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甲來,霍克只覺得自己就如同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這一晚上的廝殺暢快淋漓,生平未遇!如此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五十餘騎大破上千馬賊,這樣的勝利,這樣取勝的方式,加上如此暢快的廝殺,讓霍克這個年輕小夥子心中熱血沸騰,此刻已經戰鬥結束,但是心中的那股子熱血依然沒有冷下來,興奮的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吼上幾嗓子。
投效這位夏亞雷鳴大人,看來是做對了!跟著這種英雄豪傑手下,將來何仇不能建功立業?他這樣的年輕人,還沒有學會世故油滑,心中還有幾分理想主義的幻想,雖然當了傭兵,平日里也少不了廝殺,但是卻總覺得這樣的格局太過狹窄憋悶,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有更廣闊的舞台才對!就算把火犀牛傭兵團帶成野火原上最大的傭兵團,又能如何?了不起一兩百人的廝殺,打起來亂鬨哄的——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今晚輸在自己手下的這些馬賊一樣!
今晚一戰,除了霍克對夏亞個人的武勇戰略徹底心服之外,這個年輕的漢子心裡更多了一層認識:真正的軍隊戰術,和自己這些混日子的傭兵也好,馬賊團伙也好,實在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從前還認為自己手下這些傭兵足夠精銳了,可現在忽然明白,這樣的程度,如果真的遇到正規軍,只怕只有給人打得滿地找牙的份兒了!
想到這裡,霍克忍不住扭頭去瞧了瞧那位夏亞大人……
夏亞也是滿頭滿臉的血,此刻將鎧甲脫了,在夜晚的寒風之中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如同豹子一樣矯健雄壯的肌肉,然後夏亞隨意從衣服袖子上扯了塊布條,將一頭狂野的亂髮簡單的扎了起來,拿出水袋子來痛飲一起,將剩下的半袋子水痛快的傾倒在了臉上身上,頓時衝下了一地的血水。
只是和霍克的興奮相比,夏亞的神色並不如何激動,沙爾巴就在他身邊,也學著夏亞的樣子將鎧甲解開,用水沖洗身上的血污,和周圍舉刀劍歡呼雀躍的傭兵們不同,這兩人神色淡然,彷彿剛剛打贏了這麼一場勝仗,似乎並沒有多少高興的樣子。
「大人,我們勝了!」霍克忍不住跑過去歡呼。
「嗯。」夏亞點了點頭,看了霍克一眼,沒說什麼。倒是沙爾巴撇了撇嘴角,瓮聲瓮氣道:「勝了就勝了……一夥垃圾一樣的馬賊,打贏了也沒什麼光彩的。」
說著,沙爾巴看了看眼前這個興奮的如同小公雞一樣的年輕傭兵,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霍克的肩膀,大聲道:「去年和奧丁人的那場大戰,我們兩百騎沖陣,闖進黑斯廷的上萬黑旗軍里,那一場亂軍廝殺,對方還出動獸魂戰士和狂暴者……哼,我們兩百騎還不是一樣殺了一個來回進出!那樣的廝殺才叫暢快!今兒這一場,小場面而已。」
兩百騎……沖陣……黑斯廷……上萬的黑旗軍團……
霍克直接獃滯在了那兒。
倒是夏亞看了沙爾巴一眼,笑了笑,用力捶了這個傢伙一下:「你這個混蛋,就是喜歡吹大氣,那次咱們是拚命求活,沒路可跑,只能拚死。要是有別的法子能跑掉,你以為老子發瘋了,帶著兩百雜兵騎馬去沖黑斯廷的大陣?」
說到這裡,夏亞忽然神色一黯——光頭男凱文,就是在那一戰之中戰死的。
隨後下面的傭兵們將俘獲的馬賊全部捆綁聚集了起來,有人跑來請示夏亞:「大人,這些傢伙怎麼處置?」
傭兵們今天作戰也死了幾個弟兄,此刻不少人摩拳擦掌,只想乾脆把這些傢伙都砍了,為死傷的兄弟報仇,夏亞一看這些傢伙的神色,就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注意了,冷笑一聲:「你們想怎麼處置?」
「砍了!這些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又幾伙馬賊常年和咱們交手,手下都有血仇!」傭兵們紛紛叫嚷。
那些馬賊一個個被捆了跪在地上,一聽這話,頓時大駭,都紛紛高聲叫嚷求饒起來,一時間哭爹喊娘,哀求不已。
夏亞撇了撇嘴:「笨蛋,殺了豈不是浪費!一刀一個,倒是省了事,但是這麼殺了,咱們一點好處也沒有。」
「那怎麼辦?難道都放了?這也太便宜他們了吧!」下面的人紛紛爭論起來,不過夏亞哼了一聲,眼神掃過來,頓時一片安靜。今天這幾場廝殺下來,夏亞的威嚴已經深深的根種於這些傭兵的心中了,此刻夏亞眼神射過來,這些漢子就沒來由的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就閉上了嘴巴。
「放自然是不能放的。」夏亞捏了捏下巴,嘿嘿冷笑:「大家廝殺了這麼幾場,總要找回些好處才行。」
說到好處,這場廝殺下來,倒是也有些繳獲的戰利品——不過這些馬賊很窮,繳獲來的那些武器鎧甲之類的都是亂七八糟,別說是夏亞了,就算是這些傭兵都看不上眼。至於馬匹倒是弄到了兩百多匹,敵人潰敗之後,留下的無人的馬匹在戰場上到處都是,傭兵們忙了一個多時辰才將所有的無主馬匹聚集了起來。
只是這些馬匹,也算不得什麼豐厚的戰利品:馬賊們的坐騎,很少有真正的優良戰馬,畢竟真正的好的戰馬,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並不是說隨便在馬市上買一匹馬來就可以當作戰馬使用的。
經過訓練過的戰馬,在戰場上,聽見廝殺聲,鼓炮聲才不會被驚嚇,臨陣時候也不會受驚亂跑。而這些烏合之眾的馬賊擁有的坐騎,顯然達不到這種程度,大部分的馬匹不過就是普通的駑馬,甚至還有一些根本就是騾馬之類的大牲口。雖然那數量不少,兩百多匹,但是一場大戰下來,還有一些馬匹受了傷,以後也根本騎不得跑不得了,能留下來幹些負重拉車的活兒就不錯了。
「這些馬留著,帶回去當牲口用吧,耕地拉車,總不能浪費掉了。」夏亞想了一下,隨後他卻忽然派人去把商隊里加侖斯商會的那個頭領請了過來商談。
人來了之後,土鱉似乎有些不懷好意的樣子,眼神掃了掃那些可憐的被俘馬賊,嘿嘿一笑:「這個,我打聽一件事情。」
加侖斯商會的人客客氣氣的賠笑:「大人請說。」
「嗯……你們商會,那個,做不做,那個……人口的生意?」
對方一聽,立刻會意:「大人您問的是奴隸買賣?」
夏亞笑著點頭。那商會的人立刻轉過身去,用老練的眼神盯著那些俘虜看了會兒,那眼神冷漠,就如同看著一群牲口一樣,轉過臉來之後,對著夏亞堆出笑容:「大人,如果是奴隸的話,您這次俘獲的這些奴隸都是上好的貨色,奴隸的買賣么,一般來說分為三等,最下等的自然是一些老弱婦孺,老人和婦女都體力太差,幹不了什麼活兒,還耗費糧食,至於小孩子么……要養大了才能幹活,怎麼都要白費幾年的糧食才行。中等的,就是一些青壯了,好好的管束聽話了,就是上好的勞力。還有上等的,就是一些有技術手藝的奴隸了,這種奴隸多少都有一些技藝功夫,比如會鐵匠手藝的,會木工的,會養殖畜牧的,會航海的老水手等等,拿來就能使用,充當工匠,比普通的那些干粗活的勞力要更有價值一些。您抓來的這些馬賊么,我粗略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青壯勞力,算是中等了,而且,一般來說這些干,馬賊的,大部分都是會養馬的,別的不說,抓回去幹個馬夫或者丟進養馬場里放牧,也是一把好手,所以也勉強算得上是上等的奴隸了。」
頓了頓,這人彷彿說的來了興緻,有些滔滔不絕:「而奴隸的販賣么,在這普通的三等之外,還有一等,我們叫做特等奴隸!這種奴隸能找到一個,都能賣出上好的價錢來!比如矮人,那些矮騾子都擅長鐵匠工藝,不論男女老弱,抓回來都是一等一的好鐵匠,就算是未成年的矮人小孩子,因為種族不同,體力也幾乎可以勘比一個尋常的壯年人類漢子了,就算是拿去當苦力,也很合算的。還有就是其他種族,比如精靈族……精靈族人美貌異常,不論男女,都是相貌出眾,只要能抓到一個,丟到奴隸市場上,頓時就會被人搶購!類似這樣的奴隸,隨便都能賣出大價錢去……」
夏亞聽了,看著面前這個傢伙一臉興高采烈的樣子,忽然笑了笑:「看來你們加侖斯商會倒是對奴隸的生意很精通啊。」
對方一愣,失笑道:「大人,我們加侖斯商會在大陸各地都有生意,奴隸販賣么,自然也有涉獵,但凡大商會,要想多賺錢,總是各種買賣都要沾一點的。我今年前曾經干過這個生意,所以有一些了解。」這個傢伙看了看夏亞,試探道:「您的意思是,這些傢伙,都可以當作奴隸賣掉?如果是這樣的話……」
言下之意,那臉上的表情,彷彿就是說:肥水不流外人……
夏亞哈哈一笑:「這次咱們並肩作戰,這些奴隸,自然不會便宜外人。你去挑選一半人數,價錢么……按照市價的一半吧!就當是蘭蒂斯武士們和我們並肩作戰的酬勞了。」
這人哈哈一笑,對夏亞彎腰行禮:「那麼我就先替手下們謝過大人了!」
這傢伙果然是奸商本色,也不客氣,帶了人跑去挑選奴隸,他顯然是老行家了,領著了兩個夥計登記造冊,將俘虜們一一記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