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我才一衝出家門,就看到丸男像是大型垃圾一樣蹲坐在電線杆旁邊。
「大型垃圾還要再過三天才收喔。」
我一邊狂奔一邊對他這麼說。
丸男站了起來,開始跟我一起奔跑。
「送你回家之後,我到了安藤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地方看過,不過都沒看到。」
順帶一提,安藤可能出現場所的資料提供by萌奈美。
不過儘管跑了一整晚,丸男身上卻看不出絲毫疲憊。真不愧是在山裡長大的,果然強悍。我們抵達了小鋼珠店「太陽大廳」前的公車站牌。
丸男毫不鬆懈地觀察著四周。
仔細想想,我的處境說不定比安藤學長還要危險。丸男會這樣緊張兮兮也是情有可原。
當我站到等公車的隊伍最尾列時,納魯造搭乘的公車來了。
「感情好到一起上課啊?如果對象不是萌奈妹的話,應該會讓人羨慕到死吧。」
從窗戶探頭出來的納魯造說出這一番話,而丸男聞言拚命點頭。
你們這兩個傢伙,就算下地獄我也不會救你們的。
當我正和納魯造、丸男一起爬著學校的上坡路時,發現了走在前方的琉菜。
我收回了原本打算和她打招呼的手,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再加上丸男現在就站在我的旁邊……
還在猶豫時,琉菜回過頭來。原本十分開朗的表情在看到我和丸男後立刻僵住。
「早啊~琉菜!」
察言觀色的能力比英文更爛的納魯造對著琉菜揮手。
塯菜無視我們的存在,加快腳步走向校舍。
「哎呀~?」
納魯造歪過了頭。
「我做了什麼讓琉菜不高興的事情嗎?」
放心吧,納魯造。琉菜根本沒把你當一回事啊。
一走進學校,馬上可以感覺到老師們都莫名焦躁。
「是不是有野狗闖進來了啊?」
這個和平到有點痴呆的聲音來自納魯造。
至於我和丸男馬上就看出了理由為何。
我們在花壇附近發現了沒有在挖土、整個人獃滯的小川老師,於是開口搭話:
「老師們似乎都有點坐立不安耶。是學校收到威脅信了嗎?」
結果老師大吃一驚地瞪大了雙眼。
他先看了看左右兩邊,確認沒有人偷聽之後,再用驚人的力道抓住我的肩膀。
「真野萌奈美——你就是犯人嗎?」
老師用極度認真的表情說:
「沒事的。只要老實說,現在還能獲得原諒!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所有老師都為了讓你們心中的花朵綻放而拚命努力啊!想必你現在的內心大概就像沙漠一樣吧?不過不必擔心,就和老師一起培育花朵吧!這麼一來,你心中的不滿一定會煙消雲散的!來,誠實自首吧!」
呃,老師……這個想法太異想天開了。我完全被當成犯人看待。
不過,從老師的反應來看,可以知道校方的確收到了威脅信。雖然很想知道信件內容寫了些 什麼,不過小川老師現在懷疑我就是主嫌,必須先矇混過去才行——
「老師也有看昨天的連續劇嗎?那真的很有趣對吧?」
「昨天有播這種連續劇嗎?」
我朝著白目的納魯造腳上狠狠踩了下去。
然後徹底忽略縮成一團的納魯造。
「啊啊,連續劇……是嗎,你在說連續劇啊。嗯嗯嗯。」
小川老師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不斷點頭。
「現在流行這種危險的連續劇,所以才會讓年輕人受到影響吧?你們也要注意不要成天只看 這種節目。」
「好~」
我和丸男做出了如同小學生一樣的回應,離開現場。
至於納魯造還是一樣按住自己的腳縮成一團。
拿出手機的丸男開口說道:
「這次事件結束之後,你要不要和小川老師一起種花?」
「欸~我才不要呢。如果是蔬菜的話可能還有點意思,普通的花又不好吃。」
丸男露出了無奈的眼神,讓我看手機螢幕。
又是新聞網站。新聞內容是由於贊助企業接二連三地退出,所以防治國土沙漠化的綠地計畫不見任何進展。
「……應該可以種菊花或是油菜花吧?」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丸男提出尖銳的指摘:
「都是可以食用的花呢。」
第一節課上到一半,琉菜傳了訊息過來。我小心不讓老師發現,偷偷看了起來。
『午休時間,本壘擋網後,中庭。想要兩個人單獨談。』最後是每次都加上的月亮符號。
「……」
我關掉簡訊,開始思索。
鹹蛋超人會不會煩惱自己和鄰居的關係呢?他會不會在打擊怪獸的同時,考慮朋友的生日禮物應該花多少錢呢?
我相當煩惱。
簡訊上說想要兩個人單獨談談。
也就是說我必須先逃脫丸男的監視,才能前往本壘擋網的後方。這實在很困難。因為對方可是忍者啊,普通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考慮到最後,我決定利用丸男的弱點。
午休時間——
吃便當的時間!如果是平常,我的桌上早已擺滿像山一樣高的食物,不過今天不同。
琉菜已經離開教室了。
我望向丸男,看見一群女同學拿著自己親手做的便當圍在他的桌子旁。這些女生將來的夢想應該是成為飼育員吧?喂猴子吃東西真的這麼有趣嗎?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說道:
「哎呀~?那邊有個角色扮演成巫女的女生呢。是國中生吧?」
這句話讓丸男有了反應。
只見他用眼睛無法捕捉的高速衝出教室。
另外還有幾個男生跟著跑到窗邊來,不過我猜他們應該只是普通的巫女狂熱分子吧。
我在心中默默對丸美小妹道歉:「利用了你真是對不起。」至於丸男,我只有一句話要說: 「你可別走偏了為人之道啊。」
我小心不被丸男發現,朝著本壘擋網後方迅速前進。因為實在跑得太匆忙了,結果把放在走廊的滅火器踢倒了,牆上的海報也撕破了,總之這些事就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站在觀眾席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琉菜朝著本壘擋網走去。
就在我準備開口呼喚她的那一刻——
突然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覺籠罩住我的全身。該怎麼形容這個感覺才好呢……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抓住身體,或是被百人以上的敵人團團包圍,總之真的非常噁心。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被殺——沒由來的,我就是這麼覺得。
除此之外還加上劇烈的頭痛與暈眩。好想吐……
喔哇!
差一點點就要從觀眾席上摔下去了,我趕緊站穩腳步。
我本來想和琉菜求救,可是她並沒有發現我,持續朝著擋網走去。
這時我的內心突然清醒過來。
危險、危險。這裡可是陡峭的觀眾席。要是不小心一點,說不定會整個人倒栽蔥摔到操場里去呢。
我決定採取像是貼在地上一樣的低姿勢,慢慢走下觀眾席。
琉菜背對著擋網蹲了下來。發現我靠近,她抬起了頭。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默默地在琉菜旁邊蹲下。
兩人就這樣蹲了好一陣子。
我抬頭往上看,看到一片烏雲密布的天空。這是梅雨季節隨時都有可能下雨的天空。
——這片天空會一直延續到中東地區吧……
距離簽訂和約儀式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學校里也是人心惶惶。目前手邊又沒有任何關於硝化甘油的線索。這個狀況應該可說是最糟糕不過了吧?
當我正愣愣地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
「……這給你。」
琉菜從她的背後拿出了一個籃子。
「萌奈美應該什麼也沒吃就過來了吧?吃吧。」
籃子裡面裝的是堆積如山的三明治和水果!
「謝謝你,琉菜!」
眼前一旦出現食物,我的思考能力就會減半——不過幸福指數則是會破表。
「我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