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里殺時間的翔,緩緩地在沙發上把身子往前傾……啪!
他用雙手狠狠地捏著自己的臉頰。
(今天我可不能有什麼妄想哦。打起精神來,工鳴翔……)
再過不久就要到他和伊莉約好的時間,如果已經準備萬全就可以出門了。
「小翔,紅茶可以嗎?」
由於「鏘」一聲陶器碰撞的聲音讓他抬起頭來。愛須面帶笑容地把午餐後的飲料端過來給他。
「謝了……喂,清野同學?這是咖啡吧?」
「咦?啊……啊哈哈,我弄錯了……抱歉。」
愛須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還吐了吐舌頭。
「哎,算了,咖啡也行啦。總之謝謝你。」
翔道過謝之後,就把杯子舉到嘴邊——
「噗呼!?清野同學,這個太咸了吧你該不會把鹽當成糖放進去啦!?」
「咦?這、這怎麼可……哎、哎呀~?這就怪了。」
她會像這樣失誤連連還真是罕見。這麼說來……
「你今天是怎麼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如果有的話……」
「沒什麼……我沒事啦?」
「真的?你沒勉強自己?」
照愛須的性格來看,她就算身體不舒服也有可能硬撐著;因此翔也擔心起來。
「嗯,沒事沒事。真的哦?」
她為了處理加鹽的咖啡匆匆忙忙地回到廚房。
真的沒事嗎?
「看樣子完全稱不上沒事吧……」
此話一出,原本端坐在電視前的深彩立刻鼓起臉頰,還用很不爽的眼神盯著他看。
不必問……她肯定很不高興。
「深彩,你生什麼氣啊……?」
「哪,我說哥,你今天穿得那麼漂亮是想和哪裡的閑雜人等出去玩啊?」
「等等!?」
那一瞬間他心裡「喀登」了一下。眼下翔的確是為了要和伊莉約會,而把平常不太會穿的襯衫和休閑褲拿出來穿上,而且儀容還弄得非常整齊……
「深、深彩……你幹嘛問這種怪問題啊?」
「因為哥身上有股很濃的女人味道哦。」
「味、味道!?」
翔連忙用鼻子嗅了嗅自己的手腕,確認一下襯衫的味道?
「果然沒錯。哥你這個騙子、混蛋!」
「咦……?深、深彩難道你……」
他被深彩……套話了。
「討厭死了……如果你要約會的話,明明就可以找愛須姊姊她的說!」
深彩氣勢洶洶地跑出了客廳。
「等等,深彩!」
翔雖然因為這個突發情況而動搖,但還是追著深彩衝上二樓。
然而……喀嚓喀嚓!眼前已經關閉的深彩房門已經上鎖了。
「深彩,開門啊深彩!」
他的心臟頓時加速起來,已經快到幾乎要破裂的程度了。而且還冷汗直流,導致他感到整個人陷入有史以來最冷的嚴寒狀態;但他已經無法冷靜下來了。
只為深彩而活的翔會因為這種事而被深彩討厭嗎?
「你誤會了!這是有原因的啊!」
這就是他只顧著想自己的事情而輕視深彩得付出的代價。現在翔的心裡湧上了強烈的後悔。
明明只要是翔就不會有這種事說。
明明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為什麼到現在為止他把妹妹擺在第二位,而自己都不覺得奇怪呢?
這個震撼簡直就和被閃電劈了差不多。他還有心裡的某種重要事物「嘩啦」一聲裂開了的感覺。
「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如果你叫我別去我就不去了!所以深彩!拜託你出來露個臉吧!我言盡於此了!」
翔一邊淚流滿面,一邊在門前下跪。
但是深彩完全沒有回答。
「小翔……」
雖然還算不上是取代,不過愛須倒是一臉平穩地上到二樓。
「這裡就交給我吧,讓我來跟深彩溝通。」
愛須緩緩把手機拿出來,把畫面放在翔的眼前。
「時間差不多了……對吧?如果你讓美鄉同學等太久,那對她可是很失禮哦。」
「咦……等等……你怎麼……?」
這可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第二發閃電。
翔驚愕地瞪大雙眼,邊顫抖邊抬頭看著愛須。
「……知道……這件事?」
除了當事人以外,知道翔與伊莉的事情的只有兩個人。這麼說來……那不可能、哎呀、可是……。
雖然翔很想否定自己的疑惑,但悲哀的是他完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不要緊,不要緊啦。因為我相信小翔不可能會做什麼奇怪的事。」
她的眼神並不是神芽失控時那種空虛的眼神,而是和平常一樣的溫柔眼神。愛須的臉上還帶著微笑。
「所以你就快去吧?好好把這件事解決……可以的話就回來吃晚飯,這樣我會很高興哦。」
「清野同學,可是我……」
他不可能就這樣放著深彩不管就出門。
「哥你這笨蛋!快點給我去啦!」
突然從門後傳來了這個聲音。這一瞬間翔就恍然大悟了。
「深彩!抱歉!對不起啦!哥哥不去了,你快點開門啦!」
「會讓淑女等的哥我更更討厭啦!我要跟那樣的哥絕交哦!笨蛋————!」
「深、深彩!?」
因為做為絕對指標的妹妹的意見,讓翔心中搖擺的兩種意願產生了衝突。
要為了深彩不赴約呢,還是聽深彩的話去赴約呢?
這次衝突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因為前者只不過是他自以為是而已。
「……抱歉。對不起啦,深彩。我知道了,哥去就是了。我會去赴約然後好好完成約會,然後會在吃晚餐的時候回來……」
所以如果回來以後就和她和好吧。不,應該說我得和她和好。翔邊哭邊留下這句話,然後就從深彩的房間前往外沖。
◆
目送翔離開工鳴家之後,被邀進深彩房間里的愛須溫柔地抱住了正在床上哭泣的乾妹妹。
「不要緊啦,深彩。小翔一定是去明確拒絕人家的。」
「那種事我不知道啦……如果他被告白了,那搞不好已經跟人家說OK了!什麼內心迷茫啦、鬼迷心窮啦、年輕氣盛啦,這種話我已經聽多了!」
老實說這很令愛須意外。自己姑且不論,但深彩應該不知道翔的狀況才對。
雖然不是全部,但她的預測有一半中了。這和愛須心裡的不安像得令人害怕。
「為什麼姊姊你不阻止啊?哥搞不好會被人搶走哦!」
這一聲戳中了她心裡的痛處。其實愛須也很想阻止他。但這只是自己的任性,如果要強硬扭曲他的意願可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很想阻止,但卻不能阻止。
因為他就是在擔心愛須的神芽而不想牽連她、非常愛護她才這麼做的;而這就是其結果的一部分。
當然,被排除在外是很寂寞的;但她已經犯過兩次讓神芽失控的錯誤,因此在無可奈何下只能割捨了。
「我不要啦……如果不是姊姊我就不要……」
「謝謝你,深彩。不過一定沒問題啦……我們最喜歡的小翔一定會遵守約定。我們就等他回來吃晚飯吧。」
在和妹妹吵架後又被討厭了,如果他一個想不開搞不好還會去自殺;而這是她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
所以眼下為了他,她該做的就是……
「和我一起看電影轉換一下心情,同時等他回來吧。還有,小翔回來以後你要確實跟他和好哦。」
要在他回來之前讓深彩的情緒變好,她下定決心要這麼做。她把自己丑陋的嫉妒壓進了心底深處——
「因為我也非得向小翔道歉不可……到時我們就一起道歉吧。」
愛須輕輕地摸了摸深彩的頭。
然而就在此時——
「不要……我不想把哥讓給姊姊以外的人!如果不是姊姊的話……我就……我……就……!」
異變突然發生了。
「咦?啊……嗚這怎麼回事!?」
左邊乳房。那裡有個螺旋狀的蛇形痣。
寄宿在愛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