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七豎八的屍體,躺在地上。
曾經無比顯赫的司馬氏,族人幾乎在同一天被屠戮殆盡。
「嘩啦啦!」
戰旗獵獵,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傳入陳沫鼻子裡面,他不由皺了皺自己的眉頭。
「砍下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腦袋,將其餘人就地掩埋!」
黑甲騎兵行動如風,執行命令宛若最冰冷的機器,哪怕司馬懿身份顯赫,名揚天下,腦袋亦是被毫不留情的斬下。
「回京!」
此時的陳沫已經到了中年,經歷過各種風風雨雨,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青澀。
陳沫略顯消瘦的下巴上,掛著長長的鬍鬚,為他平添了一分儒雅的氣息。
「踏踏踏!」
騎兵縱馬往回趕去,剛剛奔行沒過多久,陳沫就看見前麵灰塵大作。
「報,姜維將軍領兵在前!」
陳沫心中微動,嘴角當即掛起了一絲笑意,喝道:「全軍止步!」
黑甲騎兵令行禁止,不動如山。
「踏踏踏!」
姜維一身鎧甲,提著一桿長槍過來,來到陳沫身旁行禮道:「見過將軍!」
陳沫嘴角掛起了玩味的笑意,問道:「伯約此來所為何事?」
姜維道:「陛下派我前來,為了保住司馬先生性命。」
陳沫卻是大笑起來,揮了揮手喝道:「將司馬老賊首級拿上來!」
一個騎士聞言,當即縱馬前來,手中提著司馬懿的首級,哪怕臉龐已經被鮮血染紅,姜維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見此情形,姜維眼神有些複雜,道:「既然如此,還請將軍前往皇宮,與陛下見上一面。」
陳沫道:「司馬老賊意圖謀反,此等大事我自然要稟明陛下。」
言畢,陳沫當即率領黑甲騎兵,和姜維匯合在一起,朝著長安城浩浩蕩蕩趕去。
途中,陳沫似笑非笑地說道:「伯約來的可真及時啊。」
姜維聞言臉色一僵,繼而訕訕地說道:「不曾想,將軍動作如此迅速,維還是晚來了一步。」
陳沫捋了捋鬍鬚,不置可否。
事實上,在陳沫領兵追到城外一開始,姜維就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猜到陳沫想要做什麼。
若那個時候,姜維就帶人前來阻止,未嘗不能攔下陳沫。
然而,姜維也非常清楚,司馬氏如今的確是樹大招風,乃是天下士族表率。
若不將其完全根除,必定會落下隱患。
當初陳政礙於情誼,放過司馬懿的時候,姜維就想出言勸諫,奈何他也知道陳政性格,最終也只得閉口不語。
這一次,姜維故意稍微拖延了一下,為陳沫殺司馬懿全家留下了足夠時間,也未嘗不是一種暗中相助。
陳沫如今權勢極高,又執掌大秦暗中勢力,對於很多事情都是洞若觀火,自然能夠猜到其中緣由。
他對於姜維這個後輩,也是極其滿意,覺得此人乃是大秦棟樑之才。
進入城內,兵馬被完全安頓下來,陳沫卸掉武器朝皇宮走去。
忽然之間,陳沫停住腳步,對姜維說道:「你很不錯,大秦需要你這樣的棟樑。」
然而,轉眼之間陳沫臉色一冷,道:「可有些事情,我能夠做,你卻不能,希望伯約好自為之!」
感受到陳沫那冰冷的目光,姜維頓時感覺渾身上下冷汗淋漓,心中不由感到了一絲惶恐。
陳沫沒有明說,姜維卻知道陳沫想要表達什麼。
陳沫的意思是,他自己可以違背陳政意願,悄悄帶兵前去殺掉司馬懿全家。
然而,哪怕姜維本人出於好意,並且無形中幫助了陳沫,他故意拖延時間,隱瞞陳政這種行為,仍舊不被允許。
這麼多年以來,陳沫權勢滔天,手中不知沾滿了多少鮮血。
哪怕如今極受恩寵的姜維,還是陳政的女婿,看到陳沫如此模樣,都感覺背脊發寒。
陳沫手段極其狠辣,那些有二心之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以說,若非姜維與陳氏有著姻親關係,僅僅憑藉他對陳政耍的這個心機,也就足以讓陳沫要了他的性命。
伴君如伴虎,陳沫就是君王手中的利刃,有時候比君王本人更為可怖。
警告了姜維一番,陳沫也不再理會他,直接大步朝著皇宮之內走去,可是姜維卻感覺渾身有些僵硬。
皇宮側殿之內,陳政捧著一本書籍,靜靜觀看著。
只不過,他此時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就連背影也顯得有些蕭瑟。
「嘎吱!」
房門被打開,陳沫從外面走了進來。
「皇兄。」
面對陳政,陳沫並沒有太過拘謹,也沒有大禮參拜,反而顯得比較隨意。
他那在外人面前,永遠是冰冷刻板的臉龐,此時也浮現出了一些溫暖。
陳政轉過頭去,看著陳沫的笑容,心中更是忍不住一沉,澀聲問道:「仲達終究還是沒能活命么?」
陳沫臉上笑容越發燦爛,道:「皇兄既然已有猜測,又何必多此一問?」
陳政臉上的落寞之色越來越濃,盯著陳沫許久,才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父皇知道我不忍心動手,這才叮囑過你,務必要除掉仲達么?」
陳沫點了點頭,道:「若非有伯父交代,憑藉司馬懿為大秦立下的功勞,還有他如此識相的退隱,我也不會殺他。」
「然而,既然伯父臨終前交代過,我就一定會將命令執行下去。」
陳政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想要斥責陳沫一頓,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陳政非常明白,陳沫父子二人,究竟為大秦付出了多少。
過了許久,陳政才開口道:「仲達名滿天下,阿沫直接領兵滅其全族,恐怕會引起朝野震蕩。」
「以後一段時間,你就先離開長安,前往幽州幫助阿駿,和北方異族打交道吧。」
陳沫臉上笑容更甚,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兄弟,終究還是兄弟。
陳政雖然有很多話沒說,陳沫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陳政將陳沫暫時流放到幽州,也未嘗不是對陳沫的一種保護,因為陳沫今日做下的事情,實在太大了。
哪怕陳沫權勢極高,哪怕他給司馬懿扣上了謀反的名頭。
然而,只要陳沫繼續待在長安,必定會遭到文官們的一致聲討,口誅筆伐。
如今的大秦,最不缺的就是有氣節的文人,他們為了正義,連死亡都不會畏懼。
也許在陳沫看來,他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過錯,可是在朝中官吏看來,司馬氏對於大秦有大功。
而且,司馬氏並無太大罪過,縱然有族人參與謀反,也完全能夠撇清關係。
陳沫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在屠戮忠臣,手段又極其殘暴,乃是不擇不扣的劊子手。
陳沫雖然不在意名聲,可是陳政卻不得不為他考慮,只能退而求其次,暫時將陳沫流放到幽州。
陳沫退去了。
房屋之內,陳政小心翼翼拿出了一個小冊子,看完裡面的內容以後,臉上複雜之色越加濃烈。
「父皇你的擔心多慮了,縱然沒有你的交代,我也不會放過司馬仲達,更不會因為阿沫的舉動,就遷怒於他。」
陳政站起身來,推開窗戶遙望天空,眼神有些深邃。
這個剛剛及冠就鎮守益州的男人,又豈是好相與之輩,陳沫與姜維的種種舉動,其實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仲達,你我兄弟一場,所以我不殺你。」
「可世家必須被遏制,司馬氏必須被清洗,我只能藉助阿沫之手,將你除去。」
「若是沒有背負大秦這個枷鎖,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可是人在其位,有時候卻是身不由己。」
陳政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又有誰知道,這個看似溫厚的帝王,心中又有著怎樣的野望,城府究竟又有多深。
也許正如陳旭所言那般,他自己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統帥,卻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相比起陳旭,陳政更適合當一個開國皇帝,他身上也具備開國皇帝的所有條件。
司馬氏的滅族,在朝中以及整個大秦,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毫無疑問,陳沫被推到了風頭浪尖。
大秦陛下下達命令,革除陳沫一應職位,並且將其流放到遼東苦寒之地。
這些年,大秦燕王殿下,與征北將軍鄧艾,一直領兵駐紮遼東。
兩人合力東伐高句麗,西擊烏桓,南取遼東半島,越海取膠東半島北部的東萊諸縣,開疆擴土。
陳駿更是招賢納士,設館開學,廣招流民,開墾土地,威行海外,使得北方異族盡皆臣服。
曾經被稱為苦寒之地的遼東,現在也成為了豐饒肥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