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神群真。」
我跟花菱在純白色的空間遊走。不過我也只是跟在花菱旁邊,不知道她的目的地。
「他誰啊。」
「據說是魔窟公會的首領。這份委託本來是他接的,我也有從店長那裡拿到他的照片。」
「說起來,圖書委員長也說了我們是『替代的人』呢。」
點點頭,我看向花菱開給我看的手機。照片中是一個少年的正面照。不長不短的的頭髮雖然有點亂翹,不過看起來很纖細。有點下垂的眼角加上纖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雖然下巴也很細緻漂亮,脖子跟肩膀卻是有鍛煉過的結實。
完全符合爽朗兩字的高瘦美男子。對著鏡頭,擺出單手把頭髮上梳的姿勢。
全裸的。
只有關係著禁播與否的重要部位用另一隻手拿著銀色托盤擋住。
「這是變態吧——!」
「別扔!不要試圖搶走我的手機扔出去啊晃路!雖然我懂你的心情!」
「而且……誒誒——!?四周暗歸暗,不過仔細一看這是在外面拍的吧!?」
「說是這張拍得最好才傳這張過來的,聽說是懲罰遊戲之類的。」
「好可怕的懲罰!不如說,明明是懲罰這傢伙卻一臉爽樣啊!?」
「就算你對我這樣說我也……」
把手機還給花菱,她無奈地關掉圖片。
「總之這傢伙是魔窟公會首領·犬神群真。高中部一年級的第一屆學生,自稱魔窟的調解人,開著一人同好會。」
「然後呢,這傢伙怎麼了?因為那個懲罰遊戲而感冒了?」
「消失了。」
「消失了?」
不由得跟著覆誦,只見花菱一臉沉重地點點頭。
「公會對魔窟來說本來是專門調解的存在,可是這個首領——犬神群真近期跟與抵抗學生會集權化的數個委員會走得很近。魔窟本來就是學生會覺得礙眼的社團跟同好會的聚集地,估計是想把敵人的敵人拉攏成朋友吧。」
「喔、喔喔。以我的立場還真是無從回應呢。」
「別在意,我也沒打算介入派系鬥爭。總之,為了討好跟學生會關係差的委員會,而助了圖書委員長一臂之力。」
「也就是這次的委託啊,內容呢?」
「尋找圖書委員·高剃泉跟與她一同消失的魔導書。」
「高剃?」
「嗯呣。高剃泉是高剃葵的妹妹。」
「天啊……」
聽到這出乎想像重大的委託,我發出呻吟。依葵的話,這個幻影書架由圖書委員會全權掌控。平時也都有上鎖,鑰匙的管理應該也相當嚴謹才是。
在魔導書消失的同時,失去蹤影的圖書委員——
「是圖書委員長的妹妹偷走魔導書的嗎?」
「不知道。現在還無從判斷,不過可能性很高。正因如此,高剃姐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學生會及風紀委員會,就連其他圖書委員都沒說。」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也可以理解她為什麼會去拜託跟學生會關係不睦的魔窟首領。」
「順帶一提,犬神群真的事,對其他圖書委員好像是以為了跟學生會交涉而僱用的名義。但是在搜索過程中,犬神群真也失蹤了。這三天不但沒去上課,好像也沒回魔窟。」
「然後,煩惱的店長就把燙手山芋交給你。」
「沒錯。可是我接的委託正確來說是『尋找犬神群真』,代替犬神群真工作不過是搜索中的一環罷了。昨天大略調查了一下,他既沒有請病假也不在宿舍里——看來是發生什麼事了。」
「花菱你啊,又被店長強迫推銷了對吧。」
聽到我的推測,花菱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
「因、因為啊,她很誠懇地拜託我嘛。另外,還說要給我Bar部的飲料永久免費券。」
「………………」
「我、我有好好地連晃路的份都拿喔!?而且,這個犬神群真好像知道不少事,況且又跟與學生會敵對的委員會關係不錯。你想想嘛,學生會跟風紀委員還沒找過跟他們不睦的委員會的建築物,你不覺得這在找第三代上可以派上用場嗎?」
「聽你這麼一說,也是啦。」
「對吧!」
看到花菱放心地拍拍胸口,我搔搔臉。雖然感覺有點在繞遠路,但不光是魔窟,就連跟學生會鬧不合的委員會都有人脈的話,犬神群真確實滿值得依賴的。
「然後啊,剛剛的幻狼好像是犬神群真放的。」
「哈?喂喂,怎麼回事?」
「據高剃姐所說,是在調查這個幻影書架的時候一時不察讓魔導書失控的樣子。犬神群真自己是說之後會再想辦法就先撤退了,然後就下落不明,所以高剃姐在想他是不是逃了。」
「會不會其實被她說中了?」
「店長說他不是那種人,現在也只能相信她。總之,目前只看到事件的輪廓,可以用來判斷的線索還不夠多。高剃姐要我們先解決幻狼,詳細情形也還來不及問。」
這樣啊。我點點頭。
「然後呢,為什麼我們從剛剛開始就在裡面打轉?在圖書委員長來開鎖之前打發時間?」
「也有啦,還有想說有沒有什麼線索之類的。目前只知道犬神群真隱約透露出『幻影書架中的某樣東西跟高剃妹的失蹤有關』的樣子。」
「喔~那線索是類似怎麼樣的?」
「這個嘛,舉例來說……像是有沒有就連圖書委員都不知道的密室或是密道之類的……」
「誒?剛剛經過了啊。」
「太快了吧!應該說,既然發現了就早點說啊!」
花菱連說明都沒有就開始走了,我還以為她有想去的地方咧。
我七手八腳地安撫花菱。
「抱歉抱歉。走都了,就繞一圈看看吧。」
晃了一圈,發現大略可分成:佔大多數的傳統簡樸的木製書櫃、東一個西一個亂放的純白書櫃。比起木製書櫃更整齊地排放著魔導書,純白書櫃的魔導書不只數量不一,就連大小跟語言都亂七八糟。總之我們決定不要亂碰那些書。
在幻影書架內轉一圈沒有花掉多少時間。當然沒辦法像警察一樣地毯式搜索,不過也沒找到特別顯眼的異狀。
「果然只有這個書櫃很奇怪。」
我面對靠牆放著的純白書櫃,點點頭。排在上面的書很不齊,每一層都只有兩、三本而已。
花菱看了一下四周,訝異地皺眉。
「我最一開始發現幻狼的地方就在這一帶耶,那時候它趴伏在地上睡覺。」
「說那是在調查時不小心讓魔導書失控了對吧?既然這樣,很有可能是群真也察覺這個書櫃有機關,不小心誤觸了陷阱也不一定。」
「什麼意思?不如說,這書櫃哪裡奇怪了?」
「它是飄著的。」
「呣?」
我從一臉困惑的花菱手中的魔導書中抽出一張掉頁。
「首先其他的書櫃……」
我走到距離數公尺遠、一樣靠牆放著的書櫃前蹲下。在地板跟書櫃中間插進紙片,理所當然地,卡到書櫃底盤。
「是這樣。而這邊則是……」
走回剛剛的書櫃做了同樣的動作。
這次紙片滑進書櫃下方。維持動作刷過整個書櫃底盤,掉頁沒有卡到任何地方地從左邊進去右邊出來。這個書櫃跟地板沒有任何接觸。
「嗯呣。真的是飄著的呢」
「大概是代替門的出入口——可是,感覺不像是機械式的機關。要是機械式的話大概會是鉸練、拉門軌道,不然就是沙袋跟繩子之類的……這個的設計又不同。」
「你的意思是跟魔術有關?」
「嗯。這樣的話,機關也是魔術系的吧?雖然知道裡面絕對有什麼,可是就連我都沒頭緒怎麼開它。」
從書櫃旁邊試圖瞄了一下背面,這邊則是一點縫隙都沒有地緊貼牆壁。
「呣~這樣就無從下手了呢。」
「就算抱著觸動陷阱的覺悟毀掉,也要先得到圖書委員長的同意才行。」
「嗯呣。正好她差不多要來開門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相視點頭,我們走向門口。
圖書館的接待室相當狹小精簡,裡面只有厚重的桌子跟擺置於旁的沙發、靠牆排列的收納櫃,再來就只剩紙屑桶了。
葵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