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風吹過野火原的曠野,朝陽還孕育在地平線之下,只是隱隱地透出一抹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還遲遲未曾到來。瑟瑟的寒風之中,旗杆上的那面帝國鷹旗獵獵飄揚著。
這是位於野火鎮正北方的一個駐地,駐紮在這裡的是拜占庭帝國第二兵團。
作為拜占庭帝國的常規兵團之一,第二兵團是一支純步兵的軍隊,也是這次拜占庭帝國軍方作戰計畫之中,在野火原上迎戰奧丁人入侵的三路軍隊之中的中路作戰部隊。
早晨的時候,偌大的駐地軍營還一片寂靜,只有守夜的巡邏隊在徘徊,哨卡瞭望台上的士兵緊緊地裹著皮袍,在寒風之中縮著腦袋,有些沒精打採的樣子,熬了一夜的雙眼充滿血絲,此刻心裡唯一所想的念頭,就是能早點撐到換值的時候,好回去好好的蒙頭大睡一覺。
這該死的野火原,早晨也實在太冷了些……
第二兵團的統帥佩里佐利將軍已經起身,穿戴整齊,剛剛走出大帳,看了一眼門口值夜的親兵歪著腦袋抱著長矛打瞌睡的樣子,這位現年四十歲的帝國將軍不過隨意的笑了笑,上去輕輕踢了親兵一腳,在親兵驚醒後緊張的眼神下,只是寬厚的一笑,就大步離去。
佩里佐利將軍現年四十歲,雖然出身於一個大家族,擁有顯赫的貴族身份,但是他依然可以算是一個合格的帝國軍人。在軍中的作風樸實穩健,作戰的時候也從來不乏勇氣,從軍二十栽,雖然沒有立下過什麼顯赫的功勞,但是也沒有出過什麼大錯,所謂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體就是對他這種人的最中肯的評價吧。
佩里佐利沒有追究親兵在輪值崗位上睡覺的瀆職行為,他深呼吸了幾下,清晨寒冷的空氣將肺部刺的有些隱隱作痛,他也只是低聲地罵了一句,帶上了幾個軍官,臉色輕鬆地開始了巡營。
事實上,此刻第二兵團的所有人都和他們的將軍一樣,心態很輕鬆。
根據這次軍方的計畫,分三路阻擋奧丁人的入侵,不過第二兵團被分派到了一個非常輕鬆的地點:他們駐紮的地方就在野火原的正中間,駐地的北邊穿過兩片樹林,大約兩天的路程,正對著矮人族的領地,而右翼東北方向則是地精佔據的紅色曠野。
這樣的地理位置給人一種十分安全的感覺:那些奧丁人就算真的要打過來,也不太可能選擇這麼一個方向:有矮人族的領地和地精的領地擋在前面,奧丁人要想從這裡打過來,就必然會先穿過矮人族的領地,要冒著和矮人族發生衝突的危險。任何一個有腦子的統帥大概都不會做這種傻事,誰都知道矮人族的戰力不俗,沒有一個將領會先將兵力消耗在這種地方。擋在正前方的矮人和地精就成為了第二兵團的天然屏障。
事實上,第二兵團在拜占庭帝國也並不是以戰力著稱的精銳王牌兵團,他們的實力大概在二線中游,所以才會被派到這麼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吧。
按照佩里佐利將軍的猜測,軍部之所以把自己的部隊放在這兒,只不過是為了防止奧丁人的小股軍隊從矮人的領地縫隙里抄小路潛進來偷襲罷了——而且,這種小股兵力偷襲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儘管如此,佩里佐利依然做了一些在他看來已經十分安全的安排:他在駐地的北邊,設下了四個哨卡,每一個哨卡間距數里,駐守的警備隊每兩日輪換一次——如果奧丁人真的打了想派小股奇兵抄小路潛進來偷襲的話,一定逃不過自己的眼睛。不過佩里佐利心中認為這個可能性不大,設下四個哨卡還有一些考慮,卻是防止北方的那些矮人族會不會忽然發瘋跑來對自己挑釁。
至於奧丁人……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們應該會從阿爾巴克特平原南下吧,那裡有第十三兵團駐守,以帝國的慣例,最艱難的戰鬥都是交給那支鐵軍的。
寂靜的早晨,佩里佐利將軍帶著人在駐地里巡視了一遍,這並不是他的習慣,不過他知道,這次戰後,他就會被調離這支軍隊了,在這裡幹了四年的時間,佩里佐利還是對這隻軍隊頗有感情的,臨走之前……多看幾眼吧。
就在他繞了一圈之後,身上也活動得微微出汗的時候,看著一隊一隊士兵已經走出帳篷列隊準備早晨的出操了,佩里佐利臉上帶著一種寬鬆的笑容。
可是,他的笑容只綻放了一瞬,就凝固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烽火!!!
北邊的一個哨卡瞭望台上燃起來了熊熊火焰,黑色的煙柱直衝天空,在寒風之中直衝上了數十米的高度才被吹散!
而這個哨卡,居然是距離自己軍營最近的一個了!!
佩里佐利才看見那烽火,臉色僵硬,心中的驚詫還不曾平息,耳朵里就聽見了一個可怕的聲音……
※※※
嚎叫!這是一種野獸的嚎叫,連綿起伏的嚎叫,也不知道有多少,或許有數十,又或許有數百?那渾厚而充滿了狂暴的吼叫聲交織在了一起,順著寒風傳來,陣得人頭皮發麻!
這沉悶的吼叫聲,頓時就將清晨的寂靜打破了。
佩里佐利愣了一會兒,臉色狂變,他瘋狂的沖向了駐地的門口,一腳踢開了還在吼叫聲里發獃的士兵,翻身就跳上瞭望台朝北望去。
隨後,這位帝國將軍的臉上肌肉陡然扭曲起來,額頭一粒豆大的汗珠飛快的落下……
北邊,最近的一個瞭望台已經在熊熊大火之中,瞭望台的左側的一片高地旁,已經飛快地閃現出了一排黑壓壓的影子,在清晨朦朧的晨光之中,那一排黑壓壓的影子越聚越多,彷彿一片黑雲壓在了山坡上一般……
那讓人心中發寒的吼叫聲正是從那裡傳來的。站在瞭望台上的佩里佐利將軍,很快就看清了那些黑雲的模樣……
一頭一頭暴烈的黑熊擁擠在山坡上,排成一排,密密麻麻的樣子,那些黑熊每一個個體都比尋常的熊要更加粗壯高大,黑色的皮毛上,還穿戴著粗糙而沉重的黑色鎧甲,肩膀處,還有上肢的護臂上的鎧甲,還帶著鋒銳的倒刃!這些傢伙彷彿人立一般的站在那兒,排成數排,身後也不知道還有多少,越聚越多……
更可怕的是,在這些穿戴了沉重粗厚的鎧甲的熊背上,每一頭熊的背靠近脖子的地方都懸著一個類似馬鞍一般的東西,熊背上都坐著人!奧丁人!那些熊背上的傢伙,都穿著奧丁人之中極為少見的金屬的鎧甲,打造得粗劣卻極為沉重的樣子,每一個傢伙都是孔武有禮,一手抓著粗大的戰斧,一手奮力的捶著自己的胸膛,光禿禿的手臂上滿是黑色的體毛,而這些傢伙吼叫的聲音,幾乎和他們座下的那些黑熊差不了多少。
佩里佐利看清了這些,一顆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只覺得眼前發黑,心臟陡然狂跳起來,他瞬間有些喘不過氣來,用力張了張嘴,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終於暫時拜託了那種巨大的震撼。
瞭望台上,將軍忽然扭過頭來,他的表情扭曲變形,瘋狂的吼叫起來。
「敵襲!!!是奧丁人的『狂暴者』!!!」
凄厲的嗓音,瞬間傳遍了駐地……
※※※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山坡上的那一群騎熊的奧丁人忽然就在一陣咆哮之中瘋狂的沖了下來!
黑熊奮力地奔跑著,數百頭黑熊聚集在一起傾瀉而下,猶如風卷下的一片黑雲,以瘋狂的速度,沖向了拜占庭的軍隊駐地。
倉促的軍號方才吹響,拜占庭軍營里頓時四處響起了倉惶的呼喝,軍官衣衫不整的四處驅趕著同樣衣衫不整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則剛剛來得及倉惶的從帳篷里爬出來,就被軍官瘋狂的催促著列隊,大多數的士兵甚至只穿著袍子,還有的人手裡甚至沒有武器。
佩里佐利已經表情扭曲的下令將營地大門關閉,將軍焦急的咆哮聲不停地響起。
距離太近了!竭盡全力,當駐守營門的守軍才勉強聚集了不過一百多弓箭手,只來得及做了一輪齊射,那些黑熊戰士就已經衝到了營地門口!
不過只有一人高的駐地木柵欄牆,在狂暴的黑熊的面前,被輕易的撞破,黑熊戰士瘋狂的衝進了營地里,把守營門的守軍臨時排列的人牆隊列,在十多個率先衝破營門的黑熊的瘋狂衝擊下瞬間就粉碎,在黑熊的巨掌之下,士兵的血肉之軀顯得格外脆弱,幾個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直接被拍碎了腦袋,第二排的士兵隨即就被撕成了碎片!幾個軍官還試圖組織人手反撲,隨後衝進來的黑熊戰士就已經朝著人群撲了進去,一個軍官的劍才揮起來,就被黑熊直接撞飛,人在空中就胸骨盡碎,還有一個軍官雖然砍中了黑熊,但是長劍在黑熊的巨掌揮舞之下被輕易折斷,隨即坐在熊背上的奧丁戰士斧頭呼嘯而過,人頭衝天而起……
把守在營地門口的數百守軍的隊列,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就被催垮,上百名拜占庭戰士在第一個照面即被殺死!營門厚實的木門已經轟然崩潰,而柵欄牆在百十個黑熊戰士強行撞穿之後,嘩啦一陣巨響,長達五十米的柵欄牆轟然倒塌。
越來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