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我們搭乘校車坐了兩小時後,抵達的千葉縣淺沼是一個風景非常優美的地方。
沿著海的純白色沙灘綿延不絕,稍微步行一小段也能看到拍打著海浪的岩石堆。
雪酪女公爵的別墅就建在海岸邊的松林里。
一棟就像會出現在橫濱、神戶的觀光指南書里的大房子。
也許說是一棟帶有明治時代歐式洋房的氣氛會比較貼切。
大海是蔚藍的,而拍打上岸的浪頭是純白的。
「好美!」
大家紛紛稱讚。我覺得很像布蘭斯的眼眸的顏色。
「各位同學請先將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到玄關大廳集合。」
帶隊的老師這麼說之後,我們便照記載著寢室分配表的地圖,前往各自的房間。
「鈴鈴是二樓吧?我是三樓,待會見。」
我的房間會是怎樣呢?
我帶著期待的心情從樓梯走上二樓。
一打開房門,裡面有床、書桌,還有放小東西的柜子,是一間很素雅的房間。
純白色的窗帘。
從陽台可以看到蔚藍大海。
一眼望過去都是海。
真棒……
我非常喜歡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一個禮拜請多多關照羅!」
我看著房間這麼說,然後放下行李,快步前往玄關大廳。
同學們接二連三聚集,開始喧嘩了起來。
不過大家似乎都很滿意自己的房間。
「松葉學園的同學們,歡迎光臨雪酪館。」
邊說邊走進大廳的是一名白髮法籍老婆婆。
她駝著背,拄著拐杖,腳步相當蹣跚。
早已超過百歲的感覺。
「我是這裡的管理員安潔莉卡,叫我安潔就可以了。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她說著一口流暢的日語。
好厲害。
「為了歡迎各位,我今天做了很多雪酪,各位請隨我前往餐廳。」
來到餐廳,看到各式各樣的雪酪約有二十種。
「別客氣,請盡情吃。」
盡情吃?
安潔婆婆雖然老態龍鍾,可是人超級好!
好,所有種類我都要吃!
就在我每樣都吃的時候,布蘭斯搭乘自家的車子抵達,步入餐廳。
女公爵也一起。
其他人全都驚訝地停下動作,只有我不停吃著。
不過,盛著雪酪的大玻璃碗公、所有用來分食的小玻璃盤、以及所有湯匙上刻著的奇妙圖案是什麼呢?
後腳站立的獅子用一隻前腳拿著裝滿雪酪的容器的圖案,這究竟是……
我望向安潔想尋求答案,不過她正在跟布蘭斯打招呼。
「布蘭斯,歡迎你來。」
白髮安潔與金髮布蘭斯互相親吻臉頰的畫面,彷彿電影里的情節。
「您的身體還好嗎?聽說去年冬天您住院了。」
聽到布蘭斯這麼問,安潔露出溫和的笑容說:
「我今年八十歲了。」
咦,不是一百歲嗎?
「我已經老了,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你也趁現在多吃吃我做的雪酪吧。」
女公爵笑著說:
「能夠做出公爵家傳承下來的所有雪酪的人,只有安潔婆婆了,我也還只會做四十種而已呢。」
我覺得會做四十種就已經很厲害了。
「是誰教您的呢?」
女公爵一問,只見安潔不停眨著眼睛。
「我……是誰教我的呢?我忘了,我來這個家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好久!
會忘記也是理所當然嘛。
我呢,連一年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想我應該將所有作法傳給第三十代女公爵,要不然我死了之後就沒人會做了。啊啊,我記起來了,是第一代女公爵教我做雪酪的。」
呃,第一代就是消失在海里的人,對吧?
「對了,日全蝕好像又要來了。」
安潔這麼說,視線轉向掛在牆壁上的月曆。
「還有三天就是了。」
不要倒數!
感覺好恐怖!
「是不是應該舉行追悼會比較好呢……」
安潔這麼說的同時,無意中朝著我這邊看的布蘭斯的臉色驀地變了。
「危險!」
布蘭斯大叫,手伸向我,抓住我的上臂拉向他的懷裡。
隨即我的身後響起劇烈的爆破聲。
有什麼被震飛,打中我的背。
(倒抽氣!)
我在布蘭斯的懷裡屏息。
究竟是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幸好沒事。」
布蘭斯用力喘了口氣,放開緊擁住我的手。
我回頭一看,吃了一驚!
地板上插著一支長槍。
「長槍……」
聽到我這麼說,布蘭斯目光冷冽地射過來說:
「那不是長槍,是魚叉。」
呃……有差嗎?
「布蘭斯你看,從那裡掉下來的。」
女公爵指著曖爐上面的牆壁。
那裡掛著許多海上使用的道具,也有幾支魚叉。
「要是被它刺中,準是一叉斃命。」
布蘭斯拔起插在地板上的魚叉,拿給我看。
又長又銳利的刀刃閃著光芒。
想像那支魚叉插在我身上的情況,不禁心驚膽跳。
啊,好危險,好險好險。
「綁的繩索似乎斷掉了,真的很抱歉。」
安潔這麼說,從布蘭斯手中接過魚叉。
「怎麼這麼恰巧是這支魚叉掉下來……」
安潔將魚叉的柄的前頭給我們看。
那裡畫著後腳站立的獅子用一隻前腳拿著裝滿雪酪的容器的圖案。
啊,這個跟碗公、玻璃杯上面的圖案一樣。
「這是第一代女公爵的個人徽章。」
什麼!
「女公爵的所有物品上面都有這個徽章,這支魚叉也是她的。」
這個突然掉落下來,該不會……
「果然是女公爵的詛咒。」
這麼斬釘截鐵地說的人是喵喵。
她一臉鐵青,感覺就要轉身逃跑的模樣。
「一定就如同傳說一樣,三天後的日全蝕之時,她會從海里回來,」
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望向喵喵。
「那是什麼?」
「這間宿舍有什麼嗎?」
啊~~啊,鬧得愈來愈大了……
「怎麼辦,布蘭斯?」
女公爵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地舉起單手撥弄頭髮。
「是不是說明一下,讓學生們冷靜下來比較好呢?」
布蘭斯跳到暖爐上查看綁魚叉的繩索,然後無計可施地跳下來說:
「繩索沒有加工過的痕迹。」
也就是說,不是有人故意做的。
自然掉落,或者,果真是詛咒?
「似乎是繩索老舊的關係,我馬上叫人來更換,各位同學請冷靜聽我說。」
布蘭斯舉起雙手,環顧所有人,將之前在雪酪宿舍講的事情再重複一次,並且保證絕對不可能有那種事情。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有意義地度過這一周,我跟女公爵也會跟大家一起住在這裡,如果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可以隨時對我或者女公爵說。」
聽到這裡,所有人似乎都安心了。
甚至還有人這麼說:
「可以跟布蘭斯王子、女公爵大人一起度過,超幸運的耶,真感謝第一代女公爵的詛咒。」
啊~~啊,亂講話。
不過,算了。
至少能平息混亂,這樣就夠了。
我這麼心想,抬頭環視眾人,忽地對上了原田容子的眼。
結果,容子居然笑了。
我有種不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