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我要進去啰~」
房間的門隨著伊娜的這句話而開啟。徹底省略敲門之類的確認動作。
「喂~有人在嗎~?」
即便伊娜出聲招呼,房裡也沒人回應。
時間已至夜晚,窗帘卻仍大開著,監視塔最頂樓火柱的光線於室內製造出陰影。
房間中央有張桌子,兩張雙人沙發放成直角。靠牆的書架被軍事戰略相關的書籍塞得滿滿的,承受極限重量的架子彷彿正在哀號著。
伊娜嘆口氣並推高眼鏡。身上的蜜桃色長袖襯衫和紅藍格紋圖樣的裙子非常適合她。
胸前頗為可觀。即使被衣服蓋著,仍可清楚辨視出起伏的線條。
「謝爾?」
伊娜朝床上窺視,撩過琥珀色的髮絲,又嘆了一口氣。
「哎呀。自己把人找來,竟是這般的歡迎法嗎?」
伊娜的視線落於正在床上氣息平整熟睡著的黑髮少年身上。
「哼~睡得挺熟的嘛。」
伊娜不禁露出竊笑。
「趴姿是嗎……豈不是大好機會?」
伊娜感動似地濕著眼眶囁嚅著,同時坐上謝爾的後腰部。從裙下露出的大腿線條頗為煽情,豐滿的胸部則因坐下的作用力而彈跳似地晃動。
伊娜面向謝爾的腳掌。坐在沉睡中的謝爾身上,拉起謝爾的雙腳並將腳踝夾在腋下。接著深吸一口氣,一舉後仰上半身,同時大喊。
『華特森流·幸福的蝦體固定技!』
謝爾的腳朝不自然方向被扳至極限,腰與膝蓋亦嚴重受力。這個姿勢引發的痛楚強迫謝爾的意識返回現實。
「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哩~!?」
後腰部感覺到溫度與重量,雙腳被緊緊拑住,完全無法動彈。
「明明是你把我叫來的。竟敢睡得、這麼、開心!」
伊娜的雙臂再次使勁往上提,謝爾幾乎無法呼吸,只感覺到雙腳竄過一陣激烈痛楚!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對、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啦啊啊啊啊啊!」
謝爾拼了命地求饒。然而伊娜卻在聽聞謝爾哀凄的語調後顯得飄飄然的樣子。
「呼啊啊……再來,再來一些!」
「你在說什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想要反抗,謝爾也沒自信能贏過伊娜。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謝爾終究哭了出來。
「啊嗚!哭聲也好美妙……」
伊娜可是個道地的虐待狂。
「嗚咕咕。我、我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啦!」
「哈啊啊啊……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非常有所謂好嗎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嗚~是嗎?」
伊娜一臉遺憾地鬆開手,謝爾的下半身總算脫離束縛,無力地癱平。
「嗚嗚嗚嗚。好痛唷,痛死我了。」
謝爾持續啜泣著,伊娜將腰部俐落一轉,離開床鋪後落座於沙發上。
「呼、哈……重、重要的事是指什麼?」
伊娜雙頰泛紅,氣息也很紊亂。
「你看那邊桌上的信封。」
伊娜望向桌子,看到桌面上有個土黃色的信封。
「一個禮拜前寄到的。」
置眼眶含淚的謝爾於不顧,伊娜逕自讀起信封里的文件。
上面寫著「已準備在近期內於西邊的特蘭因發起大規模的叛亂」。
「這內容還真聳動呢……難不成,起義者是自由之翼?」
「嗯。」
謝爾一邊按摩腰部回應。
自由之翼是反帝國軍的稱號。
自由之翼於洛可斯各地設有分部,是充滿謎團的團體。別的先不提,各分部之間幾無聯繫,就連本部也無法掌握分部人員的所在位置。
「這兩年來,我進修戰術成了軍師;伊娜學習內政並就任尚書;而在自由之翼里揮舞刀劍、戰遍洛可斯大陸的則是弗雷。」
「弗雷?你說弗雷嗎!?」
伊娜微微牽起嘴角,閉上雙眼。
「這樣呀。那個笨蛋也在努力著呢。這兩年完全沒聽到他的消息,還以為他早曝屍荒郊野外無人知呢。」
這也說得太過份了一些。
「喂,伊娜。你聽說過自由之翼的高登·華格納嗎?」
「何止聽過,不就是帝國上層現在最頭痛的麻煩人物嗎?行蹤神出鬼沒,甚至有他根本不存在的謠傳呢。」
「這號人物正是弗雷呀。」
「咦?」
伊娜的瞳孔因驚訝而瞬間緊縮。
「你亂掰的吧?不是傳說高登原本是某國的著名將軍嗎?」
「建議他使用這條設定的是我。」
謝爾態度平淡地如是說明,伊娜睜大眼,一時語塞。
「總之弗雷確實還活著是嗎?」
「嗯。而且已經成了我的計畫里不可或缺的角色啰。」
「這樣啊……那個愛哭鬼竟然變成領導反帝國軍的英雄呀。」
伊娜低聲說道,再次微微笑。臉上露出像是正回想起什麼懷舊往事似的溫柔表情。
接著她緩緩站起,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謝爾,你委託我的事已經辦好啰。費烈利加王及蜜歐公主,兩個人確定都還活得好好的。」
聽聞此語的謝爾立刻直起身。急躁地從伊娜手裡接過信,迅速讀過一回。筆觸偏輕,不過文章沒有脫軌之處。信里綴著對於謝爾採取多方行動的謝意,同時叮囑謝爾千萬別莽撞行事。
「兩位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有精神呢。」
「咦?伊娜有跟他們見到面嗎?」
「嗯。信也是他們當面寫給我的。兩位穿著根本稱不上是衣服的破爛布塊,被囚禁在監視塔一樓的牢房裡。」
謝爾一邊反覆讀著寫給自己的信,同時將伊娜的話語刻進腦子裡。
「假若我們前往營救,他們的狀態能夠應付逃亡行動嗎?」
「這個嘛……嗯,我想應該沒問題。」
謝爾輕聲「哼嗯」地囁嚅。心底的小火光逐漸化為一團火焰,燒得熾熱。
「既然如此,我們也該採取行動了。就拿下一次帝都緊急軍事會議的通知鐘響作為暗號吧。麻煩你事先準備好逃離帝都需要的物資。」
謝爾站起身,將嘴唇湊到伊娜耳邊。謝爾雖然很瘦弱,好歹還是比伊娜高出一個頭。
「終於要前往營救兩位了嗎?」
伊娜緩緩閉上眼,並握住謝爾的手。
「嗯。我們為此準備了兩年。」
伊娜從謝爾細長的手指感覺到一股熱氣。
帝國曆三八年。
自托雷帝國統一洛可斯大陸後,已經過了兩年的時光。
慘絕人寰的戰亂時代已落幕,洛卡斯全土的居民歡欣鼓舞地讚頌托雷皇帝的豐功偉業。
然而國民們希冀和平的心愿,也正是被皇帝本人一手搗碎。
托雷皇帝原本是個溫柔敦厚的君主,卻在大陸統一後突然變了個人似地強行暴政。各國被強制接受帝國所定之法律規範,有所反抗者便會受到討伐。
托雷帝國各處捲起不平聲浪。而謝爾與伊娜為了追尋從費烈利加首都·密斯提海角被帶走的國王與公主,果敢地於此狀態下踏進帝都凡斯蓋亞·托雷。
誓言超越達成天下統一之偉業的大軍師迪歐拉。
為了這個目標,謝爾將所有的怨恨給忍下,進入迪歐拉的學堂、成為門下弟子。
洛卡斯無人能出其右的大軍師——阿爾塞爾·迪歐拉。謝爾認為,想要打倒他,先師事於他才是最佳方法。
經過一年的修習,謝爾的軍事才能受到迪歐拉的肯定,被任命為帝國軍軍師,同時獲封『天翔虎』之道號。
而與謝爾一起來到帝都的伊娜則進入內政府學習政治事務,如今業已就任尚書之職。尚書可謂治理內政之上位「宰相」的左右手,是極具重要性的職位。據說伊娜更是帝國史上第一位以未滿20歲之齡擔當此職之人。
前幾天吃下伊娜招式的腰部還隱隱作痛。
謝爾咬緊門牙、忍住呵欠,離開床鋪並望向窗外。
目前大約是中午前的時段吧。旅客、冒險家等頻繁往來的第三區從窗下往外延伸。區內亦設有商業及娛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