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上半
伊娃諾夫來電話說:「警察的那個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了。」昨天晚上,伊娃諾夫殺死那個警察並偽裝成自殺現場後,又和相關的警察打通了關係。今天,已經確定這個事件會作為自殺案件處理。當然,自己這方也付出了相應的報酬。
距離警固公園步行約十分鐘路程的立體停車場里,宗方正坐在他那黑色運動旅行車的駕駛席上抽著煙。突然聽到副駕駛席的窗戶被敲得嘭嘭響。麗子剛和紫乃原換了班過來,正從外面朝里看。
「辛苦了。有什麼異常嗎?」
「槍聲響了。」
「什麼?!」
「我以為是槍聲,其實是小孩子的氣球破了。」麗子叼著煙,點火。「你那邊呢?」
「挺順利的。那個警察的死也作為自殺案件處理掉了。」
「我們,會不得好死的吧。」麗子吐著白煙說:「明明人家什麼壞事也沒做,只是因為妨礙到了市長,就把人家給殺了。」
「沒辦法,我們也是聽命行事的。總不能違背上級的命令吧。」
宗方剛想熄滅香煙,突然,胸口的手機震動起來。來了一通電話。顯示界面上寫著「兒子」。這不是宗方的兒子,是boss的兒子。而且,宗方也沒有家人。
宗方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接了電話:「喂?」
「宗方先生,是我。」電話里傳來了年輕男人的聲音。語調懶散,惹人厭煩。「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怎麼了?」
「我殺了一個女孩。」
又來了,宗方無奈地嘆了口氣。「馬上就過去。」說完就掛了電話。
麗子皺著眉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那個混蛋兒子,又惹事了。」
「這次又怎麼了?」麗子也無奈了:「搶劫?施暴?強姦?」
「姦殺。不好意思啊,麗子。你過去一趟吧。」
「啊!」麗子臉皺成一團:「為什麼是我呀?」
「我現在很忙的。現在要去殺一個黑社會。分身乏術。伊娃諾夫還有那個警察案件的後續處理。小紫還要保護市長。現在只有你有時間了。」
「不能讓其他人處理嗎?委託給殺人公司就行了嘛。」
「boss不喜歡。這樣容易泄露秘密嘛。如果真要僱人的話,只能是像我們這樣終身僱傭的才可以嘛。」
麗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討厭那個小鬼。」
「沒關係的,討厭他的不止你一個人。」宗方苦笑:「估計,所有人都討厭他吧。」
「也是,真想殺了他。」這話由殺手說出來,顯得格外有說服力。
「這你就別想了。」就算這孩子再討厭,真要是殺了他的話,人家的親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會殺了你。」
麗子極不情願地打開了副駕駛席的門。「消除礙事者,做市長的貼身保鏢,還要給那小鬼擦屁股。再這樣下去,我非得過勞死。因為是殺手所以不受勞動保護是吧?」
「誰知道呢?」
麗子踩著高跟鞋離開。宗方從後視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想起了剛才她說的那句話。
「我們,會不得好死的吧。」
說的有道理。殺手的結局,有幾個好的。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宗方看了手錶一眼,發動了汽車。現在可沒那閑工夫去感傷。將車停在另一個停車場後,宗方開始了準備工作。拿出狙擊槍,固定好。槍口正對著暴力集團的事務所。和目標的距離是五百米,小意思。他用一隻眼對著瞄準鏡。不過話說回來,宗方也就一隻眼。
目標男人從事務所出來了。宗方用瞄準鏡對好男人頭部的正中央,扣動扳機,子彈射中了男人的後腦勺。男人倒下了,他的手下跑了過去,趁著現場的混亂,宗方快速跑回車裡,絕塵而去。
第二局下半
剛一到福岡,齊藤就被機場交通的便利給驚到了。從福岡國際機場到市中心的博多,乘地鐵只過兩站就能到達。因為這裡城市的上空經常有飛機飛過,噪音有些讓人不舒服,但是比起必須換乘單軌電車的東京來說,已經相當便利了。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坐新幹線,直接做飛機來好了,齊藤稍微有些後悔。
雖然博多的人很多,但比起渋谷和新宿,還是相對較少的。雖然聽說這裡百分之三的人口都是殺手,但其實並沒有什麼實感。反而覺得,它比自己以前住的城市更加祥和。車站裡人們的步調都很悠閑,不會讓人感到匆忙。從表面上看,很和平。
在車站裡走著的時候,齊藤突然聞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在車站的正中央,有一家賣牛角麵包的店,店前面有很多人正在排著隊。雖然那股香味很是誘人,但齊藤還是快步向出口走去。
從博多口出來後,就看到廣場上,停著很多接客的計程車。在前面的公交站,齊藤乘上了一趟花一百日元就能到達天神的循環公交。
殺人公司的分店,就在天神的某個出租的辦公大樓里,租了其中的一間作為事務所。雖說是事務所,其實空間很小。只有一個電視,一個沙發,和一個辦公桌。比起辦公室,更像是某個工薪族的公寓。齊藤到達事務所後,有一個中年男人笑著出來迎接。
「你就是齊藤君吧。」
齊藤挺直了背回答道:「是的,從東京本部來的齊藤。請多關照。」
「終於來了呀,來,先喝點咖啡什麼的吧。」
福岡分店的上司,好像比以前的那個溫柔一些。說話不快不慢的,還帶著一口的博多腔。眼角下垂,所以總給人一種笑著的感覺。有啤酒肚,和高中的那個棒球教練有些像。就是那個以『不到最後不要放棄。』為口頭禪的教練。
雖然現在是工作時間,可他正在喝著啤酒看電視。是棒球比賽的轉播。日本大賽,鯉魚隊和南海隊的第四戰。地點就是一小時以前從新幹線的車窗向外看到的那個球場。
上司沒說話,而是一直盯著電視看。「不好意思呀,現在正是精彩的時候,請稍微等一會兒。」聽到上司這麼說,齊藤也沒辦法,只能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棒球比賽了。
現在是第三局上半,南海隊的攻擊。二人出局,滿壘,迎來了來自多米尼加的四棒。因為他的揮棒非常厲害,如果是簡單的投球,應該很容易打出本壘打的吧。捕手擺出了外角低球的姿勢。暗號應該是壞球的滑球,但是,投手投出的球沒怎麼彎曲。幾乎就是直線球,正中央。等的就是你,淺黑色皮膚的四號打者全力揮棒。乾脆地將球擊出。打出了一記強勢的平球。本以為會從三游間穿過去,但是,三壘的年輕選手飛快地衝過來。左手使勁伸直接球。接著一個旋轉,靈活地站了起來。左手高舉,給裁判看。手套里確實穩穩地抓著一個球。這是挽救了整支隊伍的漂亮接球。
「啊~~!」上司抱著頭,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表情。「啊啊,真是的,為什麼!」
雖然這次湊湊合合的壓制住了,但是那個投手的狀態已經不行了。儘快更換投手比較好吧。下次,輪到他擊球的時候,應該會找人代打吧,齊藤亂七八糟的想著。
「久等了。」轉播畫面變成廣告的時候,上司終於說正事了:「這個,是你的新身份證。」
新身份證上的名字是伊藤卓也,住址在福岡市博多區。這是偽造的身份證。
「你剛到就派你去工作真是過意不去,不過,請去殺掉這個人吧,在明天九點之前。」說著,把資料遞了過來。齊藤在聽著上司說話的同時,順便瀏覽了一遍手頭的資料。目標的名字是村瀨淳,是個大學生。
「委託人是公寓的鄰居和房東。『明明都很晚了,還總是折騰個不停,打擾人休息,請把它殺了吧。』也就是說,是因為鄰里糾紛。對了,從房東那裡借來了備用鑰匙,需要的話就用吧。」
「哦……」
「最近這種委託越來越多了。不只是人,什麼『鄰居家的狗很煩,請去殺了它。』什麼的。我們這裡又不是衛生站。」正說笑的時候,轉播又開始了。第三局下半。側投手已經開始準備了。
齊藤說了句「我先走了。」就離開了事務所。上司因為一心撲在比賽上,也就沒理他。
從外面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個非常富裕的家庭。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建築。汽車就有三台,可能是父親比較喜歡車。母親的興趣應該是園藝之類的吧。寬敞的庭院被收拾的很漂亮。門牌兒上寫著「山崎」兩個字。山崎家,是由雙親和讀高中的獨生子組成的一個三口之家。
次郎,在山崎家門口把自己的小篷車停下。帶著勞動手套的手,摁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