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再戰

月光雖然皎潔,許多袁軍仍舊燃起了火把。

沒有抓到張遼,文丑心中多少有些遺憾,可是想起了在河邊斷後的那幾百并州軍,他也感覺心中有些沉重。

「以往只聽聞并州軍驍勇善戰,悍不畏死,今日與其正面對決,方知傳言不虛。」

文丑率領麾下兵馬,一邊往營寨方向趕去,一邊皺眉低頭沉思不語。

「文將軍,先生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將軍征戰半宿想必已經疲倦了,還是先泡個熱水腳洗洗睡吧。」

袁軍本來就是長途奔襲,再加上文丑在追殺張遼的過程中,又跑了很長一段路程。

故此,哪怕是文丑本人,都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至於其他袁軍士卒,自然是更加不堪。

文丑安頓好了麾下士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徑直往沮授營帳方向趕去。

主帥營帳之內,燃起了一盞並不算明亮的油燈,沮授左手輕輕捋著鬍鬚,右手卻拿著一卷書細細品讀。

文丑此時對於沮授感官大有改變,自然不敢造次。

他上前恭敬地說道:「我以五千之眾,居然沒有抓到統兵五百的張遼,還請將軍責罰。」

沮授雖然是冀州文士,在袁紹麾下也擔任了文職,然而沮授自從在韓馥麾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擔任軍職。

那個時候韓馥佔據冀州,沮授在擔任冀州別駕的同時,還被韓馥拜為騎都尉。

及至後來,韓馥不聽勸諫執意要將冀州讓給袁紹,待袁紹奪得冀州以後,就徵辟沮授為冀州從事。

不僅如此,袁紹與沮授交談過後,對於他的才能十分看重,再加上沮授乃冀州本地名士,是袁紹穩固冀州的最佳人選。

故此,袁紹還任命沮授為監軍、奮威將軍。

所以文丑此時稱呼沮授為將軍,倒也並非胡亂開口。

沮授抬起了頭,將手中書卷輕輕放在案几上面,靜靜看著一臉愧疚之色的文丑。

過了半晌,沮授才輕聲說道:「文將軍請坐。」

文丑道:「末將辜負了將軍之器重,未能捉住敵將張遼,又怎敢坐下?」

沮授聞言倒也不爭辯,只是起身倒了一碗熱水,而後將其遞到了文丑面前。

「文將軍廝殺半宿,想必已經疲憊不堪,只是軍中不能飲酒,可喝點熱水倒是可以。」

文丑見沮授絲毫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接過沮授遞來的熱水,道謝之後一口氣將其喝完,頓時感覺身子暖和了許多。

待文丑將水喝完,沮授才開口說道:「左邊方向有大河阻路,我一開始根本沒有想到,張遼居然會從那邊逃跑。」

「故此,我率領兵馬埋伏在右邊,也都成為了無用功。」

「未能抓住張遼是我考慮不周,與將軍何干?文將軍無需自責,今日折騰了半宿,還是早早回去休息為好。」

聽見沮授說的這麼一番話,文丑徹底放下心來。

雖說他並不怕沮授的責罰,可是經歷過張遼劫營一事之後,文丑卻也不願與其關係弄得太僵。

軍中之人崇拜強者,智謀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種,沮授已經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才華。

可以說,若是今晚沒有沮授在此,文丑很有可能會被張遼劫營成功。

文丑前來面見沮授,也只不過是表達一種友善的姿態罷了,想要藉此告訴沮授,自己以後會聽從他的命令。

卻說沮授將文丑送出營帳以後,繼續拿起書卷開始閱讀,可是他的眼睛卻沒能一直放在書卷上面。

「哎!」

看了一陣,沮授終於還是將手中書卷輕輕放下,嘆息地說道:「我本以為已經看穿了張遼,能夠一戰將其生擒,卻沒想到此人如此果敢。」

「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迅速找到最正確的逃跑路線,若不除掉此人,其日後必定會成為主公心腹大患。」

一葉知秋。

雖然與張遼打交道不多,可是沮授對於這位名將,也感到了一絲忌憚。

不管是他出其不意前來劫營,還是後來斷臂求生的壯舉,都顯示了張遼乃是有勇有謀之輩。

「可惜這樣的人才,卻不能為主公所用啊。」

沮授想起了張遼,又想起了冀州諸將,不由再次暗暗嘆了一口氣。

冀州將領雖然十分之多,可是能夠似張遼那樣獨當一面的人,卻也並不多見。

張郃算得上是一個,高覽卻又差上半籌,鞠義雖然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人才,卻野心勃勃不能重用。

顏良、文丑勇則勇矣,卻謀略不足,衝鋒陷陣自然無礙,獨領一軍卻又差了一些。

「陳文昭麾下人才何其多也,若不趁著他南征益州之時,打下整個并州斷其一臂,日後恐怕很難再找到這種良機了。」

沮授一開始反對出兵并州,因為冀州之內糧草並不充足,而且如今乃是秋季,距離寒潮降臨根本剩不了多長時間。

并州正好處於北方,只要寒冬降臨氣溫將會變得很低,那個時候絕對不是打仗的好時機。

若是待冬天降臨以後,冀州軍還沒能打下并州的話,縱然袁紹再如何不甘,也只能領兵撤退了。

在沮授看來,想要在幾個月以內,打下有張遼駐守的雁門郡,絕對是個非常困難的事情。

正是考慮到了這些,一開始他才極力反對出兵攻打併州。

然而,現在既然已經就開戰了,沮授也只能拋棄自己的想法,準備全心全意輔佐袁紹打下并州。

來到營帳門口,沮授望著懸掛在天際的明月,喃喃自語道:「此次引誘并州軍出城失敗,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然而如今走了張遼,陰館也未能拿下,并州軍日後行事必定會小心翼翼,也只能等到主公率領大軍到來,才有機會攻破陰館啊。」

沮授在營帳門口站了一陣,忽然冷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緊了緊自己衣領,沮授有些擔憂地說道:「只希望今年的冬天,能夠來得晚一些。」

夜色深沉,距離黎明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段時間的急行軍,沮授也感覺到了身體有些受不了,他終於支撐不住,回到營帳之內開始休息了。

黎明前有一段黑暗,這段黑暗顯得如此漫長。

現在乃是人們睡意正濃的時候,特別是營寨之內的袁軍,他們先長途奔襲而來,而後又被張遼折騰了半宿,自然是又困又累。

現在的袁軍營寨,安靜得有些駭人。

哪怕是那些巡邏士卒,也都躲在背風的位置,裹著厚厚的衣服蜷縮起來,沒有絲毫警惕之心。

不止是這些袁軍士卒,哪怕是智謀出眾的沮授,亦是如此。

再如何猙獰的巨獸,當他沉睡毫無防備之時,都會失去強大的殺傷力。

在距離袁軍營寨不遠的位置,一彪人馬卻是緩緩往這邊摸了過來,領頭之人正是張遼。

「前番劫營已經失敗,將軍為何執意要再來劫營?」

張遼臉上雖然帶著掩飾不住的疲倦之色,可他眼睛卻十分明亮,其中流露出了一絲煞氣與戰意。

看了看身旁開口詢問的那人,張遼答道:「正是因為前番劫營失敗,袁軍小勝一場,這才會放下警惕之心。」

又有一人道:「可士卒們為了在天亮之前趕來劫營,行軍速度十分之快,將軍你更是接連一宿高強度行軍,此去前來劫營,如何有力氣殺敵?」

袁軍營寨距離陰館還有幾十里路程,前番張遼領軍前來劫營,已經耗費了大半夜的時間。

張遼想要二次前來劫營,就必須催促士卒們不顧一切加速行軍。不然的話,可能并州軍尚未抵達袁軍營寨,天色已經放明了。

故此,張遼此時率領的一千士卒,全都有些氣喘吁吁。

哪怕在清冷的夜晚之中,眾人因為劇烈行軍,亦是感覺身上燥熱不已。

就著月色,張遼看見不少人因為急速行軍,頭頂都冒著熱氣。

不僅是那些士卒,就連張遼亦是如此。

這些士卒前半夜還都沒有出城作戰,張遼卻是先劫營失敗,而後帶著麾下士卒慌忙逃竄。

好不容易游過大河以後,張遼不敢有絲毫休息,就率領士卒們急匆匆趕回城中,策划了第二次劫營。

整個晚上,張遼精神都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連續不斷的高強度行軍,哪怕他體魄異於常人,也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張遼抖擻精神,說道:「不僅我們感覺疲倦,袁軍狀態可能會更差。」

「我們了不起也只奔襲了半宿,袁軍卻是連續幾日急行軍,今晚又折騰了許久,現在肯定全都進入了夢想。」

「這等良機千載難逢,爾等只管隨我殺入營中,為今晚死去的那些兄弟報仇便是,休要再有疑慮!」

眾人聽聞張遼之言,當即閉口不言,可是許多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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