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一邊聽著牆壁對面的水聲,一邊坐在床上。
把大約八疊的房間幾乎佔滿的這張床的尺寸可是國王級的。或許是要讓客人能躺在床上欣賞吧,在床沿那邊的牆上還架了一台薄型電視;下方還有個小冰箱。隔壁還有個塞滿了不只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服飾、連內衣褲都安排好的各式服裝的衣櫃;以上這些就是房間里的所有東西了。
這裡是被有自動門鎖的套房公寓的其中一個房間……也就是伊莉的家。
(這還真稀奇……女高中生居然自己一個人住。)
為了好好談談,所以他想先讓伊莉去洗個澡,自己就在外面等;但沒想到對方會以這種形式讓自己等。
感覺實在很不舒服。這種狀況簡直就像——
(這根本就是在旅……呃,還是免了。比起那種事,更重要的是現在得……)
該怎麼跟伊莉提她的事情、『戀愛的幻覺』以及翔的妄想啊?他得在她出來前統整好自己的思緒才行。
第四章不屈不撓的心與決斷之夜
翔儘可能不去看房間,而是專心思考……喀嚓。
玄關旁邊的浴室門打開了,比他想的還要早很多。
「……你至少該來偷窺一下吧,笨蛋。」
翔在這一瞬間失聲了。
「不過沒關係啦,我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現身的伊莉身上只穿著綠寶石色的內衣。金髮還是濕的,肌膚也稍微泛紅;看起來簡直就充滿了嬌滴滴的美女風情。
「怎麼樣?不管你有多頑固,這樣一來也不可能不襲擊我吧?」
伊莉眯起雙眼,露出了妖艷的微笑。
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十分閃閃動人……太耀眼了。
但是翔卻不慌不忙——
「美鄉同學,你該收手了吧。」
他只集中看她身體的一點,平靜地開口了。
「你在說什麼?事情從現在才開始吧。從這裡開始才要漸入佳境哦!」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啥!?現在正是時候啊!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和你約會的!來吧,快點襲擊我吧!我都說可以了!你就放馬過來吧!」
「我什麼都不會做。因為……」
她太過激烈的情緒起伏,以及詭異又出奇的求愛行動;而且入浴之前她還一直在哭,連想交談都辦不到。現在她又成了這副模樣,原因就是——
「你的神芽失控了。」
在伊莉的肚臍下方、內褲上方,也就是相當於子宮位置的小腹上有個蠍子形狀的痣;那就是會在宿主身體上浮現的神芽印記。
然而它的顏色並非原本的黑色,而是染上了深紅色。
這種變色情形顯示神芽的失控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也就是終結的開始。
雖說具體癥狀會因人而異,但大多是封閉、錯亂、瘋狂或躁鬱;而且人體的運動能力限制也會因此解除。
她之所以會有強過頭的腕力就是這種情形導致的。她肯定是從遇見翔那時開始——
她的精神最初就有崩潰跡象了。
「失控?呃,你怎麼知道我的神芽的事……哎,哎呀?這麼說來剛剛在咖啡廳里……咦?」
「我認為在你的肚臍下方的那個蠍形神芽的影響下,你會在不知不覺中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以及根本沒想過的事。重頭冷靜思考一下吧?為什麼你會來向我告白呢?」
「那、那是……我不能告訴你啦!」
「叫你說你就說!」砰!
(插圖145)
翔的語氣粗暴起來,而且狠狠地一拳槌在牆壁上。
「咿!……翔?怎麼了?你幹嘛突然……」
「我很擔心你啊!」
之前愛須的神芽完全失控的記憶在腦海里復甦了。
當時她的失控進入了第三階段,不但整個人陷入瘋狂而且還失去了原本恭謹的性格,甚至身心都遭到重創。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挽救伊莉。他是這樣想的。如果她能發現自己的錯誤,肯定能自力恢複正常。
蒂法蕾以前說過,當宿主的失控進入第二階段時有可能進入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好好溝通的狀態;至少陷入錯亂狀態的愛須就是這樣。
雖說伊莉的情緒起伏相當激烈,但還是可以正常交談。
「我之前也說過了,如果有我辦得到的事,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所以算我拜託你,把事情此口訴我吧。不然的話我就……」
他就非得襲擊伊莉不可了。
他得親吻那個神芽的痣,還非得讓她有感覺不可。
翔擁有的神芽『救濟』原本就是為了這個才誕生的。托消滅和衰減的福,他可以從失控的神芽中吸出養分,讓宿主恢複正常;這就是它最大的功能。
「我可是敬謝不敏了。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朋友的心靈崩潰。」
「你、你說我是朋友……我、我說你啊!」
然而現在傷腦筋的是伊莉現在會因為神芽失控而瘋狂,導致翔遭到襲擊。如果翔在這裡被她襲擊,最後究竟會怎樣呢?
神芽失控的第三階段是意識崩潰。如果隨便襲擊她,而導致她陷入否定原本的意志……也就是讓神芽得以成形的核心意識的狀況出現的話——
或許翔會害她的失控狀況一口氣進入崩潰階段哦。
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冒這種風險。翔的『救濟』終究只是要保留到最後才使用的終極王牌。
首先要保持冷靜,從讓她對自己的狀況有自覺這方面開始。
「你那個模樣會感冒哦。」
他從浴室的洗手台上拿了換穿的衣物,並且在把頭轉到看不見伊莉的內衣造型的情況下遞給她。
「總之先把衣服穿上吧。我會待在這裡。」
「嗚、嗯……翔!你等我一下哦!」
砰!他不由分說地把浴室的房關上了。
「你在幹嘛啊!?這是搶佔建築物的新手法嗎!?」
「在你願意把事情都告訴我之前,我不會從這裡出去啦!」
「啥!?別開玩笑了!這樣我不就沒辦法使用浴室了嗎!」
翔一屁股坐在門前,效法真正的搶佔建築物犯人那樣把門堵住。
拜託你要發現,而且我的心意得確實傳過去;翔一邊這樣祈禱——
「聽好了?再一次從頭照順序把情況排出來整理一下。即便只有一點點,但只要發現奇怪的地方就要仔細思考一下那裡哦!」
他透過門扉不斷反覆對伊莉喊話。
◆
雖說光靠感覺來衡量可能不太正確,但在翔佔領浴室後大約過了三十分鐘時——
翔的期望和喊話似乎確實傳過去了?
「已經夠了……我完全明白了,翔你就快點出來吧……」
已經換穿室內服的伊莉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並且正在對翔喊話。
因為她穿的是露臍裝,所以一目了然;翔不由得安心了。
她肚子上的蠍形神芽痣已經開始恢複成黑色了。
雖然上面還有很多紅色的斑點,不過這個顏色顯示失控回到第一階段了。在這種狀態下宿主會在無意識中透露自己的想法,或是引發強迫他人的癥狀;也就是失控的入口。
她真的靠自己的力量恢複正常了。
「我會把我的緣由通通告訴你。」
在那之後伊莉就讓翔坐在床上自己的身邊,開始敘述自己失控的緣由。
「我跟別人……有項交易,而交易的對象就是企圖讓你墮落的櫻之介。你認識他吧?二年級的山基櫻之介。」
「還說什麼認不認識……唉。原來是他搞的鬼啊?」
翔不由得嘆了口氣。
伊莉那雞同鴨講的對話,還有性愛方面的逼迫;雖然還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是神芽失控導致的,但如果這些都跟櫻之介有關的話……。
「那麼,你就是用這個時時接收指示的吧?」
伊莉拿給翔看的是個手指甲大小的耳機。這個小型通訊機就是她經常用手遮住耳朵的理由。
「不過經常話講到一半突然傳來慘叫,然後那邊就完全沒反應、一聲不吭就是了。」
「我想那大概是……」
最近悠子很執著於追捕櫻之介。所以那恐怕是櫻之介被她逮到而正在接受處罰,不然就是通訊器本身被打壞了吧。
「話說回來……唉,山基同學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