我有一位朋友。」陳河說:「總是有不少女人去找他。」

女子將手臂支在餐桌上,手掌托住下巴似聽非聽地望著他。「是不是有很多男人去找過你?」

「是這樣。」女子變換了一個動作。將身體靠到椅背上去。

「你不討厭他們嗎?」「有些討厭,有些並不討厭。」女子回答。

陳河沉吟了片刻,說:「像我這樣的人大概不討厭吧。」

女子笑而不答。陳河繼續說:「我那位朋友有很多女人,我不理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女子點點頭:「我也不理解。」

「男人和女人之間為何非要那樣。」

「是的。」女子說。「我和你一樣。」

「我希望有一種嚴肅的關係。」

「你想得和我一樣。」女子表示贊同。

陳河不再往下說,他發現說的話與自己此刻的目標南轅北轍。女子則繼續說:「我討厭男女之間的關係過於隨便。」

陳河感到話題有些不妙,他試圖糾正過來。他說:「不過男女之間的關係也不要太緊張。」

女子點頭同意。「我不反對男女之間的緊密交往,甚至發生一些什麼。」陳河說完小心翼翼地望著她。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重又放下。她沒有任何表示。

後來,他們站了起來,離開露天餐廳,沿著一條樹木茂盛的小道走去,他們走到一塊草地旁站住了腳。陳河說:「進去坐一會吧。」他們走向了草地。

他們在草地上坐下來,他們的身旁是樹木,稀疏地環繞著他們。月光照射過來,十分寧靜。有行人偶爾走過,腳步聲清晰可辨。「這夜色太好了。」陳河說。

女子無聲地笑了笑,將雙腿在草地上放平。

「草也不錯。」陳河摸著草繼續說。

他看到風將女子的頭髮吹拂起來,他伸手捏住她的一撮頭髮,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女子微笑一笑:「可以。」

他便將身體移過去一點,另一隻手也去撫弄頭髮。他將頭髮放到自己的臉上,聞到一絲淡淡的香味。他抬起頭看看她,她正沉思著望著別處。

「你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我在感覺。」她說。「說得太好了。」他說著繼續將她的頭髮貼到臉上。他說:「真是太好了,這夜色太好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她說:「我還以為你在說頭髮太好了。」

他急忙說:「你的頭髮也非常好。」

「與夜色相比呢?」她問。

「比夜色還好。」他立刻回答。

現在他的手開始去撫摸她的全部頭髮了,偶爾還碰一下她的臉。他的手開始往下延伸去撫摸她的脖頸。

她又笑了起來,說:「現在下去了。」

他的手掌貼在了她的脖頸處,不停地撫摸。

她繼續笑著,她說:「待會兒要來到臉上了。」

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臉上,從眼睛到了鼻子,又從鼻子到了嘴唇。他說:「真是太好了,這夜色實在是好。」

她再次突然笑了起來,她說:「我又錯了,我以為你在誇獎我的臉。」他急忙說:「你的臉色非常好。」

「算了吧。」她一把推開他。他的手掌繼續伸過去,被她的手擋開,她問:「你剛才在餐廳里說了些什麼?」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她。

「你說的話和你的行為不一樣。」

他想辯解,卻又無話可說。

他站了起來,看著她離開草地,站到路旁去攔截出租汽車。她的手在揮動。

收到你的信已經有好幾天了一直沒有回信的原因是我一直在思考那起兇殺我開始重新思考了。你認為殺人者的妻子同時與幾個男人私通現在我也用私通這個詞了我覺得不是不可能。其實你在前幾封信中已經提到這個問題了當初我心裡也不是完全排斥我只是覺得與一個人私通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現在我已經同意你的分析同意殺人者的妻子同時與幾個男人私通。你的分析非常可信殺人者的妻子與幾個男人私通的話他確實很難確定那些私通者。這麼看來殺人者長期盯住的不會是私通者而是他妻子由於他妻子和幾個男人私通所以他有時會被搞糊塗因為他妻子一會兒去西區一會兒又去東區他妻子隨時改變路線今天在這裡過幾天卻在另一個地方。他長期以來迷惑不解很難確定私通者究竟是誰起初他還以為妻子是在迷惑他後來他才明白她同時與幾個男人私通。你分析中說殺人者一旦發現這種事情以後應該殺死自己的妻子或者自己也去私通。但是峽谷咖啡館的兇殺卻是殺死一個男人這個事實很值得思考也就是說你的分析需要重新開始。根據我的想法是殺人者一旦發現妻子同時與幾個男子私通以後他曾經想殺死自己的妻子但他實在下不了手隨便怎麼說他們之間也有過一段幸福生活那一段生活始終阻止了他向她下手。你提供的另一種辦法即他也去私通他也不是沒有去試過可是人與人不一樣他那方面實在不行。最後他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去殺死私通者可私通者有好幾個他應該把他們全部殺死然而問題是那些私通者他一個也確定不下來他怎麼殺人呢?而且又會在峽谷咖啡館找到一個私通者從而把你的信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也就是那起兇殺最後的問題。兇手怎麼會在咖啡館找到私通者,並且把他殺死。事實上要想解答這個問題也不是十分艱難,我們可以通過各種途徑去設想,肯定能夠找到答案。我覺得被殺者很可能常去峽谷咖啡館,至於殺人者是否常去那就不重要了。我們可以設計殺人者偶爾去了一次咖啡館,在被殺者對面坐了下來。被殺者是屬於那種被女人寵壞了的男人,他愛在任何人面前談論他的艷事。這種男人我常遇上,這種男人往往只搞過一兩個女人,但他會吹噓自己搞過幾十個了。他不管聽者是否認識都會滔滔不絕地告訴對方,他的話中有真有假,他在談起自己艷事時,會把某一兩個女人的特性吐露出來。比如身體某部位有什麼標記。當殺人者在被殺者對面坐下來以後,就開始傾聽他的吹噓了。當他說到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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