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香,你的眼睛怎麼了?」
房裡有星矢的味道。每次我和星矢都是約在KTV見面。星欠想在避人耳目的地方和我見面。儘管如此,能見到他我就樂得快飛上天了。
……然而,如今我的眼睛卻腫得好難看。
「我長了針眼,很怪嗎?」
其實我今天是被想真槍實彈上陣的恩客給揍了。
即使用眼部遮瑕膏遮蓋瘀青,看起來還是很突兀。和星矢的約會,沒有取消的選項。最後,我決定戴上眼罩來見星矢。
難得人家今天穿的是剛買的新衣服,那個大雕男也不懂憐香惜玉,害我的臉腫得好醜。
「……不會,還是很漂亮啊。」
我對坐在沙發上的星矢,發出甜死人的娃娃音。
「星矢,呃、嗯,我可以問一個有點小尷尬的問題嗎?」
星矢回答:「可以啊。」
其實我才不想唱什麼卡拉OK,我只一心盼望能和星矢說說話。
「星矢和絢香,是特別的關係吧?」
「嗯,是啊。」
「啊哈。我的朋友都叫我別再見你了。但是,我跟他們說我和星矢之間不是男公關和客人、也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而是超越男女之情的特殊關係!」
……我撒了個小謊。在星矢面前,我才能當個可愛的小女人。
「是啊,說得好。」
星矢摸摸我的頭……糟糕,星矢真的超香。
「星矢、星矢,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是啊。所以我們才會在一起啊。而且……」
星矢說完,指著我拿在手上的SCM。
「你要是戴上那個,我們的關係就會更深了。」
「啊,抱歉。我忘了……我這就戴上。」
我將手上的SCM湊近嘴巴。
……今天能和星矢見面,也是拜此所賜。星矢在電話中跟我說明過。他說這東西會加強安裝者彼此之間的羈絆,是源自於牙買加的飾品。
前陣子,星矢獨自去了牙買加旅行。他說偶爾也想拋下男公關的工作,獨自去旅行。這個SCM就是他買回來送我的土產。
我對牙買加不熟,但星矢說這個在那邊很流行。
星矢還對我說「希望我們之間的聯繫更緊密」。因此,我們都得戴上這副SCM,好舉行儀式。這是他告訴我的。
他也告訴我,戴上後再互比輸贏,我得輸給他。
星矢好久沒約我在店外見面,我真的很開心。只要是星矢的請求我都會照辦,SCM我會戴上,要和別人上床我也甘願……不過這不是戀愛。
從不在人前示弱,一直強悍過活的我,唯有星矢是我能依靠的對象。
將星矢推上NO.1寶座的人是我。我拚命賣身賺錢,獨力將沒有大金主的星矢推上NO.1的紅牌寶座。那個月我砸在他身上的錢高達一千兩百萬。我身兼快遞應召女和泰國浴女郎兩職,私下偷偷接客也攬了不少,連同存款全砸下去。
周圍的朋友不是傻眼就是離我遠去。我原本就沒幾個朋友,這下更少了。
……可是,我心甘情願。就算人家笑我傻,我也無所謂。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我和星矢是超越男女情愛與金錢、近乎夢想與未來的更崇高的關係。星矢是我的驕傲、我的作品。
——我乖乖聽星矢的話,將SCM安裝在牙齒內側。
『咿——』一戴上去,便產生了震動。
我嚇了一跳、看著星矢,星矢也睜大眼睛看著我。
「這、這大概就是警鈴吧。」
「啊,一靠近就會警告?好棒的功能喔。」
和我聽說的一樣。我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那麼,請和我比輸贏。」
「嗯。就比剪刀石頭布。」
『喀』一聲,口中又發出了不同於剛才的聲響。
……明明只是由金屬線和橡膠之類組成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
「剪刀、石頭……」
我會出剪刀、星矢會出石頭。
我們事先就說好了,我要輸給星矢……這樣一來,我就會成為星矢的奴隸。
「布!」
星矢出了石頭……可是,我出的是布。
「你這女人!為什麼!?」
星矢站起身,想壓住我的肩膀。
「……對不起啦。」
『喀、喀!』
——站著的星矢,身體震顫了一下。
「星矢?你怎麼了?還好嗎?坐下來呀。」
星矢在沙發上坐下。與剛才憤怒的模樣判若兩人,是腦子混亂了嗎?眼睛骨碌碌地轉個不停。
「……跟你說喔,我知道SCM是什麼。我沒有買,但是在網路上看過人家討論。星矢你沒看過嗎?有個利用SCM進行嚴酷實驗的部落格、還有高得嚇死人的喊價。」
「……我、我不知道。快、快放我自由,拜託。」
「放心,我不會對你執行那種酷刑的。」
「為什麼?為什麼……」 」
平常人遇到這種狀況,早就一拳揍過來了,可能是受到SCM的影響,他無法對我動粗。
「我也真心愿意當你的奴隸。可是,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你的真心。」
我半蹲到與星矢眼睛的高度一致,一鼓作氣道出心中的疑問。
「……你對我真正的看法是?」
星矢移開了目光,然後才說:
「……就覺得你很噁心、在一起很痛苦。」
我疼痛的眼睛死命瞪著他、咬緊嘴唇……我早有此心理準備。
「……我不是一直都讓你予取予求嗎?為什麼你還要利用SCM讓我成為奴隸?」
「……我想省麻煩。」
「啊?」
「這樣我就不用對你諂媚、也不用為了業績一味討好你……而且你半夜常會自殘、吞安眠藥什麼的……」
諂媚、業績、自殘、安眠藥……我的心,被星矢的話刺得千瘡百孔。沒關係。我還撐得住。
「不時得鼓勵你、聽你抱怨……剛開始我還忍得住,可是現在我受不了了。我才想說利用SCM,讓你無條件把金錢獻給我。」
「還有嗎?我賺的錢,你都花到哪去了?」
「……我買了重機、買了電腦,請朋友上酒店…………和女友去了一趟牙買加。」
「……原來你之前去牙買加,是和女友一起去的啊。」
「嗯,是啊。」星矢回應得有些尷尬。
……他有女友就算了。隱瞞我、說謊騙我也無妨。跟朋友在背後說我的壞話也無所謂……最令人難受的,莫過於夢醒了。
我忽然笑了……是我自己讓自己夢醒的。
「……星矢,我跟你說喔。聽說我是C型。」
「咦?有C型這種血型哦?」
「不是血型。是C型肝炎。昨天我去醫院抽血檢驗了。」
「C型肝炎?」
星矢看我的眼神活像是在看細菌。
「讓肝臟細胞惡化的病毒。最壞最壞,會引發致命病症的病毒。」
的確最壞的下場就是死,可是若發現得早,死亡率極低。
我等待星矢的反應。可是星矢說的第一句竟然是……
「那個,會傳染嗎?」
唉……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嗯。會傳染。我就是因為工作而感染的。」
其實,藉由性行為感染的可能性非常低。
「可是,星矢,我並不恨你。拜託,再告訴我一次。」
我咽下唾液,喉嚨好痛。
「……對你來說,我究竟是什麼?」
星矢像個膽怯的孩子回答:
「讓人感到噁心又有病的自動提款機。」
……我的眼眶痛又發熱。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流下熱淚。
「星矢……」
在昏暗的房裡,我自行掀起裙子,解開內褲褲扣,張開雙腿露出胯下。
「舔我。」
「……啊?」
「撫慰一下為了你努力到生病了的這孩子。」
星矢把臉湊近我的私處。臉部肌肉緊繃,似乎嫌惡到不行。我閉上眼,不想看到星矢那樣的表情。
……啊,星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