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過公布欄了,從下午開始對吧?」
迎新第二天,現在是連一個說明會都還沒開始的上午九點半。我跟花菱正在商業區的咖啡廳喝咖啡。當然,這是遵循花菱行程表的行動。
為了能夠隨時前往宮殿,我跟花菱都各自帶上純白馬鞭跟黑色紳士杖。
「沒記錯的話,是要找學園長藏在宮殿內的寶藏對吧?雖說稱為寶藏但實質上根本就是獎品……果然是魔術器嗎?」
「她們沒告訴我,不過應該是吧。雖然沒有明寫,但公告內容也讓人感覺也在誘導大家朝這方向聯想。至於優勝者的特典就真的是個未知數了。」
賓藏的資訊完全沒有公開,參賽者連自己在尋找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要前往宮殿探索。但聽說上面印有代表學園長的記號,只要找到馬上就能確信是寶藏。
「學園長是說宮殿內沒有危險,但以防萬一還是把探索活動的範圍設限,並且在裡面配置風紀委員。但在迎新期間,風紀委員本來就已經人手不足了,現在又要調度人員……茉琉一大早就為了這件事跑去跟風紀委員長討論了。」
「喔~所以你妹今天才沒跟來。」
「對啊。她說是等人手調配結束後要去跟學園長詳談,我看今天應該是沒空陪我們了。」
「也就是說,活動準備其實還不夠完善,只辦在下午也是因為這點吧?」
「我們跟魅歐是約在中午過後,要是活動能夠晚點開放就好了。雖然開放之後好像隨時都可以參加,不過很不想輸在起跑點呢……」
「唔呣?可是我們目的還沒確定是寶物喔?搞不好會拜託我們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也不一定吧。」
「到那時候就那樣啊,我去找寶藏,你去努力完成委託。」
「不要全部扔給我啊!你到底是有多想要寶藏啦!」
「不、你錯了,花菱小姐。重要的不是寶藏,而是尋寶過程中培養出的夥伴牽絆喔——所以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完成委託吧。」
「你一刀斬斷牽絆耶!?」
我將視線從鼓起雙頰表示不滿的花菱身上移向窗外。花菱的擔心是對的。魅歐看起來確實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們,而她的直覺在那之後又告訴了她什麼呢?
「歡迎你們到來。」
聽完兩場說明會,快速解決掉午餐後,我們刻不容緩地來到占卜館。我們被引領至上次的房間,跟先前一樣坐在ㄈ字型沙發與魅歐面對面。
順便說一下,占卜會的活動是免費佔卜。占卜館內設置了數個占卜區。每一區都以女學生為主的大排長龍。
「魅歐今天不占卜嗎?」
「要哇。可是只限定其他人所選中的學生。」
「唔嗯?選中是指?」
「今天的活動不單只是占卜,還兼確認有沒有適合占卜會勸誘的人才。」
原來如此。我跟花菱了解地點點頭。先讓包含美子在內的占卜師們挑過一次之後,再由魅歐做更進一步地確認,然後招收入社。
這樣的話魅歐應該也很忙,我迅速切入正題。
「然後呢,你要說的話是什麼?學園長的活動好像平安開幕了,要是你說要去參加我們就馬上過去。」
沒錯,就在我們聽都市設備委員會的說明會途中,學園長已經親自透過校內廣播,宣告活動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嗯,沒錯。可能越早越好,但不能手忙腳亂。人家可能小看了這件事的嚴重性了。」
「小看?會有危險的意思嗎?」
「人家也不是很清楚,可是比之前還要更有感覺了,非你們不可的必要性……又或者是——」
宿命。補了這句,魅歐翻找著自己的口袋。
「所以,這個給你們。」
魅歐將手伸到花菱面前,攤開掌心,上頭放著一個小巧的圓環。是個讓人聯想到翡翠之類的翠綠色戒指。
「《翡翠之凶眼(Nazar·Imperial Jude)》,是盾魔術器。」
「嗯、嗯呣?魔術器互借有手續——」
「不是,這不是借而是給呦。」
「那不是更不行了嗎?雖然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校規就是校規。」
「沒問題。這是人家的私人物品。人家希望你帶著。」
我跟花菱不約而同地互看一眼。作為代表,我開口。
「這也是你的『直覺』嗎?」
但魅歐卻搖了搖頭,輕柔一笑。
「人家想這麼做而已。」
事到如今也找不到理由拒絕,我向花菱點點頭。她慢慢地伸出手,拾起魅歐手上的戒指。
「嗯呣。謝謝你,魅歐。」
「嗯呣,套進手指後大小馬上變得剛剛好呢。」
將左手高舉過頭,花菱緊盯著套在直指的戒指。
「只能說不愧是魔術器嗎?魅歐說的『盾』是什麼意思?」
「我多少有點懂。與其說懂不如說感覺得到……反正沒有不踏實感,感覺現在想用也用得出來。」
「這樣啊。」
我點頭歸點頭,其實一點都不懂。剛剛我也試著戴過了,只能勉強塞進小指,然後毫無反應。我還懷疑那是不是真的是麾術器。
至少跟握起掛在腰間上的純白之鞭——《聖蛇之尾》時,與什麼東西心靈相通的感覺截然不同。聽說魔術器有契合度跟適合度,原因應該在這吧。
「不管了,我們快走吧。我們已經比別人晚出賽很久了。」
「呣~結果還是很普通地參加了學園長活動……這樣真的好嗎?」
「魅歐都這麼說了,就是好吧。她不是說,重點是我們要『找到什麼』。」
「是沒錯啦。」
雖然花菱看起來還有點無法釋懷,但我沒理她地移開視線,看向隔著交錯街道的另一端,由樹木與枝葉聚集而成的宮殿。
如果我沒記錯,活動報名處在學校食堂前的廣場,跟那裡相連的森林公園屬於雜木林的一部分。
「從現在開始要在那裡尋寶嗎……!唔嘿嘿嘿嘿……!」
「我、我就說你那陶醉的表情很恐怖了……」
「報名中止。」
在那等待我們的卻是森林公園的入口處所拉起的黃色警戒條、一頭霧水的學生跟用擴音器請他們離開這裡,說明原因的幾位風紀委員。
在入口附近找到風紀委員長,甘峰千代,朝她走近後,她露出一臉嫌我們礙事的臉瞪著我們。綁成馬尾的髮絲跟腳下的運動鞋,是個讓人聯想到運動系的女生。或許是事態緊急,她右手提著操縱風的騎兵槍魔術器《芭蕉扇》,左手帶著單純只是拿來cosplay的圓形盾牌。那面盾又重做了喔……
「有狀況。這一帶很快就會封鎖,你們也快點給我回到迎新會場去。」
「喂喂……那尋寶……」
「就說辦不成了。夠了,別在這裡礙事!」
千代像是趕蟲子般地驅逐我們,但我一動也不動。下一秒雙腳一軟,我當場跪坐在地,手抵著地面勉強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
但我能做的抵抗也僅只於此。無力的伏倒在地,壓在肩上的絕望讓我動彈不得,眼前的石板地也扭曲變形,夏日炎炎,我的周遭卻彷佛被打從心底冷冽的黑暗給包覆。黑暗侵蝕我的手腳、身體,最後連腦袋都被徹底吞噬,意識也——
「你受到的打擊也太大!」
「——啊!」
聽到花菱的聲音,我猛然抬頭。
「我知道你很朝待,但有必要那麼絕望嗎!」
花菱彎著腰,用紳士杖戳我的側腹。而千代則是明顯站在比剛剛還要遠的位置,對我露出厭惡地眼神。
我甩甩還不是很清醒的腦袋,勉強起身。
「抱歉,打擊實在太大了……」
「真、真是的。你這樣,就連我都會被認為是怪人啊。」
「不,你是怪人啊。」
「為什麼會那麼自然地說我壞話啦!?」
「抱歉,打擊實在太大了……」
「是打擊的關係嗎!?你說的很冷靜耶真的是因為打擊的關係嗎!?」
我扶著額,花菱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千代有點煩躁的插話。
「夠了,別吵了。少妨礙我工作。」
「啊,對了。茉琉呢?她在……」
「會長很忙,沒空搭理你們。」
不願多談,千代別開臉表示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