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卡維希爾遇刺而死的事情,夏亞頓時抖擻精神,仔細的盯著容克,耳朵也豎了起來。不為別的,實在是那個傢伙的死,充滿了太多的疑點!
或者說,像卡維希爾那樣的人,就算他的死原本沒有疑點,配合上他的身份,也總會叫人浮想聯翩。
容克也感覺到了夏亞眼神的凝重,深深地吸了口氣,臉色漸漸變得奇怪起來。
「……老師遇刺的事情,其實……」他的語氣越發的怪異:「……其實,是老師自己一手安排下的。」
果然!!!
如果不是早已經做了心理準備,夏亞就差點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聽到了這句話之後,夏亞頓時就扭頭四顧,看著這個不大的會客室,左右打量了半天,彷彿要尋找出什麼,又好像卡維希爾此刻就在這裡什麼地方暗中窺探著自己一般。
看著夏亞的這個反應,容克和那個女孩都是暗中嘆了口氣。
容克隨即沉聲道:「那件刺殺的事情,是老師的計畫,交給我一手安排的。」頓了頓,他低聲道:「刺殺當日,老師馬車行走的路線,時間,地點,都是預先就制定好的。而負責刺殺的人手,也是我從暗夜御林之中挑選出來的死士。」
夏亞聽到這裡,就是一皺眉。
用暗夜御林的人來刺殺卡維希爾……
容克看見了夏亞皺眉的動作,苦笑道:「這樣的安排也是沒有辦法。要把那場戲演的真,就要用身手高明的精銳之士,同時還要足夠可靠,願意無條件的執行命令。在奧斯吉利亞城裡,這樣的人實在不好找,最後才決定,用暗夜御林的人來做干這件事!暗夜御林的人,都是死士,對於命令從來都是毫不遲疑的執行,不論對方是什麼人,一旦命令下達,就絕無半分遲緩!這事情,說穿了也不複雜。我是暗夜御林的首領,我假傳了一道先皇陛下的命令,安排了幾個精銳,在道路上伏擊老師。製造了那一場刺殺的事件。」
暗夜御林的精銳做這件事情倒是很合適,這些傢伙都是只忠誠於皇帝的死士,容克假傳皇令,下令刺殺卡維希爾,縱然那些接到命令的人心中有懷疑,但是這些暗夜御林,也絕對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可是,這樣一來,事情豈不是就不好控制了?」夏亞苦笑道:「這是根本就是一場演戲,可是你安排的暗夜御林的那些殺手,卻是不知道這個了,他們可是真的下手的。難道你就不怕卡維希爾真的不小心被殺死了?」
容克聽了夏亞的話,臉色頓時就變得極為難看,他臉色鐵青,咬牙道:「當初這個計畫是老師定下來的,我也曾經提出過這個顧慮,我擔心那些暗夜御林的殺手,真的會傷害到老師。可是老師只吩咐我,儘管放手去做,這個問題不用去擔心。」他說到這裡,長嘆了一聲:「老師是何等神人,我當時就信了,心中再無半分懷疑。既然老師都說的沒問題,那就一定是真的沒問題的——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可是……可是沒想到,老師卻是騙了我。」
這個中年漢子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痛苦味道來,雙拳握緊,手指泛白,手臂也在隱隱的顫抖。
夏亞聽了,心裡就是一沉,扭頭看著那個女孩:「這……是什麼意思?」
女孩也是苦笑一聲,卻沒有回答夏亞的問題,而是看著容克,抿了抿嘴,才開口,她的嗓音柔和而平緩,帶著幾分安慰的味道:「好了,容克,這也是老師的意思,你只不過是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執行罷了。老師當初就是知道,若是你知道實情,只怕就不敢下手去做,這才隱瞞著你。試想,若是老師當初就全盤相告,你哪裡還敢去執行這個計畫呢。」
容克嘴唇顫抖,臉色慘白,看著女孩,卻用力搖頭:「你說的或許不錯。但是……但是……我當時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我……我居然就真的這麼,殺死了老師啊!老師……可以說是死在了我之手啊!!」
轟!
這句話夏亞卻是聽得真真切切,一個字都不帶含糊的!他腦子裡頓時轟鳴,只覺得口乾舌燥,一時間,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荒唐。
死了?
卡維希爾,居然……死了?真的被容克殺死了?!
夏亞還沒有說話,容克已經重重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嗓音嘶啞而顫抖:「老師……老師是死在了我的手裡!是我親自下的命令,執行了這個計畫!若是,若是……」
「好了。」女孩嘆了口氣,站了起來緩緩走到容克的身邊,一隻纖細的小手搭在了容克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低聲道:「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心中都是內疚自責,這些日子,你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你也承擔的夠多了。這些事情,原本就不怪你的,也不應該由你來承擔這些,你只記住,這是老師自己的意思,是他為自己選擇的這樣的死去的方法。因為老師認為,只有這樣的死法,才是最有價值的。容克,你不必自責的。」
容克的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嗚咽哽咽的味道了,聽了女孩的話,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情緒依然無法平靜下來。
女孩扭過頭來看著夏亞,她的那雙眸子依然平靜如水,輕輕道:「容克的情緒不太穩定,那麼下面的事情,就由我來接著向你解釋吧,夏亞大人。」
夏亞也是一頭霧水,聽了女孩的話,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彷彿想問什麼,可是一時間心中千頭萬緒,自己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老師生前,就曾經和我說過,這帝國的國勢已然腐朽不可收拾,他雖然扶住康托斯陛下執政半生,卻一直無法扭轉這個局面,常常被老師引為生平恨事。只是康托斯陛下雖然看似對他信任,其實陛下卻是一個固執的性子,早年意氣風發,行事銳氣十足,只可惜年輕的時候,陛下根基未穩,行事反而太過操切。後來幾次碰壁之後,陛下年紀漸老,身體也大不如前之後,就變得行事遲疑不前,甚至有些瞻前顧後起來。早年的太過銳氣,和後來的優柔寡斷,卻是走了兩個極端,都是不足取的。可惜老師在陛下身邊輔佐,陛下卻在這些最最關鍵的事情上,向來都是剛愎自用,不太肯聽老師的話。而且……老師還說,陛下其實在內心深處,也是對老師有幾分防範的。」
女孩娓娓道來,說到這裡,那張俏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的笑意:「咱們帝國的這位先皇,年輕的時候應該韜光養晦,扎穩根基才對,卻偏偏行事高調,太過操切,引起了軍閥黨羽的強烈警惕,結果自然就是處處制肘。而後來年紀大了之後,有了根基了,就應該放手大膽地去革新,可誰知道陛下卻又因為早年的碰壁,而變得太過小心翼翼起來。這樣的一位皇帝,也是讓老師無可奈何。老師縱然再如何睿智英明,他也畢竟不是皇帝,不能代皇帝行事的。結果,這帝國的國勢就越發的糜爛,軍閥之禍漸漸不可收拾,老師窮數十年心血,也只能對其盡量的限制罷了。」
夏亞點了點頭,覺得這女孩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女孩繼續道:「直到康托斯大帝老邁之後,先皇眼看他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而國事糜爛,日益嚴峻,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老師後來對陛下進言,若是再不放膽,只怕這情況,就真的無可挽回的。陛下當時已經重病無救,時日無多,在老師多方苦勸之後,卻依然遲遲不敢下決心。只是卻開始安排後事,將皇儲安排離開了帝都,卻了羅德里亞兵團,這也是老師的建議。陛下雖然採納,但是對於對軍閥黨動手,卻總是下不了決心,老師無奈之下,為了逼迫陛下,也是……」
「等等,你說的太含糊了,我怎麼聽不明白?」夏亞打斷了對方,大聲道:「什麼安排後事,什麼對軍閥黨動手,這事情的來龍去脈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孩看了夏亞一眼,皺了皺眉,然後她低低的嘆了口氣,彷彿自言自語一般:「老師哦,你交給了我一個好嚴峻的任務呢,這個傢伙,可比我想像的更遲鈍。」
她搖了搖頭,看著夏亞,帶著一絲嘲弄的微笑:「好吧,讓我從頭和你說起。夏亞……」
「軍閥黨和皇室一直視對方為死敵,百年來,這個矛盾已經不可調和,而皇室在實力上處於劣勢,但是卻佔據了名義上的合法。而軍閥黨則是擁有雄厚的實力,但是卻一直苦於沒有合法的名義和皇室對抗,為了對付皇室,軍閥黨一直以來都是處心積慮的限制皇室發展自己的實力,尤其是,限制皇室對於軍隊的掌控。」
「帝國的中央軍,就是皇室培養出來的嫡系,目前位置,帝國的中央常備軍,先後一共曾經有十三個兵團的編製番號。不過,這其中有的兵團,在從前的戰爭之中損失慘重,有的戰後重建,有的則因為損傷太過慘烈,而乾脆撤銷了番號編製。」
「夏亞,就在你參軍的時候,你所在的是帝國中央常備軍第十三兵團,也就是羅德里亞兵團。而當時,帝國還擁有第二兵團,第三兵團,第六,第七,第九兵團。一共是六個兵團的軍隊,是在帝國皇室的掌控之內的。但是其他的兵團,雖然名義上還有第一第四第五……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