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著石磚牆走著,抬頭看向對面儘是些不高且狹長的公寓群,隔著圍牆還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中庭的樹木群。
那裡是接納我們這群邋遢的十幾歲男子的秘密花園——男生宿舍。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免除停學的我跟花菱決定先各自回到的自己宿舍。
「要是沒找到真犯人就立刻退學、嗎?雖然比連機會都沒有還要好一點,但茉琉那傢伙還真敢說……」
而且至始至終都一臉不爽樣,或者該說工作模式。
「該怎麼說……真的想離開哥哥自立了啊……」
我嘆了口氣,來到了圍牆盡頭,走進雄偉的平房入口。
圍住男生宿舍的圍牆有一處開口,裡面有一棟以鋼筋建起的平房。穿過平房的玻璃門就是男生宿舍大廳,這裡有學生或各委員會用來傳遞訊息的公布欄,還有販賣各式生活用品和餐點的商店。
繼續往內,穿過盡頭的玻璃門就是男生宿舍。
第一眼看到學生宿舍時,完全就是普通的公寓。但不是每一間房間都是同樣的設備,從三坪一室的衛浴兼廚房的複合式,到三溫暖設備完善的三房一廳一廚的套房都有,差異極大。
聽說是根據成績和功績來分配不同的房間,不管怎麼樣,我現在配到房間是兼具廁所、浴室,約四坪大的套房。
我拉開玻璃門,準備前往自己的房間時。
「啊,等一下。」
聽到中年婦女叫住我的聲音,我轉過身,看到宿舍阿姨從大廳一角的小房間窗口探出頭來。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大概以為我蹺課了吧。我自顧自的說出事先準備好的借口。
「其實我到今早都還在停學,只是回來拿個東西,馬上就回去上課——」
「唉呀,果然呢。」
「誒?『果然』?」
「朝木野晃路對吧,這邊有你的包裹。」
宿舍阿姨回到小房間。包裹……我記得爸媽沒有要寄東西給我,就算想網路購物這裡也沒網路。
在我一頭霧水時,宿舍阿姨拿著一個紙箱從小窗戶旁邊的門走了出來。紙箱不大,看阿姨輕鬆拿著的樣子,應該也沒多重。
「給你。今天一大早送來的,因為你還在停學宿舍就先幫你收起來了。」
「啊,謝謝。」
宿舍阿姨把紙箱交給我後就回去了。我歪過頭,搖了搖跟猜測一樣很輕的箱子,裡面傳來「喀沙喀沙」的聲音。
感覺有點詭異,我不禁皺起臉,再次打開玻璃門離開大廳。
「只寫了我的名字跟房間號碼……是校內包裹嗎?打開來看看好了。」
我穿過中庭,最後還是輸給好奇心地撕開膠帶。
「這、這是……!」
看到紙箱的東西,我不禁僵直在場。
「——你是說,這是你妹送你的?」
學生食堂前的廣場。我們避開日照,並肩坐在樹蔭下的草皮上。離開中央棟的時候,我們約好先在這裡集合。現在還是上課中所以沒什麼人,但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們還是換上制服。
花菱手上拿著從食堂購買的手工布丁,身旁放著一度被學生會沒收的紳士杖。另一邊的我則是一邊遭受花菱充滿懷疑的眼神,一邊仔細觀察今早送過來的「那個東西」。
表面白皙滑順。既柔軟,看起來也十分強韌的繩狀物,在我掌心中圈出幾個圓。讓人忍不住為之讚歎的美——
那是一條鞭子。
「不要一臉陶醉的看著鞭子,很恐怖耶!」
「誒,有嗎?」
「有!還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喔喔,糟糕糟糕。我擦了擦嘴角,確認自己沒有連口水都流出來後,將鞭子捲成環狀掛在腰際的鉤子上。
「會送這種東西過來的,我只想得到是茉琉。知道我以前的嗜好的人也不多,就算知道也不會突然送這個過來。」
「嗯呣,確實如此。」
「這是印第安納在用的趕牛鞭(Bullwhip),只是這條有點奇怪。因為普通趕牛鞭都是皮革編的,越到前端越細,所以在編的時候要連革繩的粗細都要調整十分難做。可是這條不一樣。從握柄到前端好像是一體成形的……而且這個材質到底是什麼?橡膠嗎?你覺得呢?」
「儘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耶。可是啊,就算退一百步假設是你妹送過來的,原因呢?」
「不就方便我在搜查時用嗎?」
「那樣的話時間點很奇怪。這是今早送過來的吧?是我們決定找出真犯人之前耶。」
「啊,對喔。那只是普通的禮——不對啊,那傢伙還在生我的氣耶。這樣的話……上面被下了詛咒、或是送我進地獄前的土產……啊,該不會是從哪裡偷來的贓物,而為了陷害我才——」
「沒有比較正面的理由嗎!?」
以前就算了,現在的茉琉的話,我一個都想不出來。
「實際一點的話……會不會是想說『送條鞭子給你所以不要再管我了、或是再也不要跟我扯上任何關係』之類的?——誒,這樣一想我好想哭喔。」
「而且啊,晃路。說到底,你會用鞭子嗎?」
「誒?啊,會啊……一點點啦。小時候練習得渾身是傷呢。背上皮開肉綻地被救護車送進醫院,老爸還因為涉嫌虐待兒童被警察逮捕……哈哈,小孩子真調皮呢,對吧。」
「不要用溫馨的口吻去說這種殘酷的事啊!」
「而且我剛剛也說了,這條鞭子很奇怪。舉例來說——你看那片葉子。」
我指著從身後雜木林的樹上、延伸到我們頭頂的楓樹樹枝。滿是翠綠的葉片中,有一片發黃的葉子。
「嗯呣,病變的葉子嗎?那又——」
我不等花菱把話說完,就握住鞭子的握柄。像吸附在掌心般的順手感,同時,怦通——從鞭上傳來宛如脈動的感覺。
我一個轉動手腕後,快速揮出鞭子。單靠這點動作,鞭子就化為逆流的純白閃電。快得連目光都難以捉摸的白色纖影穿過茂盛的枝葉隙縫,像被吸引般地——擊中發黃的葉片。
只有那片葉子,從茂密的樹葉中彈飛而出。
「什……!」
花菱訝然地抬頭看著那片輕輕飛舞飄落的葉片。其他健康的葉片全都毫髮無傷。
「剛、剛剛的動作是不是很明顯的不太對勁?彷彿避開其他葉子……」
「嗯,對啊。」
我將抽回的鞭子再次對著還飄在半空的黃葉片一甩。銳利的鞭子劃破空氣,從葉子旁——劈向空無一物的空間。
「呣?你打偏啰?」
花菱歪過頭的同時,我手腕一收。這些細微動作的意義、我的想法,鞭子都正確無誤地理解了。握柄的動作傳至鞭子,抵達前端,瞬間——前端彷彿撞上無形之牆而彈回來般地猛然轉向,從後面貫穿葉片。
「為什麼!?」
花菱大吃一驚。
葉片四散,我再次扯動鞭子。但這次不是單純的收回,而是順著我的意志,在收回的同時一圈圈捲成圓環。
我接住盤好地鞭子,掛回腰際的掛鉤。
「為什麼!?以物理學來說為什麼!?」
「完全照著我的想法動作。這個大概是——魔術器吧。」
我拍了拍鞭子,咧嘴一笑。不過,老拿著收到的禮物炫耀也不是辦法。
「總而言之,我們來想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原來如此……果然首先還是要回到現場搜證。」
「嗯呣,看看也好。搞不好執行部有看漏的地方。」
我們越過崩壞在地的魔像殘骸,踏進宛如禮拜堂的地方。盡頭牆上的聖本篤紋章依舊發出微弱光芒,讓房間染上宛如水底般的青白色彩。
在接近放學的時間,我和花菱回到新學區的教會。
新學區的入口一樣設有路障,遭到封鎖,風紀委員的警備持續著。不過這次我們有拿到學生會發下的通行證,可以正大光明的從正面進去。
或許是入侵者已經達到目的,教會的周邊和裡面都沒有風紀委員的身影。
「好。」
花菱拄著紳士杖,視線掃過房間。跟昨天被逮捕前的景色一樣,沒有任何變化,除了一個地方——盡頭的牆壁大開,隱藏通道清晰可見。
不過看起來不是用機關開啟的,而是直接打破牆壁。
「他們靠蠻力耶。」
「為了確認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