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昔年恨

聽了卡維希爾語氣里的嘲弄味道,夏亞乾笑一聲,卻忍不住往上面的台階方向望了一眼。

「不用看了,下來的就我一人。」卡維希爾神色淡淡的,彷彿若無其事一般。

夏亞嘿了一聲,瞪圓了眼睛,鼓足勇氣望著卡維希爾,正要說什麼,卡維希爾卻彷彿早就猜到了夏亞想說什麼,輕描淡寫道:「你們兩人偷偷摸摸躲在這裡,難道不怕主人發現么?米納斯那個傢伙雖然別的事情還算大度,不過據我所知,對這棟宅子可是寶貝得很呢。嗯……你們來到這裡,一定是小羅迪自作主張帶你們過來的。那個小子不知道這宅子的底細,哼,這事情若是讓米納斯知道了,只怕小羅迪的腿都會被打斷掉的。」

可憐蟲臉一紅,這宅子是她出面央求羅迪借用的,她是皇室之女,和羅迪這位米納斯公爵的兒子從小就很熟悉,況且羅迪的妹妹又嫁給了皇儲加西亞,說起來大家都是親戚的關係,自然是交情篤好的。如果因為今晚的事情連累了羅迪倒霉,那麼她心中自然是會愧疚的了。

卡維希爾望了望兩個年輕人,他彷彿早已經看穿了一切,只是卻故意只將眼神集中在了夏亞一人身上,忽然冷不丁問道:「夏亞,你們剛才一直躲在暗處,我和米納斯公爵的談話,你一定聽到了不少吧?」

夏亞心裡一緊,當場就想否認,但是他隨即一想,自己裝模作樣,騙騙別人或許也就罷了,可是這個老傢伙卻絕對不是一個能被自己矇騙的人,乾脆不如就顯得磊落一些算了,想到這裡,就點頭道:「不錯,我是聽到了一些。」

「嗯,那麼,你可知道,這個宅子原來是屬於誰的?」

夏亞心裡一動,望著卡維希爾那古怪的眼神,他心裡已經忍不住浮出了一個答案來,只是話到嘴邊,卻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搖頭故意道:「這宅子應該是屬於那個傳說之中的鬱金香家族的故居吧。現在不是已經歸了米納斯公爵所有么。」

他說的雖然簡單,但是卻心中忐忑,忍不住偷眼瞧了瞧卡維希爾。這位智者也不氣惱,只是望著夏亞,笑意裡帶著三分深意:「狡猾的小子,果然不愧是那個傢伙教出來的——哼,就連裝傻的模樣也和他當年一樣。」

頓了一下,卡維希爾忽然卻又嘆了口氣,這次的眼神漸漸變得流露出了一股淡淡的悲涼來,低聲道:「你是不敢說,還是不敢相信?小子,明告訴你吧,這宅子,當年可是屬於那個人的!而那個人離去之前,轉贈給了米納斯。」說到這裡,卡維希爾冷笑:「夏亞,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明白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吧。」

夏亞心中砰砰亂跳,瞪著卡維希爾:「那個人……你說……老傢伙他……他……」

鬱金香家族的故居!

奧斯吉利亞家族的老宅!

當年是「那個人」的產業!

這麼說來……這麼說來……

夏亞忽然就想起了軍部鷹巢里,那個巨大的塑像,那策馬傲立的塑像之人……

奧斯吉利亞……鬱金香……老傢伙?!

帝國第一家族!

大陸最傳奇最神秘的家族!

帝國最偉大的奠基之人!就連開國皇帝都被他的光芒所籠罩!將帝國的首都以一個臣子的名字來命名!!

卡維希爾看著夏亞臉上的震驚,這個老者卻表情平靜,只是低聲應了一句:「不錯……他就是那個家族的後裔。」

※※※

一時間,這暗室里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夏亞自然是心中震撼,回想老傢伙生前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那老傢伙時而粗鄙時而無賴,卻哪裡有傳奇家族後裔的半點風範?

而對於可憐蟲來說,艾德琳出身皇族,對於鬱金香家族的隱秘,知道的自然比夏亞要多得多,此刻艾德琳也張大了嘴巴,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她也聽懂了卡維希爾和夏亞兩人的對話。

難道說……奧斯吉利亞鬱金香家族的後裔……夏亞這個土鱉的養父?!

「你,你別蒙我。老子也不是好騙的。」夏亞搖頭,瞪圓了眼睛:「這個……鬱金香家族的後裔早已經斷絕了幾百年了。」

「哼……斷絕了么?」卡維希爾眼神里閃過一絲笑意,只是這一縷笑意,卻是隱隱的冰冷森然!

這位帝都最著名的智者,居然就緩緩走到了台階旁,乾脆就席地而坐,望著夏亞:「好吧,今天既然在這裡遇到了你,就算是我這個當老師的,教授你的第一課吧。」

老師?!

可憐蟲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打量了打量土鱉,旁邊夏亞有些惱火:「喂,卡維希爾,你別自說自話,我可沒答應要拜你為師的。」

「你會拜的。」卡維希爾彷彿覺得這個問題不屑一顧,輕飄飄的一句帶過,就繼續道:「那麼第一次授課,我需要指點一下你的歷史知識了。哼……鬱金香家族血脈斷絕么?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那麼從大陸通史里看到的,的確是這麼書寫的……只是,歷史的真相,卻並不都是能從這些官方的史料里找到的。」

夏亞有些不滿,但是此刻提到的鬱金香家族,卻是和老傢伙有了聯繫,不由得他不好奇,至於拜師的事情……先不和這個卡維希爾爭論,反正老子以後就是不拜,他還能強壓著老子的腦袋磕頭么?!

「你且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老傢伙是鬱金香家族的後裔……媽的!那麼他應該是繼承公爵爵位的帝國第一豪門!!怎麼會躲到野火原那種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窮困潦倒?

「那麼,我先問你,你可知道,奧斯吉利亞家族的最後一任鬱金香公爵是怎麼死的?」卡維希爾看了看夏亞,雖然臉帶笑容,但是那眼神卻如刀鋒一般銳利!看著夏亞一臉茫然,他扭頭看了看可憐蟲,淡淡道:「這個小子沒讀過多少書,不過,你總該看過那些大陸通史吧?」

可憐蟲被卡維希爾的眼神一掃,頓時就膽戰心驚,趕緊就飛快道:「是,我是看過的。」

「嗯,那你就說給這個小子聽聽好了。」

可憐蟲對卡維希爾畏懼之極,趕緊就老老實實道:「大陸通史里,有將鬱金香家族單獨編成一卷,卷末寫到過……鬱金香家族歷時四百年,帝國開國之後,家族傳承了十三代,最後一代族長,盧克·奧斯吉利亞大公,時任帝國元帥,一生經歷大小十七次戰爭,為帝國北抵奧丁強敵,立下功勛無數。這位大公實力強悍,乃是當時大陸上少有的強者。可惜在多年戎馬之中,留下了不少傷兵舊疾,在他三十九歲那年,終於病逝……」

「很好。」卡維希爾淡淡道:「你書背得不錯,看來平日里也下過不少功夫。」

可憐蟲戰戰兢兢,對於卡維希爾的讚許卻不敢應聲,只是縮著腦袋躲在夏亞的身後。

卡維希爾出了會兒神,隨即冷冷一笑:「哼……傷病舊疾?簡直是荒唐!昔年鬱金香家族每一代大公都是大陸上頂尖強者,根據我所知道的,十三代大公之中,實力最差的是第六代大公,那位大公從小體弱多病,那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天生隱患,但是縱然這樣,那位大公的實力也達到了聖級的強者!享年五十四歲!試想,末代盧克大公,年輕的時候就是帝國之中公認的天才,身體強健,據說他三十歲的時候就晉身為聖級強者,如此年輕就晉身聖級之列,縱貫古今,這樣的天賦,在三十歲之前取得這樣成就的,歷史上一共只有不超過二十人!而且……實力一旦達到了聖級強者,普通的傷病舊疾,怎麼可能要了他的命?哼……軍旅多年,有老傷是真的,有舊疾也不假,但是……這些卻並不是他的死因。」

夏亞心裡狂跳,知道卡維希爾說的一定不假!而且……這隻怕是一段隱秘的真相了!

卡維希爾的表情有些感慨,長吐了口氣,幽幽道:「當年,皇宮之中,帝國的時任皇帝設下殺局,先騙了盧克大公飲下了毒酒一瓶,那毒酒傳說是大陸第一鍊金術師配製的……」

夏亞臉色一變。他已經知道了,但凡鍊金術師之中的高明者,都是精通魔法藥劑學的。

「一瓶毒酒,據說那毒酒的毒性,就算是一頭黃金龍都無法抵擋。哼!」卡維希爾低聲道:「隨後還有當時帝國的兩大魔導師,以及三位聖級武者圍攻!皇宮裡,還有三千鐵甲御林圍擊,一千張強弓勁弩攢射!!那一戰,末代盧克大公縱然實力強悍,也終於沒有逃脫出來。只是那一戰的慘烈程度,卻讓人心悸。三千鐵甲御林,損失大半,還有皇室死士六百『暗夜御林』在那一戰之中損失殆盡,無一人生還!兩大魔導師,一人當場被殺死,一人重傷。而三位參與圍攻的聖級武者,兩死一傷!最後連皇宮前的城堡都在那一戰之中崩塌,事後不得不對外宣稱是天降地震,崩塌的城堡後來花了三年時間才修好。」

夏亞聽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幾百年前的事情,你怎麼知道?」

卡維希爾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這回答有些蠻不講理,不過以他的身份,說出這樣的話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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