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回溯一下。
該死,大意了——
火成白,在背後被刀貫通、倒在地上以後,這麼想。
看向背後,陽見也好,洋介也是,都被捅了刀。身體完全無法動彈。看上去這就是這把刀里注入的魔法。
用於拘束的魔法。
「季里,你這混蛋……」
白如此說著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下一個獵物。在空中飛舞的漂亮長發,和輕輕前進的身體。她的右手通過魔法生出了新的日本刀。然後舉起。
她盯上的獵物,是豁出命要去拯救同伴的這麼一個傻瓜。那個傻瓜完全沒有在意背後。看上去根本就沒察覺到季里。
朝著那個傻瓜,白喊出了「真之介」,但是已經遲了。季里的刀已經插向了真之介的後背。
真之介完全沒有反應。季里會……同伴會在背後插你一刀,似乎就完全沒有這麼想過。
然後這樣就結束了。
輸掉了。
季里是叛徒。
沒法救下群青。
那麼,該怎麼辦?
怎麼做才好?
為了守護同伴,應該如何是好?
當然只能是脫離了。但手指動不了,無法選擇魔法曲的項目。頭與嘴還能動,但脖子往下完全動彈不得。
所以現在流過腦海的,只有一直響著的千仙閃光Switch的咒歌。
【開愚天♪
開愚地♪
開我等愚者之涅盤♪】
白又一次看向陽見與洋介那裡。說是要看過去,但是好像不行。而且手指無法動彈,脫離也做不到。
那麼要如何才能逃跑?
「……待機。」
只能動動嘴唇下令。洋介與陽見的眼睛對此有了反應。
白朝前看去,並且開始思考。
恐怕自己是可以逃跑的吧。因為播放著千仙閃光Switch的咒歌。
然後,千仙閃光Switch只要在自己的手可以夠得到的範圍內,能自由在任意地點出現。讓那個產生出來的千仙閃光Switch的鑽頭一般的前端,令其將插在自己胸口的刀卷進去發動魔法的話,大概可以將刀從胸口拔出來。
當然會有一定的風險。千仙閃光Switch是個威力大得讓人難以預估的魔法。搞不好沒能卷到刀,反而會將自己的身體切爛。要是被那個鑽頭削到,自己的身體連一半都剩不下吧。
而且那個魔法放出來以後會有很大的空隙。對於這個空隙,勇者隊不可能視而不見。
所以,機會只有一次。
用千仙閃光Switch拔出刀。
然後,拯救同伴們。
然而,救哪個同伴才是正確答案?
是可以拯救群青的真之介?
還是說,救出陽見與洋介,重新整理好態勢,三人一起去救真之介和群青?
是哪邊?哪邊成功率更高?
總之機會只有一次。
就只有一次。
白在猶豫將這次機會用在哪裡的時候,真之介與季里之間發生了這樣的對話。
「……季里……把刀,抽回去。」
「不行。」
「不,你會抽刀。我,相信你……」
「啊哈哈,不行啊。我這樣的人,怎麼能信呢?」
「我才不。我相信你。」
「不能。」
「我相信你。」
「都說不能了……」
「卧槽你閉嘴!老早都說了,我們是同伴!所以說,你是我的同伴!」
真之介他如此怒吼道。
同伴。
同伴,居然從那個性格扭曲得無以附加的有棲真之介嘴裡喊了出來——
「……喂喂你逗我吧?」
白稍稍笑了起來。他對真之介的信賴更強了。
真之介他仍然沒有放棄拯救群青。那麼,自己也當然不能逃跑。
決定了。拔出季里的刀,朝真之介那邊跑。然後將一切,交給那個難得熱血一次,如此拚命的傻瓜。那傢伙這麼認真的話,拯救群青這事,搞不好有戲。
所以說,
「……千仙……」
但是就在途中,白停了下來。
狀況突然發生了改變。
季里的身影在顫抖。然後,聽到了淚水滑落的聲音。
「……真、真的有那麼一瞬……能變成你說的那樣……我也這麼空想過……但是……」
她好像哭了。
「季里!夠了!把刀抽回去!」
「不行啊。我……我……」
季里好像哭了。
「我不知道你被他們捏著什麼把柄,但我會——不,我們都會守護你的!拜託了把刀抽回去!」
真之介吶喊著。彷彿要憑藉他的熱情來推動事情的發展。
然而世界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季里應該是黑暗中的居民。常有的事。十分常見的,軍事企業和獨裁國家飼養的走狗,就是這種事。
那麼,她恐怕是被勇者隊所僱傭的人。
叛徒。
不過,這並不稀奇。能如此平靜地在背後捅同伴一刀,一點都不稀奇。
在這個被迷宮的利益牽扯著的世界裡,變得強大的人都是這個樣子。生於黑暗,長在黑暗,並且尋找著什麼,尋找是否還存在著明亮的光芒。
當然,那種東西幾乎沒有。人都是這樣的,越是強大,越是習慣世界的黑暗,越是漸漸失去感情。他們已經停止尋找光明。
大概季里已經停止尋找光明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就是那種將虛偽的笑容貼在臉上的女人。
一切都是演技,虛假的美麗。
世界多麼黑暗。
這個世界不會發生奇蹟。
「幾乎,是吧……」
白他這麼小聲說著。
但是,現在眼前,似乎正在上演著奇蹟。
因為季里她哭了。
有感於真之介的一腔熱血,季里她心動了。
那性格爛透了的真之介,大聲嚷著同伴啊什麼的,讓季里她心動了。
世界是會變的。真的偶爾會這樣,有誰吶喊著,讓奇蹟發生。
當然,現在還沒能發生。但是,或許,在這裡要引發奇蹟的並不是自己。白他暫時停止了千仙閃光Switch的發動。
但是季里僅僅是流淚,並沒有抽刀。
「……對不起啊,真之介君。」
「別玩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
季里用顫抖的聲音一直道著歉。
白看著季里與真之介的的樣子,用他那赤色的眼睛看著。
接著,開始冷靜地分析狀況。
帶著滿腔熱血為奇蹟吶喊的人一個就夠了。現在是由真之介在做。
那麼,自己冷靜地進行情報收集就好。這才是團隊合作。我們是靠著「相信同伴」這份契約在攻略迷宮。那麼,去相信,相信下去,最後獲勝就行。
「……」
季里哭了。
但是她不該在這裡哭。哭了可就當不了叛徒了。就是說,她還有著不是背叛者的可能性。
白看向自己被刀刺中的胸口。
刀貫穿了心臟。
然而,卻沒有死。
季里應該有好幾個能一瞬間讓人消滅的魔法才是。她畢竟是能在高階的迷宮病少女當中,與怪物一較高下這樣等級的魔法師。
那麼,為什麼沒死?
季里魔法的效果,看上去是拘束。讓白變得無法動彈了。然而頭和嘴還能動。為了看清狀況。為了讓人可以說話。這搞不好是用來進行拷問的魔法。讓嘴巴和腦袋可以動,對身體進行傷害,然後審問。
但是,為什麼季里會選擇這樣的魔法?
白他們要是礙事的話,乾脆點殺掉才更好。
「怎麼回事。」
白念道。
「到底,怎麼回事?」
白看著真之介和季里。
「我應當怎麼解讀信息?引發奇蹟的關鍵點在哪裡?」
對了,叫做孔雀的那個勇者隊的領隊舉起了小刀。
「住手!」
真之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