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往北狂奔,一口氣跑了也不知道多遠,直到後面的追兵漸行漸遠,最後連那些喊殺呼喝聲也聽不見了,他心中才稍稍寬慰了一些。
幸好戒指里的魔力沒有消耗光,既然甩掉了追兵,夏亞就捨不得再用戒指,取下來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收好,這種好東西可要省著點用。
一停下來,夏亞就找了一個地勢低洼的土坑裡一躺,四仰八叉,吐著舌頭拚命喘息,方才雖然有風系魔法戒指的輔助,夏亞自己也是使出了生平力氣奔跑,否則給追上了那就是亂刃分屍的下場啊……此刻一停下來,就感覺到肺里彷彿在冒火,喘得差點連氣管都要爆開來了。
躺在土坑裡,夏亞累得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這個狀態持續了大約有一頓飯的功夫,才勉強站了起來。
再一次經歷了那緋紅色的殺氣,紅色的光芒籠罩全身的時候,也如同上次一樣,夏亞全身的傷勢瞬間消失,反覆之前遭受的攻擊對自己造成的傷害瞬間就被紅光撫平,就連肩膀上被砍了一劍,連鎧甲都被砍裂,鬥氣炸開,肩膀上原本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連骨頭都斷裂掉了,可現在摸上去,卻已經飛速癒合,只是原來傷口處的血肉略微有些發紅而已。
夏亞抱著腦袋想了會兒。
(媽的,這簡直就是一個絕招啊。瞬間癒合傷勢,還能發出無視防禦的殺招……如果這樣的絕招施展出來,豈不是無敵了?)
夏亞將這塊晶石握在掌心,只感覺到它的表層又恢複了灰不溜秋的模樣,只是,卻彷彿略微有那麼一丁點兒不同……
湊近在眼前仔細一看,果然是這樣的。晶體的表層依然如普通的石頭一樣灰色,但是仔細看去,在晶體之上似乎出現了一些少量的細細的紅色的絲狀紋路,那紅絲比頭髮還細,稀疏的分布在晶石的表層,數量也並不多……就好像……
就好像人長時間不睡覺,眼球上的血絲一樣,只是數量卻少得很多,而血絲得體積也更細微一些,不湊近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記得自己從前看這塊石頭,還沒有這種奇特的變化。難道是因為自己兩次誤打誤狀使用出了這種奇異的紅光,造成的石頭的改變?
那麼如果以後多用幾次的話,這塊石頭會不會變成純粹的紅色?
多用幾次……
夏亞卻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兩次紅色的光芒救了自己,可自己現在卻並不知道如何正確的使用這種東西,最後的這殺招雖然厲害,但是……卻不是自己能輕易引發出來的。
好像每次都是被打得半死,遍體鱗傷,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候,才會引發石頭的紅光。
這……可這種辦法也太危險了!
假如下次再遇到這種危險的情況,石頭卻沒有爆發紅光讓自己使用絕招,那豈不是死得很冤枉?
休息了片刻,夏亞恢複了一些體力,雖然手腳依舊有些酸軟,不過畢竟他的體質簡直強悍得不似人類,片刻之中,體力也恢複了兩三成的樣子,站起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決定繼續往北。
雖然往南和阿德里克將軍的大部隊匯合,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南邊有那些馴鹿騎兵的追趕,往南走的話不等和大部隊匯合,就先遇到那些奧丁人了。可不能指望那時靈時不靈的紅光再救自己一次,只能往北了……追上凱文他們。
嗯,凱文那個光頭男,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和第三旗團的人匯合了吧……
※※※
就在夏亞動身北上的時候,在阿爾巴克特平原的北部,凱文的確已經和第三旗團的人匯合了。
凱文帶著三百騎兵在夏亞的掩護之下脫離戰場繼續往北突進,路上又遇到了一次堵截,依然是一隊馴鹿騎兵,當強行突過堵截之後,三百騎兵只剩下了兩百騎左右。
就在快到中午的時候,凱文終於見到銀髮漢子巴特勒率領的第三旗團。
第三旗團是十三騎兵兵團下的一支輕騎部隊,當凱文趕到的時候,第三旗團已經陷入了艱難的境地。
這裡是一片特殊的地形,兩邊的山地上遍布樹林,雖然坡地並不高,只有大約四五米的樣子,但是卻極不適合騎兵作戰,而坡地的中間,大約有兩三百米寬闊的平坦地勢——這樣的平坦地勢卻太過狹窄,奧丁人只要用少量的步兵在狹窄的地勢里列成厚厚的陣列,就足以讓騎兵無法正面衝過去了。
畢竟,第三旗團不是重甲步兵,正面強行衝擊敵人的厚實的隊列並不是他們最擅長的作戰方式。
凱文趕到的時候,第三旗團已經陷入了苦戰之中,掌旗官巴特勒將部隊收攏在了一個山坡上,利用狹窄的破道進行防禦苦守待援。
他們已經在這裡苦戰了一夜,第三旗團損失不輕,兩千人的編製只剩下了一千三百多騎兵,幾乎大半帶傷。
巴特勒幾乎把腸子都悔青了。他原本只是先鋒,進行威力搜索,為後面的大部隊掃清道路。
但是在昨晚,他遇到了小股的奧丁人的馴鹿騎兵,和對方交手之後,奧丁人丟下了一百多屍體後退,巴特勒急於擴大戰果窮追不捨。夜晚的時候,視線並不好,他被奧丁人引誘進了這種危險的地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想退出來已經來不及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奧丁人就是打了注意,要一口吃掉充當先鋒的第三旗團。
狹窄的地形里騎兵沖不出去,巴特勒立刻做出了決定,退守在一個山坡上,而天亮的時候,他終於確定了,圍困自己的奧丁人足足有一個軍團,大約兩萬人左右的奧丁軍隊,將這個山坡圍得水泄不通,巴特勒試圖帶人突圍,兩次突圍,騎兵從山坡上衝下來,藉助衝刺的威力,一睹短暫的殺得山下的奧丁人步步後退,但是畢竟奧丁人聚集了太多的兵力,在這種狹窄的地形里,只要組成厚厚的步兵陣列,只有一千多騎兵的巴特勒根本無法穿透對方的陣營——就好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子,無法刺穿厚厚的肉快。
兩次突圍,第十三兵團的騎兵們作戰不可謂不勇敢,但是左衝右突,最後不得不被迫退回了山坡上——如果晚退一點的話,只怕連退守山坡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人合圍在戰場上了!
凱文帶兵感到的時候,看著山坡下密密麻麻的奧丁人陣列,就讓人頭皮發麻。他只有兩百騎兵了,要衝過去救援實在困難,兩百人衝進兩萬人的陣營之中,只怕不到片刻就被殺得乾淨。
但是隨後凱文就發現了奇怪的現象——他這支兩百人的騎兵部隊才一進入這片地區很快就被發現了,山上的巴特勒眼看援軍到來,聚集了全部的力量組織了再一次的突圍,身下的一千多騎兵誓死衝鋒,居然硬生生的殺下了山坡來,在奧丁人的堵截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山坡下狹窄的地形里,處處死屍,奧丁人如潮水一般湧上,而巴特勒帶領騎兵衝鋒之處,奧丁人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這種情況下,凱文沒有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帶人衝上去接應,一路上衝進奧丁人的陣列之中,雖然殺得慘烈,但是凱文心中卻生出了一股疑惑來……
這些奧丁人的抵抗強度,似乎遠遠沒有想像之中那麼強!
兩軍很快在戰場之上匯合,然後試圖迅速往後脫離戰場往南後退,和大部隊匯合。
千萬人的喊殺震天,擁擠在這狹窄的數百米寬的平坦低洼地形里,兩支騎兵剛匯合在一起的時候,遠處的山坡之上,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牛角號聲!
號聲渾厚而肅穆,周圍那些原本還試圖死死糾纏的奧丁戰士,頓時就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著兩邊退去,很快就脫離了和拜占庭騎兵的接觸。
「他們放我們走了?」凱文心中生出這麼一個疑惑。
此刻第三旗團的掌旗官巴特勒已經全身浴血,鎧甲上至少有七八處破損,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桿,頭盔也早就沒有了,他和凱文匯合到了一起,眼看著周圍奧丁人退去,這個銀髮漢子狠狠抹了一下臉上的鮮血,臉色卻忽然一變:「糟糕了,我們上當了!」
奧丁的步兵飛快的後退,兩旁的山坡上的樹林里卻迅速衝出了一隊又一隊的馴鹿騎兵來!
這些馴鹿騎兵早已經養精蓄銳,在樹林里修整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眼看著一隊一隊的馴鹿騎兵瘋狂的從兩邊的山坡上順著坡道衝下來,巴特勒眼神里閃過一絲慘烈的味道,嘶聲吼道:「往南沖!全體往南沖!!衝出這個峽谷!!」
可是卻已經晚了!!
兩邊的馴鹿騎兵借著下坡的勢頭傾瀉而下,很快就糾纏上了拜占庭的騎兵,死死地咬住了他們的後隊!
糾纏!奧丁人的戰術很簡單,就是死死地咬住拜占庭的騎兵,不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
經過了突圍出來,拜占庭的騎兵隊列已經完全散亂掉了,在邊打邊退的情況下,無法得到喘息的機會停下來組成隊列進行反衝鋒。
就這樣,一千多騎兵被奧丁人的馴鹿騎兵追著屁股打,前方還有突破一層一層的步兵的堵截,山坡上還有弓箭手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