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法正獻策

劉璋並沒有高興太久,就傳來了關中軍非但沒有撤兵,反而率領大軍屠掉臨邛,隨後連克漢嘉、徙縣、嚴道數城之事。

這個消息對於劉璋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本來計畫之中,至少能夠抵擋關中軍半年的防線,卻是如此輕易崩潰,劉璋更是勃然大怒。

他下達命令,將那些沒有守滿十日,或者投降關中軍的守城將領家眷全都處死。

哪怕黃權等人再三勸諫,劉璋卻是惱羞成怒,絲毫不聽。

直到盛怒的劉璋拂袖離開以後,黃權才臉色灰白,痛哭流涕地說道:「我當初向主公獻這條計策,也不過是為了鞭策守城將領罷了。」

「然而陳文昭行那屠城之舉,致使諸城皆降,又豈是守城將領戰之罪?」

「主公如此不近人情,把那些將領家眷屠戮殆盡,豈不會使得其餘諸將心寒?心若冷了,又有誰會拚死作戰?」

「因我當初一言,而使得數百無辜之人亡命,我又有何顏面繼續待在此地為官?」

哭過以後,黃權也不向劉璋辭別,當即掛印而走。

劉璋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後悔自己衝動了,卻又惱怒黃權說他不近人情,也沒有派人去追。

經由此時,益州文武更是噤若寒蟬,心思浮動。

田豐聽聞陳旭非但沒有退兵,反而通過屠城之事連克數城,心情卻是極度複雜。

他私底下對人說道:「屠城之舉雖然暫時能夠震懾他人,卻會失去民心,甚至會為以後埋下禍端。」

「大將軍如此舉動非但不智,反而令人心寒吶。當初那個仁義無雙的君主,此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這句話傳到劉璋耳中以後,劉璋對於田豐再無猜忌之心,任命他為益州從事,各種恩寵加身,很多事情都要前去詢問田豐。

卻說關中軍連克數城,其餘郡縣亦是望風而降,陳旭帶領眾人往氂牛殺去。

越往南方行軍,大軍行軍速度就變得越慢,糧草輜重甚至很難往前面運輸。

不得已間,陳旭一面派人攜帶乾糧輕裝上陣,一面令人開鑿山路,好讓車馬能夠行駛。

道路再如何險峻,只要眾人齊心,也能開闢出一條寬廣大道。

然而,當關中大軍抵達邛崍九折坡前面,看著四周高聳入雲的山峰,以及兩旁懸崖峭壁之後,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為重要的是,益州軍已經在南方佔據地理優勢,並且把棧道焚毀一空,對於關中軍更是虎視眈眈。

這種路段,哪怕輕裝行軍都極其艱難,更何況棧道被毀,前面還有敵人嚴陣以待。

陳旭派出獵戶出身的士卒,進入山中尋找其他路徑,卻都是無功而返。

不得已間,陳旭只能派遣百餘精銳士卒,往前面發出了試探性的進攻,卻是生還者聊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本就將這裡打造成了死亡之地,再加上有益州軍緊密防備,關中軍居然無計可施。

哪怕呂布、甘寧、徐晃等人勇冠三軍,哪怕賈詡智謀出眾,卻也徒呼奈何。

就這樣,雙方就在邛崍九折坡前僵持了起來,卻也沒有爆發大規模戰鬥。

隨著寒意越來越濃,陳旭心情也越來越煩躁,特別是看到每日爛醉如泥的陳虎,想起戰死沙場的陳靜,陳旭總會有種崩潰的感覺。

主帥營帳之內,張裕臉色沉重的對陳旭說道:「主公,最近溫度驟降,我夜觀星象,發現天象有變啊。」

陳旭默然不語,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也知道快要下雪了。

若是等到大雪封山以後,關中軍都被困在大山裡面,後果將不堪設想,可是假如此時領兵撤退,陳旭卻是心有不甘。

揉了揉自己的眉頭,陳旭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這段時間他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主公,子喬回來了。」

就在此時,典韋雄壯的身影出現在營帳之內,對著陳旭輕聲說道。

本來眉頭緊鎖的陳旭,眼睛卻是忽然亮了起來。

「快快有請。」

陳旭剛說完話,可是想到張松此行乃是前去尋找法正,忽然心中一動。

他改口道:「我親自前去迎接。」

整理了一下衣裝,陳旭急忙帶著張裕走出營帳,看見了張松,以及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身影。

強行掃除陳靜之死帶來的陰霾,陳旭疾步走到前面,拉起張松的手說道:「子喬,你可算回來了。」

隨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張松身旁,那個青衫文士身上,問道:「閣下莫非就是有經天緯地之才的法孝直?」

年輕的青衫文士急忙說道:「正僅有粗鄙之才,如何敢稱有經天緯地之能?」

張松卻是大聲笑道:「孝直之才勝吾十倍,你若只是粗鄙之才,我就不敢出來見人了。」

聽聞此人果真乃是法正,陳旭心中大喜,急忙將兩人引進了營帳。

對於法正,陳旭亦是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有心試一試他的才華,當即說道:「此地山道險峻,飛鳥走獸都很難渡過。」

「南方又有益州軍駐紮,我等苦尋小路卻無疾而終,若不能渡過邛崍九折坡,又如何能夠生擒劉季玉,奪下整個益州?」

張松知道陳旭的意思,只是跪坐在那裡,雙手放在火盆上面,笑而不語。

法正卻是直了直身子,侃侃而談:「巴蜀之地雖然富庶,卻是山道林立,行軍極難。」

「將軍若想強攻邛崍九折坡,無異於難如登天,縱然繼續領兵在此僵持,亦不過空耗錢糧罷了。」

陳旭捋了捋鬍鬚,頷首道:「如今氣溫驟降,不日就會大雪封山,吾欲暫且罷兵,孝直以為如何?」

法正卻是搖頭道:「夫戰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將軍起關中大軍,一路南下勢如劈竹,致使巴蜀之地眾人膽寒,劉季玉心中惶恐不安。」

「若此時引兵退去,卻會讓這些人有了喘息之機,日後再想一戰而定益州,何其難也。」

陳旭問道:「如若不退,卻該如何破敵?」

法正面露微笑,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張地圖,上面標示著益州南部郡縣的詳細路徑。

手指指在了氂牛的位置,法正說道:「從北向南,想要攻入氂牛,只能通過邛崍九折坡,以及後面綿延不斷的邛崍大山。」

「此處有益州重兵把守,輔以道路之險峻,關中軍插翅難渡。」

繼而,法正手指忽然往東方遊走,指著一條大河說道:「此河名為沫水,由西向東流經氂牛,繼續往東進入鍵為郡,最後往北流去,匯入長江。」

「沫水往東這一路,水流平緩,沃野千里,將軍若是先奪鍵為郡,再以水陸兩軍逆流而上,氂牛必將無險可守矣。」

聽到這裡,陳旭才猛拍額頭,幡然醒悟。

攻下嚴道城池以後,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氂牛,陳旭這才率領大軍攻打邛崍九折坡,想要捉拿劉璋,繼而將益州其餘郡縣傳檄而定。

一味的僵持於此,陳旭反而忽略了其他可以攻入氂牛的路線。

不僅是陳旭,就連賈詡也沒有想到這裡。

其中固然有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緣故,最為重要的卻是,他們對於益州南部地勢並不十分了解。

這個時代,消息本來就傳通不變。

益州南部郡縣更是偏遠之所,哪怕張松的當時獻圖,也沒有標註南部詳細地理。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陳旭才會下意識忽略了太多東西。

看著那條橫貫東西的沫水,陳旭欣喜地問道:「孝直,順著沫水逆流而上,果真是一馬平川?」

法正沒有答話,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陳旭手掌猛然拍在了一起,道:「若果真如此,氂牛城破將指日可待!」

目光不停在鍵為郡與蜀郡屬國時間巡視著,過了半晌,陳旭忽然皺起了眉頭。

「鍵為郡地勢如此之廣,若想要全部拿下,恐怕會耗費許多時間吧。」

說到這裡,他不由想起了馬超,當即咬牙切齒,恨不能早日結束益州戰事,領兵殺奔涼州。

張松、法正在過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陳靜戰死,大將軍陳旭想要殺入涼州,為弟報仇之事。

聽到陳旭如此說話,兩人對視一眼,法正說道:「鍵為郡雖然地勢廣闊,將軍若想取之易如反掌耳。」

陳旭急忙說道:「還望孝直教我。」

法正侃侃而談:「劉季玉所仰仗著,一為益州本地人氏,二為遷徙而來的東州人氏,鍵為郡中官吏亦是毫不例外。」

「以子喬家族在益州本地的影響力,想要勸說益州本地人氏歸降,並不是一件難事。」

「至於吳懿將軍,更是在東州人氏之中聲名赫赫,只要吳懿將軍願意前去遊說,東州官吏又豈會不望風而降?」

陳旭聞言微微愕然,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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