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7章 夏亞的智慧

「多多羅,打起你的精神!」夏亞歪在馬車的車棚里,懶洋洋的將一雙腿翹在車棚的圍欄上,身子隨著馬車車輪的顛簸不住的晃動,但是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來,很顯然我們的土鱉此刻很是享受這份悠閑的時光。

魔法師早已經換了一身打扮,原本那彰顯魔法師身份的袍子早已經換成了一件普通的亞麻短衫,這使得我們的魔法師先生看上去活脫脫就彷彿是一個泥腿子馬車夫,更加上腦袋上的那頂破氈帽,就更有些味道了。

多多羅低聲嘀咕了幾句,顯然是在心中對自己的主人腹誹,但是臉上去依然做出了一副精神百倍的樣子,賣力的揚起馬鞭來揮舞。

這輛破舊的馬車看上去幾乎就快要散架了,不過——這實在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如今兵荒馬亂的,一路上連續路過的幾個鎮子都已經蕭條,很多商路都已經斷絕,往日拜占庭帝國北方的那些各地的車馬行,要麼就是紛紛倒閉,要麼就是自家的車馬被當地的軍隊徵用。

夏亞一行人上路以來,還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在一個村子裡,從一個農夫的手裡買下了這麼一架破馬車,而且還花了足足二十個金幣!

沒有辦法,誰讓夏亞老爺打死也不肯放棄車上的那些貨物呢。

不過對於這一點,多多羅倒是絲毫沒有埋怨夏亞:車上的那些東西,在任何一個人眼中都是無價之寶!更何況多多羅可是一個魔法師,他更是明白這些東西的價值所在!

這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上,裝了十幾個桶子——就是普通的那種裝酒的橡木桶,一個就有半人高的那種。而此刻,這車上十幾個桶子里,除了其中的兩桶裝的是旅途之中使用的淡水之外,其他的桶子里,都是裝了滿滿的——龍血!

黃金龍的血啊!

天知道那個可憐的達爾文,被放了這麼多血之後會不會失血死掉……

魔法師心中惡意的詛咒著達爾文。

而被多多羅詛咒的對象,我們英俊的阿達先生,此刻就在車棚上坐著,靠在夏亞的身邊不遠,腦袋枕在一隻桶子上,正在閉目養神。他的臉色的確很蒼白,明顯是失血過多的樣子,很顯然,達爾文的傷勢還遠遠沒有恢複過來。

夏亞呵斥過了多多羅,就將腦袋轉過去看了看身邊的黃金龍,笑道:「阿達,重新變成人形的感覺怎麼樣?」

達爾文眯著眼睛瞧了瞧夏亞,從鼻孔里輕輕哼了一聲,彷彿連說話的力氣也都不足一樣。

事實上,踏上返回家園的旅程,為了行路方便,夏亞讓達爾文重新變成人形,達爾文開始的時候還是有些抵觸的——為了恢複龍身,他幾乎差點就把命都拼掉了。恢複了龍身之後,達爾文的心中委實是再也不想重新變成人形了。不過在夏亞的一再強迫之下,黃金龍還是不得不就範了。

黃金龍畢竟是黃金龍,達爾文恢複了龍身,而得到了神聖巨龍附體的刺激,進化成了黃金龍之後,無論是實力還是強悍程度都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年他的本尊。出於這一點的考慮,那麼其中經歷的那些九死一生,也就不算什麼了。

夏亞對於這個達爾文可是一點都不會放鬆警惕:這個傢伙雖然是龍族,但是他的狡猾程度,卻很容易就會讓夏亞想起另外一種動物:蛇!

眼看達爾文不肯說話,夏亞卻彷彿不願意放過這個調侃對方的機會,故意笑道:「怎麼?我的黃金龍,對你的主人就是這樣的態度么?」

達爾文終於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夏亞,瞥了瞥嘴角:「夏亞,我倒是很好奇你現在有這麼輕鬆的心情——你帶著那個東西回家,難道就一點不擔心么?」

達爾文說的那個「東西」,此刻就在馬車後面的第二架車廂上。

這破爛的馬車有兩截車廂,第一截裝了貨,後面的第二截車廂上,就只有兩個乘客了。

年幼的蘭斯洛依然還在緊張的忙活著,他雖然坐在車廂上,但是卻並沒有片刻休息的時間,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小小的烤爐——這東西也是半路上買來的。烤爐上依然生著火,除此之外,蘭斯洛的面前還放了一隻罐子,罐子里粘稠噴香的液體,赫然正是一大罐子野蜂蜜。這還是半路上在一片樹林里搗掉了一個巨大的蜂窩才弄到的好東西。

此外,一堆各色的果子就放在面前。蘭斯洛將這些大小的果子用木棍串起來,然後蘸上蜂蜜,在火爐上烤上一會,等蜂蜜冷卻凝固之後,就變成了一層焦脆可口的糖衣,一口咬下去,外面的糖衣清脆,裡面的果子清香,味道著實讓人流口水。

不過很遺憾,這些美味,可沒有夏亞的份,其他人也更是只有乾瞪眼的份兒了。

所有的美食,都歸了那個「小東西」享用。

歐克!

我們的地精之神,在它蘇醒之後,似乎就一直沒有停止進食。這一點實在是讓夏亞很無語。

彷彿遠古那個神秘而偉大的地精族,花費了偌大的代價創造出的這個「神」,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吃!

歐克看上去彷彿很老實的樣子,就盤腿坐在蘭斯洛的身邊,靜靜地看著蘭斯洛忙活,它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急躁,不慌不忙,眼神轉注。然而只要蘭斯洛做好了一串果子,歐克就立刻接過來,三口兩口就全部進了肚子,接著就繼續安靜地坐著等待。

它從來不吵鬧,從來不著急,看上去耐性好的出奇。

事實上,一行人之中,歐克到目前為止,最親近的人,除了夏亞之外,就是小蘭斯洛了。

對於歐克來說,夏亞是這個地精之神蘇醒之後第一個對它表示了友善的人,對於一個一切認知都全部是一張白紙的小傢伙來說,夏亞和它的關係,實在是很微妙——就如同雛鳥出生之後會對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作自己的父母一般。

當然了,歐克出生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東西不是夏亞,而是經歷了很多慘烈的戰鬥廝殺。但是夏亞卻是第一個對它表示了友善的生物。

除了夏亞之外,隊伍里唯一一個可以和歐克親近的就只有小蘭斯洛了。

歐克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銳的感覺,它似乎能感覺到小蘭斯洛的弱小,不會對它造成任何一丁點的威脅——對於歐克的實力來說,小蘭斯洛的弱小簡直比螞蟻都還不如。而這麼一個徹底無害的傢伙,還能製作出那麼多讓歐克喜歡的食物,那麼這種親近,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除了夏亞和蘭斯洛之外,隊伍里的多多羅和達爾文都無法和歐克親近,歐克都不願意和他們溝通甚至是接近。

「……這小傢伙可不是什麼無害的寵物。」達爾文笑得很複雜,緩緩道:「你很清楚這一點,夏亞。它更不是你的孩子!它的學習能力驚人,一旦今後有了自己的意識和思維方式之後,你以為你的這種扮演『父母』的遊戲還能繼續下去么?早晚一天,它會成長到足夠成熟而不會再對你的話盲目的順從。」

夏亞沉默了。

達爾文的語氣越發的鄭重了一些,他盯著夏亞的眼睛:「你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但是我知道,你心中根本就是明白的!你明白,我說的這一切,在未來一定會發生。這個未來或許會來的很晚,或許很快,誰知道呢。它——不是你的寵物,更不是你的孩子,它也不會永遠這樣聽你的擺布,夏亞!」

達爾文說的這些,毫無疑問是一個沉重而嚴肅的話題。

他似乎試圖用這樣沉重的話題來給夏亞製造出一些壓力——或許這是一種很陰暗的心思,很微妙,很難以用言語來解釋,又或許是達爾文心中對夏亞存在了一些不滿和不爽,看著夏亞,總想給他找一些麻煩——當然,我們充分可以理解達爾文的這種心態,畢竟他在夏亞的手裡吃了一個很大的虧之後,難免是有些想找回點代價的心思。

夏亞就這麼被達爾文凝視著好久,終於,土鱉笑了。

他笑得似乎依然還是那麼輕鬆暢快,雖然笑聲不大,但是眼神里,卻並沒有流露出達爾文所希望的那種沉重和憂慮。

夏亞扭了扭頭,看了看身後那截車棚里,歐克就如同世界上最乖最乖的孩子那樣坐在那兒靜靜地等著吃果子的樣子,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瞟了達爾文一眼。

「阿達,你很聰明,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傢伙。」夏亞如是說,他的語氣有些慢吞吞的:「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看見你被人埋在地上,就露出一個腦袋,當時你差點死掉,但是你卻依然很鎮定——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小心!這是一個危險的傢伙!」

達爾文冷笑了一聲。

「……之後我們的接觸,很多次,現在想來,幾乎每一次,我都是被你牽著鼻子走,每一次,我雖然力氣比你大,本領比你強,只要伸伸手就能把你撩趴下——但奇怪的是,幾乎每一次我都會被你說服,然後跟著你聽你的那些蠱惑去做一些事情,哪怕幾次遇到危險,差點就沒了命。」夏亞笑得很坦誠:「所以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傢伙。」

達爾文皺眉,他覺得夏亞的語氣似乎不是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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