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地月日。
攻擊已經持續進行了幾天,雖然打退了它們的多次進攻,但是我的心裡很清楚,情況並不樂觀。
如果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那麼創神區的失守,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可問題是,大家並不這麼認為的。
創神區駐守的軍隊,歷來是最強的地精軍團,我們擁有最好的裝備,在打退了敵人的幾次進攻之後,我發現已經有不少地精開始盲目的樂觀起來,認為這些敵人似乎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建議進行反攻。
我無法想像。
雖然敵人並沒有展現出它們的強大,但是我確信,最艱難的時候還遠遠沒有到來。
我已經發現了一些微妙的不同,必須精靈族的弓箭手在射程上已經比從前要加強了許多,而對付我們的魔導炮,它們已經發明出了一種防禦類魔法。
矮人族開始在外面建造工事,這也是一個讓我不安的因素。
我所學到的軍事知識已經不止一次的提醒我自己,繼續困守這裡不是一個好注意,如果按照正確的做法,我應該立刻帶著軍隊突圍,然後進入龐大的山區里,利用我們的優勢裝備和對這裡地形的熟悉,和它們進行遊動作戰,這樣才能更大限度的殺傷敵人,同時降低我們在數量上的劣勢。
可我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因為,為了地精的命運,我必須死守這裡。
死守創神區!」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第二個缺月日。
形勢變得艱苦了起來。
一小股龍族的到來,使得我們很快感受到了壓力。
在龍族的幫助下,它們擁有了強大的正面突破能力。
我們外圍的幾個防禦據點已經被它們一個一個的攻破了。
作為一個指揮官,我無法援救那些死守據點的地精。我的兵力不多,整個創神區里,作戰地精只有兩萬,而其他的都是文職研究地精。而且,最困難的是,我們每損失一個戰士,力量就會弱一分,無法得到任何的戰鬥力補充。
我幾乎是眼看著那些據點被一個一個敲掉,我試圖組織了兩次反衝鋒,但是伊米特那個傢伙,它對我實在太了解了,精靈族的魔法師和弓箭手死死地擋住了我們。
當外圍據點被掃清之後,所有死守據點的地精都被殺死,沒有一個地精被俘虜或者逃回來。
我只能集中力量防禦要塞的大門和幾個重點區域。
唯一一個讓我輕鬆的消息是,我們並不缺乏軍事物資,創神區里的幾個大型的試驗倉庫里擁有很多儲備的物資,還有一些後勤地精已經轉職成為了生產人員,我們儲備了一些機械,可以就地製造武器。」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火月日。
三個龍騎士的力量,幾乎差點將我們的正面防禦突破!之前我從來沒有親眼目睹國龍騎士的威力,這種傳說之中的兵種僅僅存在於上一次和魔族的那場大戰,而那已經是很久遠的歲月之前的事情了。
我損失了幾乎一個團隊的精銳地精戰士,才殺死了一個龍騎士,為此我還丟失了六門魔導炮!
這一次的損失慘重,但是我相信敵人也一定更為心疼。畢竟,龍騎士這樣珍貴的強大戰鬥力,對對方來說也是很心疼的。
人族和龍族為此發生了爭吵,尤其是龍族,它們原本的族群數量就稀少,損失一頭強大的巨頭,對它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削弱。
可是我依然無法振奮。
因為根據情況的顯示,我開始懷疑:恐怕整個地精王國都已經淪陷了!也就是說,我們的整個世界都已經被敵人征服。
剩下的,在這裡,在創神區的地精,恐怕已經是我們的種族最後的抵抗力量。
伊米特那個狡猾的混蛋,它派了一隊精銳的精靈試圖夜晚偷襲,可是它忽略了一點:它了解我,我也同樣了解它。
今晚,我親手殺死了六個精靈,其中一個,這隊偷襲者的首領,是伊米特從前在首都擔任外交官時候的隨從,我記得這個傢伙泡得一手好茶,我們當年還曾經一起聊過音樂。
可今晚,我親手刺穿了它的喉嚨。」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第三個缺月日。
持續了一個月的爭奪,能作戰的地精已經越來越少了。
我已經開始動員預備人員上戰場,這些曾經充當了搬運工,後勤人員,倉庫管理員,廚師……這些地精們穿上了作戰的鎧甲,拿起魔火走上防線,它們殺死一個一個的敵人,然後自己也一個一個的倒下。
我們已經拼盡了全力,這一個月來,我們殺死了數量是我們三倍的敵人,可是它們可以得到源源不斷的補充。
我已經做好了打算,一旦外圍的防線失手,那麼我們不得不放棄主基地,而是退守進洞穴里,只要扼守住洞穴門口,那麼我有把握再守上幾個月的時間。」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星月日。
今天,當那些敵人推出魔導炮來的時候,我已經徹底絕望了,相信當時站在我身邊的其他地精,也都是同樣的心情。
真是諷刺,那些魔導炮是我們的武器!!從那些魔導炮的樣式看來,這些是大能量級的要塞炮,我很快就從它們的外形辨認了出來,這些原本是安裝在首都的城牆上的防禦武器,現在卻被這些傢伙直接搬下運輸到了這裡。
地精的武器,現在炮口卻對準了地精。
操作魔導炮是一件需要精密技術的工作,但是伊米特那個傢伙……它現在在首都擔任外交官的那些年裡已經學到了這種技術。
那些精靈很熟練的操控著魔導炮對我們開火的時候,我就明白,只怕情勢已經比我想像的要更嚴峻了。
我們的炮手幾乎是用一對一的交換比例,在對轟之中毀掉了對方的炮火群,可是問題是,我們的魔導炮也幾乎被毀光了。
倉庫儲備的物資和區內的工廠無法滿足製造大量魔導炮的需要,而且,製造魔導炮也需要大量的時間。
可今天雖然擋住了對方的攻擊,可是……我相信,如果外面的世界已經全部被這些敵人佔領了的話……它們完全可以從各地的倉庫里找到更多我們之前儲備的武器,一個一個把它們搬運過來,然後用炮口對準我們。
我的衛隊已經編入了作戰序列,我的副官已經陣亡了三個。
而我,今天下了一個讓我無奈的決定。
我下令,立刻焚燒和銷毀要塞里所有無法搬運走的物資,而能搬運走的,全部搬入位於洞穴地下的第一區。」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六年。
今天是退入第一區的第一天。
為了讓所有人能安全的撤入第一區,我不得不做了一個讓我痛心的決定。
我下令我的副官朗努帶領一隊地精在要塞城牆上進行最後的抵抗,拖延時間。而我則帶領所有的地精和物資退入第一區。
當我把這個命令告訴朗努的時候,我甚至無法正視他的眼睛。因為我們誰都知道,留下斷後,就等於死亡。
他是一個善良勇敢的地精,首都南區的一個小夥子,喜歡大聲地笑,喜歡吃甜食和收藏帝國開國以來所有不同時代發行的不同版本的金幣。
我記得當年我曾經對他說過,朗努,好好的干,等你退役的時候,我會送你一套帝國四百年慶典發行的一整套有國王陛下簽名的金幣紀念冊。
今天,這個喜歡收藏的地精,在和我告別的時候,他擁抱了我一下,對我說:庫里埃特,記住,你還欠我一套金幣紀念冊。
我並不想讓他斷後,甚至我曾經想過親自完成這個任務。
但是,我是最高指揮官,還有更多工作需要我完成。
當時,我落下了眼淚,我對他說:我親愛的戰友,你只是走在我的前面。
當退入第一區之後,我下令關閉的第一區的大門。
六道防禦閘門落下,相信這些每一道都厚達六寸的合金閘門,足以消耗敵人一部分時間了。
而我更清楚,當我們走進這裡的時候,就沒有機會再出去了。
看著閘門落下的時候,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是的,朗努,你只是走在我的前面,僅此而已。」
……
「第五紀元新神時代四百三十……
算了,我很清楚,我們的帝國已經滅亡了,所以,今後的日記,我不會再以帝國的紀元來記錄日期。
今天,是進入第一區洞穴的第四天。
退守之後,每一個地精都顯示出了不同程度的負面情緒,大家都很清楚,我們恐怕沒有多少希望能再出去看到太陽了。
第一區的洞穴足夠大,足夠將剩下的地精都安置下來,而經過了暫時的修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