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再入深府 第209章 難逃罪責(中)

車夫緊拉著韁繩又驚又怕幾欲拉扯不住,忽然之間眼前影子一閃,手裡頓時一輕,挽在手掌上的韁繩已經被人奪了過去,那人站在馬車上,風吹得衣襟翻飛,一手持韁繩,細長的眼睛一眯,沉穩淡定。

拉車的馬匹兩隻前蹄懸空而起,跟車的婆子手緊緊地扒住馬車,臉上露出驚恐。車廂里錦秀先上前了一步扶住容華,容華才沒有撞在對面的車廂上。

容華坐下來和錦秀兩個人互相拉扯,車廂左右晃動了幾下,馬匹又是一聲嘶叫,馬車才算是平穩地停了下來,只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侯爺。」容華看一眼錦秀,錦秀上前打開車廂門,挑開帘子,還沒看清楚目前的情形,街面上已經有人聚集過來,錦秀連忙放下帘子。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才那聲叫喊,應該是薛明睿在外面,容華微微穩下心神,聽著外面的聲音。

跟車的車夫選了一條稍遠的路回薛府,比起走那條近路需要多繞一條街道,就是因為這條路稍寬敞一些,兩邊也沒有許多擺攤的商販,可誰知道馬車剛剛馳起來忽然有一個婦人迎著馬車沖了過來,那車夫一看之下登時驚得目瞪口呆,使勁拉緊了韁繩,口裡呼喝那婦人,「快躲開。」

那婦人卻是不躲不避,整個人眼見就要到了馬蹄下,那車夫也登然亂了陣腳,直盯著那婦人,忘記用雙手去攬那韁繩,多虧侯爺及時跳上了馬車,又有身邊的小廝上前將那婦人拽到一旁,這才免去了禍事。

那婦人雖被攔下,卻紅著眼睛,硬是掙脫了那小廝仍舊要衝上前。

又有人上前幫忙攔住,那婦人張嘴哭起來,「你們這些達官顯貴,只會欺凌我們這些婦孺……我那孩子才幾歲,竟然被你們拉進了衙門,現在生死未卜,那幾歲的孩子又有什麼罪過?武穆侯夫人假意救我孩兒,還不是為了拿我孩兒去謀富貴,現在他已經不是施沖的孩子,已經過繼在我們家,和那罪官施勉、施沖沒有了半點關係啊!」

容華在馬車裡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又有一個溫潤的聲音道:「你先別急,凡事要問清楚,不要聽信了別人的話。」

容華聽得這個聲音臉色不由地一變。

趙宣桓和那婦人說完話,讓隨身侍從幫忙看著那施家的婦人,這邊上前與薛明睿說話,「侯爺。」眼睛看了一眼車廂。

薛明睿已經下了馬車,走到車廂前,「多謝世子幫忙。」

趙宣桓忙道:「侯爺不要客氣,我也是恰好路過。」

錦秀拉開些帘子,不等薛明睿詢問已經道:「侯爺放心,少夫人只是受了些驚嚇。」

趙宣桓本要移開目光,心中關切,眼睛也不由地掃過去,透過帘子的縫隙,看到車廂里那個淡雅、秀麗的面容,嘴唇一抿,目光怡然、波瀾不驚,向這邊微微頜首,然後彎起嘴唇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趙宣桓只覺得瞬間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被抽走,呼吸一滯又瞬間湧入心臟,站在那裡動彈不得,身體忽冷忽熱,腦子裡一片空白,眼前的人和舊日腦海里深深印刻的影子頓時重合在一起。

薛明睿放下車簾轉過頭來,趙宣桓的目光仍舊怔怔地望過來,薛明睿皺起眉頭看過去。

趙宣桓抬起頭與薛明睿的視線撞在一起,那雙細長的眼睛似利刃一般帶著讓人膽顫的寒氣直逼過來,讓趙宣桓目光一縮頓時醒悟,頭一低訕訕地道:「那婦人大概對侯爺有些誤會,施勉家的孫兒……」

薛明睿淡淡地道:「待問清楚,我自會處理。」

趙宣桓臉一僵,似是有些尷尬道:「那我就告辭了。」不敢再向馬車方向看一眼,幾乎落荒而逃。

趙家的侍從連忙跟了上去。

趙宣桓上了馬,扯了韁繩,馬撒開蹄子跑起來,他的心臟隨著馬蹄聲音慌跳個不停,整個人如在雲端,再回想起那抹笑容,卻並不是為他而綻放,頓時睜大眼睛心神亂成一團。

等到趙宣桓離開,容華低聲叫住薛明睿,「侯爺,離府里不遠了,畢竟是因為我們家的馬車受了驚嚇,不如……」

薛明睿道:「好,讓人護著你先回府,剩下的事我來安排。」薛明睿看看身邊的小廝。

那小廝上前道:「侯爺放心,我和尤大一定將少夫人妥善送回府。」

容華吩咐跟車的婆子留下來照應那婦人,這才讓馬車漸漸前行。

錦秀在車廂里已經忙成一團,容華手肘撞到了車廂里裝飾的木欄,錦秀正急著查看。

容華搖搖頭,「現在好多了。」剛撞上之時竟然一時疼得麻木不能動,現在漸漸好些了,只覺得手肘處一陣鈍痛,好在她穿在外面的誥命服稍厚一些,否則說不定就要蹭破了。

錦秀聲音急切,「這可怎麼好,一定是傷到了,不如讓人先去知會郎中,也好等少夫人一進府里,馬上就能讓郎中配些葯來敷上。」

容華搖搖頭,「不過是撞了一下,哪有那麼嚴重,屋裡有外傷的葯,上一些就是了。」

錦秀仍舊不放心,卻也只能到了府里才能查看。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薛府,容華還沒下車,就聽錦秀在外面道:「夫人。」

容華微微一驚急忙從車廂里出來,薛亦雙、薛亦宛、春堯等人果然站在垂花門等著,薛夫人也正從裡面出來。

看見容華,薛夫人這才鬆了口氣。

容華忙下車上前給薛夫人行了禮,「娘怎麼出來了。」

薛夫人道:「明睿打發人回來說了,我實在不放心就出來看看,不自覺就走了出來,」說著上上下下將容華看了看,「有沒有傷到哪裡?明睿已經請了郎中,一會兒郎中來了,好讓你身邊的丫鬟與郎中說說。」

容華上前道:「娘放心吧,沒有什麼大礙,多虧侯爺及時拉住了韁繩。」

薛夫人神情這才自在了些,拉起容華的手,邊向府里走邊道:「睿兒讓人回來說,可將我嚇了一跳,以後出門還是多帶幾個人。」

容華微微一笑點點頭,「讓娘惦記了。」

薛夫人道:「只要你沒事就好。」

容華看看跟在一旁的薛亦雙、薛亦宛,亦雙、亦宛都向容華點點頭。

一場虛驚,大家都鬆口氣。

容華想到那攔車的婦人,低聲道:「娘,我想叫幾個婆子去接應一下那婦人,畢竟是女眷,有什麼事侯爺也不好問,倒不如我出面請進府里問清楚,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難處。」之前薛明睿和榮川也說過施勉孫兒的事,刑部拿一個孩子做要挾本就不該,案子沒審清楚卻牽連到無辜婦孺,於情理是怎麼也說不過去的,那婦人悲戚的哭聲,也讓人聽著動容,人命關天,不能大意處理。

再說,定南伯世子榮川的意思,這案子說不定還要落到薛明睿身上……

薛夫人本來沒想到這些,聽容華這樣一說,也覺得有些道理,「你和睿兒說了嗎?」

容華道:「侯爺的意思也是要問清楚才好。」

薛夫人點頭道:「那你就去安排吧!」

容華轉頭吩咐錦秀,「去叫牛婆子,再帶上幾個人去迎迎侯爺。」

錦秀急忙去安排。

容華轉過頭又笑著向薛夫人道:「娘,我不換衣服直接去給老夫人請個安行不行?」她安排人去接那婦人總要跟老夫人說一聲,再回去換衣服恐怕就會來不及,倒不如直接過去。

薛夫人看看容華戴著的彩冠,「那有什麼不行,就是怕你穿戴著誥服、彩冠太辛苦。」

薛夫人不太愛說話,心裡卻是極好的,聽到消息還會從府里迎出來,容華心裡一熱,「一開始穿戴還覺得很沉,漸漸地就適應了,現在娘說起來,還真覺得越來越重了。」

薛夫人笑道:「還不就是這樣。」

過了月亮門,走上走廊,容華道:「安親王妃送了帖子,明日要來呢。」

薛夫人有些意外。

容華道:「只是說要來給老夫人請安。」

薛夫人點點頭,「我記得這些年安親王妃只來過兩三次,還是在老夫人過壽的時候。」

平日里交往也不多,又不是節慶。

容華眼前浮起安親王妃閃爍其詞的模樣,無事不登三寶殿。

容華和薛夫人、亦雙、亦宛進了老夫人的院子,雪玉從屋子裡出來打簾道:「夫人、少夫人、五小姐、六小姐來了。」

容華進了屋給老夫人行禮,老夫人連連招手,「容華,快過來讓我瞧瞧,傷到哪裡沒有?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華將遇到那婦人的事說了一遍,又說讓婆子去接應那婦人進府。

老夫人看著容華點點頭,「既然有了這樣的事就要說清楚,免得讓人誤會,既然是女眷,你就出面也是應當,」說著慈祥地笑道:「只是你剛從宮裡回來,又受了傷,現在又要辛苦。」

容華笑道:「我也不累。」說著將安親王妃的帖子拿給老夫人。

老夫人看看帖子,只笑道:「也是好久沒見了。」將帖子遞給李媽媽,吩咐雪玉,「去少夫人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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