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最大的政治交易

現在許多人感覺頭大如斗,看似有人再下一盤大棋。想搞大跳躍,把千年歷史形成的規律給逆轉過來。

因為三月初這個陽春全面來臨的時候,三司使包拯也不知道被誰蠱惑雞血了,三司竟是在七日內連發五道民生經濟政令,分別下發北方黃河流域的州府,徹底解鎖了戶籍和流動。與此同時齊州知州,德州知州,京東東路轉運司,河北東路轉運司,紛紛接到了三司政令:德州和齊州部分地區至渤海沿海一線土地,全部凍結,不能因州府自己需要發生任何形勢的兼并、轉移、過戶。否則嚴厲追究,列入每三年官員考核範疇。

這在政治上算是地震。從張方平時期開始,三司從未有過這麼大動作,誰都無法想像,這個動作會出現在不懂三司業務的包拯身上?

於是大家都蒙了,民間紛紛評價:包老頭的獠牙顯露,吃相開始難看了。希望河間府一帶的知府知州們不會被逼自殺就好,因為北方戶籍一旦被三司解鎖,就意味著人往高處走,會有大量的人朝工作機會很多的大名府彙集。

大名府的工作機會多,而河間府算是直面遼國的前線,有選擇的情況下,大家會選擇後退到經濟重鎮大名府這是毫無疑問的。於是有人當心,這是老包和大魔王的屁眼交易,有可能會損害到大宋北方的戰略安全形勢。

然而管他們說不說,包拯這傢伙的好處是他不懂太多,但只要不違背大宋律的事他又認可了,他就比誰都敢做。

依大宋律,關於土地和戶籍政策歸屬戶部管理。戶部在最早以前是執行機構而不是決策機構。直至宋家政治改革後,出現了三司這個衙門,這個衙門和戶部算是兩塊牌子一套班子,但它從執行機構搖身一變成為決策機構,所以它是獨立的,可以自己制定相關政策。

大抵上的規矩是:既然是決策機構它就會有自主行為,皇帝也不會主動指揮三司怎麼干,否則也就不會弄個三司使出來。

之所以需要個三司使,就是為了讓它自己獨立運行。所以還是二次判定權:除非事實證明三司錯了,皇帝才會出面宣布「禁止你老包這麼干」。而不會在之前吩咐他要怎麼怎麼干。

於是老包的政策讓富弼和韓琦一起大跌眼鏡,卻只能幹瞪眼。

前陣子韓琦風頭很強勁,整的富弼和王拱辰沒脾氣,看似老韓成為了首相,然而那是在包拯入朝前。包拯入朝後又不講政治,也不怕權貴。所以王拱辰會為了面子好看不和韓琦懟,但則包拯不管這些彎彎繞繞。

這個時期王雱也已經離開了汴京,沒回北京,繞道進登州王拱辰的老巢去了。與此同時王雱幾道命令發給大名府民政口,以及工業司人事口,要求他們妥善做好招工用工,從北方吸引移民的安置工作。

大雱對大名府要求:初期仍舊以試點為主,不要好大喜功的加大移民流速。北方有地的農人仍舊讓他們務農為主。投資移民也要慎重引入,因為北方的資本和遼國,和馬賊,和幫派都是千絲萬縷的。結論是技術移民為主、吸引有一技之長的無產者進大名府、就是當前時期大名府民政口的主要工作內容。

大名府作為大宋第二重鎮,戶籍吸引力不言而喻,所以當然可以挑挑選選。

換其他官僚執行這個政策的話,撈錢的春天就來了,因為他們肯定反過來會選土豪進大名府投資。

但這並沒有多大卵用,現在工業上的投資不說飽和,已經差不多了,在運力沒有大的顛覆前過猶不及。所以放縱那些資本進大名府、除了炒高房價和地價外沒什麼卵用。

房價地價炒高後大名府會有用不完的財政這不假,但絕對不利益製造業崛起,因為工廠一看製造業沒有蓋房子炒地皮掙錢,他們吃飽撐了投資製造業。與此同時,生活成本的巨額攀升也能擋住外面的人才進大名府。

於是居於此點考慮,王雱要求大名府嚴審投資移民、嚴控大名府土地轉讓。

給工業司的要求:利用現在外來人口紅利,最快組建工業司旗下「水利水電第一和第二工程局」,為渤海戰略大運河開挖做足準備……

四月天景色很美,這個時期神仙姐姐於汴京臨盆在即,大魔王卻喜歡於每個清晨,約著老狐狸王拱辰在登州海邊散步,作為臨時好基友,有時還相約著黃昏十分一起在海邊看日落,好不快活。

登州是大型外貿港口,於是有較多的日本小姐姐在這裡活動。王拱辰家裡就有一隻日本來的「歌舞團」。於是他會很擺譜的帶著大雱去海灘上,在晚霞中吹著海風,看日本歌舞團的和風表演。

這比不上江南的「河畔之夢」畫風,但也算別具一格,耳目一新。

這個期間王雱的主要工作就是公關王拱辰,用一些利益,交換登州造船廠的審批。

關於海軍第一代「護衛艦」的研發,在北京造船廠論證結束後,王雱的設想是在登州製造、且進行海試。這些是內河環境模擬不了的。

若在北京製造,需要的時候開不出渤海去。因為大運河最快要三年後才開通,在這之前如果要對渤海乾涉,那就只是繞道薊縣(後世天津),那必然要和遼國之間產生摩擦。

所以最簡單最安全的折中是:海軍戰艦的打造在登州港設立分廠,需要的時候,海軍其餘裝備和物資依託鐵路對登州輸出。

「老相爺,關於工業司在登州設立造船廠的事,這麼多日子過去了,你是怎麼看的呢?」王雱于海灘看晚霞的現在問道。

王拱辰起身背著手走了幾步,所過之處、他的日本歌舞團退散停止表演,少頃後道:「王雱啊,你弱冠之際便獨領風騷,領著宋軍南征北戰縱橫幾萬里,所向無敵。在時節這麼敏感、紛爭這麼激烈時,你這已集萬千光環於一身的少壯派就容不得別人的意見?容不得別人露臉嗎?你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了,讓老傢伙們做什麼呢?又讓後來人做什麼呢?」

「你……」王雱有些不來氣。

兩鬢頭髮有白的王拱辰又笑了笑道:「有倒是,五年前如果想到今天,那時老夫就該打斷你政治上的雙腿,那是唯一做得到的時候,現在則不行了,沒人做得到。」

「……」王雱翻翻白眼尋思,少爺我還想把你鬍子剃光呢,可惜老趙念舊重感情、一直都在護著你。

王拱辰又捻著鬍鬚,看著大海上的晚霞感慨:「少年好啊,年少輕狂時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做。其實老夫少年時何嘗不是像你這樣,只可惜大多數人弱冠時期資源太少,管制太多,能如同你這般才華橫溢、又少年得志者簡直鳳毛麟角。這個人啊,越活越想活,越老越怕事。這就是人老了後,覺會覺得自己年輕時候行為不妥的緣故。」

王雱忍不住皺眉道:「能否乾脆些,別繞彎,我不是智商低,而是不願意在小聰明上費腦子。」

王拱辰道:「那好我就直接些,我是越老越怕事。這個天下、它很快就會進入屬於你的魔王時代,往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老夫不希望晚節不保、被人清算什麼的。」

王雱不禁愣了愣。

王拱辰淡淡的道:「沒有其他條件,聽說你承諾了一般都會兌現,所以只要你現在點頭往事隨風不追究,老夫就全力配合你的登州造船廠上馬計畫,配合你工業司在登州段的鐵路事宜,另外配合你過境京東東路的黃河改道計畫。」

王雱道:「你那侄子廣南轉運使王罕呢?他還會繼續和我的人李師中對抗、阻止廣南建設嗎?」

王拱辰捻著鬍鬚喃喃道:「管不了了,別人的事都管不了了,愛咋整就咋整吧。現如今只能管我自己和我兒子,只要你點頭,京東東路鐵路沿線的地主釘子戶由老夫去牽頭,絕不至於造成政治問題。」

「一言為定。」

王雱就此起身離開了。神仙姐姐臨盆在即,北京也是一堆事務等著批閱,有個蛋的心情在這裡看海景啊。下次進登州時一定會是指揮海軍作戰,而不是看什麼日出日落。大魔王又不是文青。

說起來王拱辰的未雨綢繆,也算有先見之明,因為在這之前大魔王已做好準備,要在老趙離世、少少壯派當權的第一時間帶國稅局來把王拱辰家抄了。他雖然比不上和珅么,但肯定可以讓人吃個半飽。

先不說他給葉家的便宜,僅僅這幾年,他江南那些門生每年上給他的茶貢也是不少的。是的南方的茶商也是他的基本盤,那些茶商手裡的交子出過了很多問題,有點近似於後世資金盤性質了,坑了不少人。但就是王拱辰一直再幫他們滅火。

包括當時大雱保舉,韓琦同意李師中進廣南執掌提刑司,但最終沒能順利推行大雱式的工農業改革,李師中的主要精力、幾乎就是用於和廣南轉運司撕逼。直至王拱辰罷相後這些情況才有所緩解,但也僅僅是緩解,坐塘魚的慣性仍在。

現在,鑒於大雱的《毛驢派歷史概率論》,大宋又有了新的生產力,原則上不具備洗牌土壤,又答應了王拱辰讓他上岸,那麼真不是大魔王講義氣,而是往後真不能動他了。否則就是政治上的背信棄義,會導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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