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第三學期,寒假期間發生的混亂插曲彷佛是場幻覺,開始回歸日常生活。
一早起床就去宿舍吃早餐,接著上學。上午的課結束,我回宿舍吃午餐。再去學校上下午的課。
接下來為時兩年,將會像這樣,過著平淡無奇的生活吧,那念頭不經意竄過腦海,此時班導師在課後班會時間開口道。
「今天有事要跟大家說一下。」
自第三學期開始,老師不曾利用課後班會時間交代些什麼,頂多用來跟老師道別而已,班上同學全都露出不解的表情,盯著班導師看。
「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就在你們住的宿舍後面,那裡蓋了新宿舍。第二棟宿舍用來應付明年之後入學的新生,跟現在的多人房不同,基本上一人住一間。」
這句話在班上引起一陣嘩然。
「新生可以一個人住喔……不公平欸。」
「那好,我退學重讀。」
「俺也要。」
「俺也是俺也是。」
棒球隊那伙人開始發牢騷,但班導師又補上一句話。
「目前的住宿生若想搬進第二宿舍,本校開放申請。」
大伙兒聽了頓時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又是棒球隊那幫人插嘴。
「真假!」
「俺要申請!」
「俺也是俺也是!」
他們開始吵鬧,此時班導師用堅定的語氣緩緩開口道。
「不過──」
他先跟大家講清楚。同學們再次安靜下來。
「要入住第二宿舍,除了開放大家申請,還要將申請人的成績及其他項目一併考量進去,再做決定。換句話說,想住單人房,就要努力讀書。」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也就是說,要優待成績比較好的人。住宿生都不喜歡跟室友一天到晚處在同一個空間里。
「日後會在布告欄張貼詳細規範,大家記得去看。今天的交辦事項到此。」
班導師朝大家宣告,課後班會時間隨之告一段落。有人要去參加社團活動、有人要回宿舍,同學們各自解散。我今天不用打工,留在教室里,跟準備參加社團活動的棒球隊、足球隊成員聊天。
「可是,事後才說……太慢了吧。」
在脫制服的細川碎碎念。
「一定是多人房被大家抱怨,校方才趕快想辦法嘍。」
聽了他的話,足球隊的小笠原也邊脫制服邊講。
「喂,你們幾個!要脫去社辦脫啦!」
和田還留在教室里,看著他們兩個大叫,旁邊的女孩也嘴下不留人。
「對啊!別讓我們看那種髒東西好嗎!」
「哪裡臟!我每天都有洗澡欸!看!」
大概想對娘子軍的惡劣評語做點反抗,細川手腳飛快地脫褲子,脫到只剩一件內褲。幾名留在教室里的女孩大叫「討厭」。
「社辦那邊人擠人,我們在這換也是逼不得已的啊,醜女!」
小笠原撞見細川的英姿,學他脫到剩一條內褲。只穿一條內褲的他們轉眼一望,看向坐在旁邊的我。
「來吧,松永也一起。」
看的時候順便帶上這句。
「為何!?」
沒參加任何社團的我為何要脫。要是在這脫了,只有我會被人當成想脫就脫的變態啊。
「沒差啦,快脫。要給她們來個致命一擊。」
「對啊,松永。讓她們見識你的男子氣概。」
得意忘形二人組抓住我的手,硬把我拉起來,手朝我的褲子一抓。
「不要!」
我扭動身體抗拒,但他們的力氣比我這個不運動弱雞還要大,沒辦法擺脫那些鐵爪。
「快脫!」
「別掙扎,脫就對了!」
這兩人因我的抵抗顯得煩躁不堪。
「討厭,是BL……!」
待在教室角落的藝文社成員古田興奮地叫著。不是那樣啦。
「快脫!」
細川在逼我。
「不──要──啊!」
我抗命。
「脫他的皮帶!」
小笠原開始解我的皮帶。
「咦,直上3P!?太強了!」
古田根本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處在這樣的地獄裡──
「有夠白痴的……我們走吧,大家走!笨蛋!」
和田說完就帶著其他女孩一起離開教室。唯獨古田依依不捨地轉頭偷看這邊,但她最後還是跟著走人。
「呋!總算走了!那群不要臉的女人!」
「早知道就連內褲一起脫了。」
娘子軍一走?細川跟小笠原總算放過我,邊念邊換上棒球隊制服。都沒跟我道歉。
「我被玷污了……」
我當場頹坐、嘴裡發出呢喃,但沒人理我,只是徒增寂寥罷了。
「對了,松永有去申請單人房嗎?」
細川在套隊服的袖子,突然朝我問話,這時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不是申不申請的問題,憑我的成績大概行不通吧。」
我答道。經過第一學期、第二學期,說起我的成績,目前大概是倒數前幾名。雖然還要看申請人多不多,但我肯定是第一批被刷的。
「松永,第二學期期末考,你世界史考幾分?」
這次換小笠原問我。
「只、只有五十分……」
數字太好記了,我可以馬上給出答案。
「搞屁,比我還高啊。」
細川說這話時咂了下舌。
「我贏你。雖然只高兩分。」
小笠原接著道。唉,不管怎麼說,可以肯定的是,這分數不可能輕易申請到單人房。
「可是,假如室友住進第二宿舍,另一人會怎樣啊?安排跟其他人住嗎?」
面對細川的疑問,不只小笠原跟我,連其他正在換裝的隊員也不約而同納悶起來。
「事到如今才要換新室友嗎……」
「搬家很麻煩欸。」
大伙兒開始道出心中的不安。話雖如此,多人房原則上必須跟其他人一起住,恐怕會變成那樣吧。
「那樣就糟了……高山那傢伙一定會跑去申請單人房。」
細川供出室友的名字,表情好苦。
「怎麼了?少了高山會出問題嗎?」
高山這傢伙傻傻的,但成績很好。若申請按成績高低受理,他肯定能住進第二宿舍。可是,平常細川老是抱怨室友高山太白目,他應該對此求之不得才對。
對於我的疑問,細川搖搖頭說「不不不」,接著大叫。
「要是那傢伙不見,高山商店就沒了!」
「這下糟了!」
我跟著大喊。
「事情嚴重了!」
「一定要阻止他!」
其他人也加進來嚷嚷。
高山可是出了名的「買一堆泡麵堆房間」,大家半夜肚子餓都會跑去找高山,向他買泡麵。他在不知不覺間變成「高山商店」,升華成彌補宿舍飲食缺憾的英雄人物。
「這下困擾了。就算讓高山再斷一次腳也要阻止他。」
明知高山在第二學期曾經面臨腳部骨折,我還是提出這種邪魔歪道的點子。
「不行,那樣沒辦法影響他的成績。要傷頭才行。」
「乾脆把他弄成拒絕上學的自閉兒好了。」
「那傢伙好像有網遊可打就心滿意足。」
「既然這樣,還可以把他養胖,讓他肥到出不了房間。」
諸如此類,大家開始說些自己想到的殘忍方案,越聊越起勁。
其實呢,我根本無所謂啦,但現在的氛圍讓我難以啟齒。說真的,我很少跟高山商店買東西。
不希望未來申請單人房──我只擔心這個。
事到如今才跟未來以外的人共住,我無法想像。好比細川和高山,雖然在宿舍里會跟他們瞎聊,但突然對我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室友了」,還是覺得有點尷尬。如果換更大的房間,三到四個人一起住,或許又不一樣,但如今對我而言室友非未來莫屬,換其他人頂替,令人有點厭惡。
「總之,不知道高山是怎麼想的。我去問問他。」
留下這句話,細川跟棒球隊成員一起去參加社團活動。過沒多久,小笠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