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么,老爹?」
「嗯……?」
金剛寺聽到突然地問題看向旁邊。羽炎正帶著像打濕了的小狗一樣的眼神不安地仰望著自己。
「老爹……」
「…………」
金剛寺無言地擠出了笑容。然後,用他那大大的手來回撫摸著羽炎的頭。羽炎像很舒服似的眯起了眼睛。看到那樣的羽炎,金剛寺心中湧上了無以復加的愛意。
對……自己做的事沒有錯。
為了守護這些自己所愛的孩子們,自己必須得工作。那對於自己來說是無需迷茫的騎士道。
但是——
「老爹!」
「……」
聽到羽炎的再次呼喊,金剛寺回過了神來。
掩飾似的再次摸起了羽炎的頭。但是,羽炎眼中的不安神色並沒有消失。
「到底怎麼了啊,老爹?」
「沒什麼……」
對羽炎說不出來。自己——
自己抱有迷茫這件事。
在至今為止的戰鬥中,絲毫沒有過迷茫。世界上無法原諒的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一個人的惡意和慾望說不定是小問題。但在那成為【集團】這一形態時,就會形成個人所無法想像的「惡」。
那就是人類的歷史。但是,金剛寺並不打對齊算默默地視而不見。
然後,他作為騎士戰鬥了。
為了毀滅把幼小的孩子作為慾望的道具驅使這種不可饒恕的事實。
這種想法是受自己境遇的影響的。
自己也曾是孤兒。曾出去在無依無靠的環境中,只能一個人與世間戰鬥的立場。
正因如此,他才自認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小孩子的痛苦。
靠著這顆心,才戰鬥到了今天。
但是——
(才六歲啊……?居然就把她……)
金剛寺的心中湧上了無盡的苦楚。
鬼堂院真緒。自己所侍奉的鬼堂院總帥的女兒。
自從知道了在母親亡故後她就一直一個人住在大宅里這一情況後,金剛寺就變得想要為她做些什麼了。也曾經和總帥說過。但是,他完全沒有關心真緒的事。在那之上金剛寺什麼都沒做到。能做到的只有把義女羽花安置在她身邊這一件事。
沒想到那竟然會導致這樣的事態——
——為什麼啊,金剛寺先生!那樣也能算是騎士么!?
直率的話語現在也還沒有從金剛寺腦中消失。
根本沒想到身為那個人的兒子的葉太郎會和鬼堂院家的女兒扯上關係。也沒有想到他會與自己對立。
金剛寺遵循自己的信念擊退了葉太郎。折斷了他的騎士槍。
那時,金剛寺的心中也是一陣疼痛——
「老爹什麼錯都沒有!」
「……」
聽到突然的大喊,金剛寺睜大了眼睛。
羽炎再次提高了音量。
「老爹沒有錯!完全沒有錯!老爹是在好好工作不是么!?是在為了咱們工作吧!?所以咱也想成為老爹的力量!所以……所以不要做出那樣的表情!老爹應該更加……」
寬大的手掌堵住了羽炎的嘴,
「安靜點。」
羽炎雖然不滿地動著嘴,但並沒有違抗金剛寺再次發出聲音。
金剛寺若無其事地觀察著周圍。
二人現在正在鬼堂院總帥的私人飛機中。鬼堂院總帥和真緒在後面被牆壁隔開的特別間里。金剛寺他們坐在的區域還有數名其他的黑翼警衛,但似乎並沒有在意羽炎的吵鬧的人。都是一副【又來了】似的感覺,皺著眉頭而已。
從常識來考慮,讓還是小孩的羽炎來護衛將要趕往海外的總帥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因為羽炎離不開金剛寺身邊,再加上金剛寺至今為止作為護衛的實績讓周圍的人無話可說。羽炎把真緒帶回來了這件事一多少是目光昏過去的理由之一吧。
雖然金剛寺在得知羽炎的擅自行動後吃了一驚,但他並沒有斥責羽炎。不……是沒能斥責他。
(結果還是太寵他了啊……我……)
金剛寺把手從羽炎的嘴邊拿開,露出了苦笑。
羽炎看著那樣的金剛寺,也舒了口氣似的笑了出來。
金剛寺再次對自己說道。
不能動搖——絕對不能。
「不過,」
羽炎立刻就忘記了安靜點的囑咐,毫無顧忌地大聲說道。
「這架飛機多久才出發啊?咱們乘上來後已經等了很久了啊。」
金剛寺也開始在意起了這一點。
正好飛機的乘務員走了過來,金剛寺想他問道。
「怎麼了?天氣原因么?」
乘務員困惑地搖了搖頭。然後他說似乎是管制塔出了問題。
「管制塔……?」
聽到意想不到的回答,金剛寺皺起了眉頭。
乘務員像是不能外傳似的小聲補充道。出現問題的原因——似乎是因為受到了來自外部的侵入。
「真是難堪啊。」
羽炎的聲音踐踏了乘務員的努力。
「這裡不是鬼堂院家的飛機場么?然而卻被黑了?難道就沒點安全措施么?」
「喂。」
金剛寺提醒了他。
「沒有什麼安全措施是完美的。你知道的吧。」
「啊,對了。姐姐的話,不論是怎樣的資料都能偷到呢。和安全措施沒關係呢。」
「喂……」
羽花已經不在染指犯罪了……正想這麼說,
「……!」
金剛寺微微瞪大了眼睛。
(羽花她……?不,怎麼會……)
金剛寺立刻否定了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個想法。
和羽花在「幫」里接受了實戰部隊的「教育」一樣,羽花也徹底地被灌輸了後方支援的技能。
簡而言之,就是從黑客活動開始的犯罪技能。
是本來就有那樣的才能吧。雖然是完全不適合打打殺殺的少女,但她在電腦方面的技能在「幫」里也很突出,據說組織的資金大半都是因她通過不正當手段取得的情報得來的。
但是,再因為金剛寺從「幫」里解放之後,她說再也不想和犯罪扯上關係了。本來就不是喜歡才幹那些事的。由於命令而不得不幹,再加上為了對她來說等同於弟妹的組織中的小孩子們也必須工作。金剛寺本來也沒有讓她們繼續犯罪的打算。然後,為了讓她能獲得新的人生,讓她在真緒所住的大宅工作了。
(那樣的孩子……到了現在……)
但是,金剛寺的一年無法打消。羽花為真緒要被帶去海外而痛心。雖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也是在大宅里照顧過的對象。而且,羽花重視年幼的孩子的程度不輸於金剛寺。
但是,那個弱氣的孩子應給不會一個人做出這種大膽的事。
(一個人……?)
金剛寺再次睜大了眼睛——之後。
「有侵入者!」
身著黑衣的男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了飛機里。
「侵入者?什麼啊,侵入者是?」
金剛寺按著愉快地放大音量的羽炎,站起身來。
「說詳細點。」
「那是……」
男人語塞。
「我自己沒有直接確認道……但報告確實說是……」
「別那麼多廢話。」
男人受到金剛寺靜靜的壓力,慌忙調整的呼吸。
「說是……騎著……」
「騎著?」
「是的……聽說強行突破入口的那個男人……」
「騎著白馬——」
2
警備員們是無力的。
要他們立刻做出合適的反應實在是畢竟過分。
白馬。
那是白馬。
比人類要大,並且充滿了躍動感的生物。在那面前毫不動搖,對於牧場主和馬廄的飼養員之外的人是基本不可能的。事實上,自古以來騎馬隊的職責就是利用機動力來進行偵查,奇襲,還有依靠馬龐大的身軀進行威嚇。步兵隊只是看到騎士的突擊就因為恐慌而崩潰的記錄不在少數。用現代的例子來說的話,就像一般步兵面對戰車一樣。
在這種狀況下,其中也還是有想要阻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