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至暗時刻3.0

新年的鐘聲已經過去,大宋皇帝趙禎再次拖著病體臨朝。

河潢戰場打到這個地步已經成為了心病和尷尬,年關的喜慶時候,卻沒人提及王雱一鳴驚人的戰績。這是需要政治正確,因為今次朝議有代表大遼國的北府參知政事蕭慧參加談判。

蕭慧代表遼國在這裡,不論他和耶律洪基是什麼狀態,那就盡量不能提及大宋在河潢的軍事存在問題,更不能提及比較敏感的王雱。

年度總結是大宋的機密,不會當著外人展開。

所以接下來不是宰相富弼發言,是老趙藉助這個一年的最喜慶日子,代表整個大宋,感謝臣工們一年來兢兢業業、克己奉公,表彰張方平、呂惠卿、沈括等人這一年的成就,以及對大宋的貢獻。

是的又不能提及王雱,太敏感。

在內心裡這讓老趙很傷、很為王雱不值得,但他這輩子總在妥協中拉扯著過日子,只有認命了。

就算現在大宋已經不是當年的弱宋,但面臨霸權時總歸還是有些心虛……

遼人不太喜歡開會這套模式,每次經歷蕭慧都會犯困,所以邋遢著腦袋,有句沒句的聽著皇帝趙禎說了很久。

某個時候忍不住了,蕭慧便把目光看向了前三排的司馬光。

汗,作為禮部大佬,司馬光的站位剛好就在第三排這是真的。

蕭慧像是責問「說好的,為何大宋遲遲不從河潢撤軍、害的本相大冷天趕來」。對此司馬光也很尷尬,選擇了迴避,錯開目光。

就此一來蕭慧更忍不住了,打斷了趙禎的說話,不太高興的切入道:「宋皇陛下,是不是應該適當說一下關於宋國志願軍在河潢造成的不穩定?」

韓琦不禁大怒,想要發作,卻被精神不好的趙禎抬手打住。

趙禎道:「遼國來使為何會覺得志願軍造成了河潢的不穩定?」

蕭慧侃侃而談:「西夏出兵吐蕃,是因為早前吐蕃在邊境地區騷擾西夏。這原本是他們的問題,大遼認為宋國在居心叵測下出兵河潢,造成了唃廝啰政權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作為有錯方,唃廝啰獲得宋國援助和撐腰後,就放棄了認錯糾錯心思,選擇抵抗,致使了地區的軍事衝突深入化,複雜化。進而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流血事件。」

「包括前些時候,西夏漫咩造成的西寧州血案,也是因為誤會,是因為他面臨氣勢如虹的王雱部志願軍所逼,不得已為了自保獲得過冬之基地,才引發的《西寧州大屠殺》。關於這一切,我大遼認為不全是宋國的錯,但你們的介入起到了推波助瀾作用,對西寧州血案,宋國難辭其咎。」

蕭慧最後這麼說道。

司馬光也怒了,不冷靜的出聲道「血口噴人」。

誠然在私底下,司馬光一黨真抱有這個思維,把河潢地區出現的《西寧州大屠殺》說成了「王雱難辭其咎」。因為司馬光為首的人認為,是氣勢如虹的王雱拒不撤軍,把漫咩逼得太激,這才引發狗急跳牆的。

這個觀點獲得了宋國內部一些人的支持,至少皇后就是公開支持的。不過這些僅僅是宋國內部事務,外人使臣來當朝如此說就是羞辱人了,所以司馬光忍不住。

如此一來整個朝廷都有些尷尬。覺得司馬光太沉不住氣,逞這些口舌之快有用啊?

很明顯能說出這種話來,蕭慧就是來打醬油秀優越感的,根本不會攜帶「想談成」的外交目的。也就是俗稱的走個程序,先禮後兵。

事實上再趙禎看來,蕭慧的說辭,已經被他個人修飾過、算是較為客氣了。

完全可以想見,這是因為他蕭慧和新登基的遼皇不對付,才有意不把話說的太僵。

現在遼國內部的觀點是:西寧州大屠殺是因為宋國王雱才發生的。但蕭慧剛剛願意把說辭修飾為「不全是宋國的錯,但你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這在懦弱慣了的趙禎聽來,的確是蕭慧故意放水、緩和語氣了。

在趙禎思考間,蕭慧再道:「宋皇陛下,時局如此,我大遼不建議宋軍繼續在河潢地區生事。還需酌情考慮迅速撤離宋軍,以維護四方利益,做到宋國在上京時候參與三方會談的宗旨。」

韓琦介入道:「貴使說句撤軍當然簡單。但現在為止,咱們就不要說外交套詞模板了,大家心中有數,戰爭必有原因,成王敗寇,打贏了就是正義打輸了就沒得說。至現在的結果,是我大宋志願軍艱苦轉戰半年的努力。萬一宋國信了你們的話,從河潢戰場撤軍,但你們於關鍵時刻敏感時期,把蕭族之珊軍主力部署於遼國南京地區又是什麼意思?我大宋若撤軍了,你遼國又該怎麼說?」

對這個問題蕭慧也感到為難,這不是他能決定了,於是只能模糊答道:「韓相莫急,關於珊軍在大遼境內的部署,我們有我們的理由,是我大遼的內政行為,宋國無需過度解讀。」

「哦,原來是這樣,你之觀點我已經收到。」韓琦神色古怪的點頭,自此不說話了。

這大抵意思就是沒得談。所以原本許多人都有話說,但現在也都知道該省點口水了。

就這樣,嘉佑四年剛開年,河潢戰場遲遲不出結果,大宋朝野被恐遼情緒籠罩,遼國北府參知政事蕭慧、與大宋的第一次磋商不歡而散……

大雪紛飛,民間紛紛議論:

「我大宋不論到了何時,始終繞不開遼國威脅,始終要被訛詐。」

「是啊現在我每天關注這些消息,我兄弟就在河北地上逃生活,這時候遼國大軍靠近大宋邊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打。」

「這位大叔不要擔心,我保證不會打。就算要打,現在的宋國不是當年了,只需大魔王出馬,一定能帶領大宋走出黑暗,贏得戰爭。」

「別太樂觀,遼國可不是西夏。且大魔王現在被困於河潢戰場泥潭,依照道理在四月之前不太可能有結果。而這關鍵時候,我大宋內部有很多的不穩定因素,還不知道來年的糧食和財政形勢如何。怎麼的,大宋也不能接受這個時候和超級大國打全面戰爭。」

「是的大魔王雖然好戰,但客觀的說,他始終都在避免和大國的全面戰爭,想為宋國崛起贏得緩衝時間。」

「崛起還遠著呢,現在北京工業基地只是剛剛有個初形。僅僅打個河潢戰爭,耗費了我西北多少力量,動員了多少軍民?你們不要只看得河潢戰場上那區區兩萬宋軍的部署,其實從撫寧縣開始,延續到整個西北後勤供應線,現在為止已動員了四十五萬以上軍民參與,就為了供應志願軍後勤,還要養活戰亂地區的吐蕃人。」

「是的不要只看到志願軍早期的捷報,若再不退兵,再不結束河潢戰役,就算不考慮遼國關鍵時刻的訛詐,也將給我大宋帶來致命的壓力,總之大宋恐成最大輸家!」

……

至一月九日,遼國北府參知政事又匯同大宋朝廷,進行了多次磋商,除了要求繼續購買更多燧發槍外,還要求購買撫寧縣機械廠出產的機床,以及蒸汽機。

此外還提出:新任遼皇有志農牧、要求宋國把王雱商號改良過的水稻、小麥、大豆種子出售給遼國,以改善遼國農業環境。另外,又提出了要引進那稀罕的「冬季大棚溫室綠菜技術」。

另外耶律洪基信佛,要求宋國從宗教層面,加強遼國法師和宋國大相國寺的溝通,且要保證宋境有足夠的佛寺數量,且絕對不能再出現「王雱在撫寧縣拆遷寺廟的劣跡」。

作為宋國禮部尚書,司馬光沒回應其他要求,卻大肆贊同了蕭慧相爺關於保護宗教的觀點。

如此鬧得富弼鐵青著臉,甩袖就離開了談判現場。時候富弼放話說:此番談判大宋中書門下不承認,這是禮部個別官員的個人行為。

從沒想過富弼會如此,弄得司馬光和蕭慧瞠目結舌。

他們當然不知道富弼有多愛維穩。給授權狠人張叢訓見不得光行動這類事么,富弼乾的多了,且多半和宗教有關。只是說富弼自來「知我罪我唯其春秋」,許多事件都沒解密,別人不知道而已。

除非有天富弼要被人徹底否定,那些蛋疼事才會被人翻出來。否則,現在他是首相,他定下的「秘級」就連韓琦都沒解密的許可權……

至一月十三日。

宋遼第五次談判中,蕭慧很識趣的不提宗教事宜了。

不過蕭慧又要求:增加宋國每年給遼國的歲幣至四十萬兩白銀。且蕭慧絲毫不提珊軍駐紮南京的事,反而再次催促宋軍必須從河潢地區撤軍。

這次換過來,富弼韓琦目瞪口呆。

這不是難談的問題,是完全沒得談。他們又要在邊境駐軍進行武力訛詐,又要買燧發槍、糧食種子、大棚蔬菜技術,養殖技術,還要以便宜價格買現在最新一代鏜床和蒸汽機。又要求增加歲幣,然後還要宋國在沒有敗像的時候從河潢撤軍,卻絲毫不提及他們是否從遼國南京撤軍?

感情不提佛教問題,就算爸爸國此番給宋國的條件了?

說起來,就算回饋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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