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望曦退走,常舒臉色略顯陰沉。蕭神仙一向來去無蹤,根本就不在他們的情報掌控之內,只是以之前的消息來看大概猜測他在落北,然而此刻他卻出現在了天南。
當然,不管出現在哪裡對於一個破空境的強者來說都是很合理,常舒只是有些不忿,若不是教內高手目前脫不開身來……
「陳樓和揚鴻呢?」常舒突然問道。
「我怎知曉?」望曦伸手接著還在零星飄下的雪花,開心的笑著,好似忘了剛才的鬱悶一般,「可能是死了吧。」
常舒一言不發,又是走了好些步,終於才從唇齒間擠出幾個字來:「真是廢物。」
望曦沒有理會他,依舊帶著笑臉玩著雪花,只是她看向手中雪花融化後留下的點滴水跡,那一雙眼眸里絲毫沒有笑意。
一日前。
應該名為陳樓的灰衣人陰沉的看著眼前指劍向他的黎落霞,剛才血氣上頭直接對著她罵了一句老妖婆,說出之後他卻是後悔了。
本來奪天弓失敗後他抽身撤離便是,黎落霞同他並沒有深仇大恨,就算是為了保那碧蒼閣的聖女離去也最多便是象徵性追追。而這話一開口,黎落霞不與他來個不死不休豈不是落了面子?
要知道如今的離神界鍊氣高手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果不其然。
那紫色的長劍已然又化為了通天巨劍,劈頭蓋臉的又向他揮來。
此刻的無器門內,只剩了大夏國裴將軍與他的千神軍,還有碧蒼閣弟子以及原本的無器門門人,那些看熱鬧的圍觀者和一些小門小派的人早已陸陸續續跑了個精光,黎落霞巨劍揮動下倒是少了些許顧忌,更讓陳樓覺得難纏。
已經沒了目標,再看下方已經休養的差不多能有插手之力的林長修,陳樓退意更濃,手中的異光圓盤突然大亮,然後一道寬約兩人的幽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
他們此刻雖是在天上,可終究距離地面不算太高,如此幽光一出,眼看著就要將後半個廣場波及。
黎落霞皺了一下眉頭,巨劍橫切,帶著浩然天地之氣向幽光斬去。
霎時間,天空之上的雲層都被分為了兩半,廣場上所鋪的石磚更是,直接出現了一條比之前陸佳凜拉動天弓所引出的更長更深的裂縫。
「碧蒼閣弟子全部後撤!」黎落霞喊道,「先出無器門再說。」
下方看著他們戰鬥已然膛目結舌的碧蒼閣弟子們聽到此話紛紛反應了過來,連忙轉頭踏著之前那些圍觀者的後路向無器門外跑去。
裴將軍就站在碧蒼閣弟子對面,看著他們全部撤離,臉上露出一個掙扎而難受的表情,終於是無可奈何地擺擺手,對著身邊的千神軍道:「撤!」
一時間又是兩大勢力離去,林長修淡然坐在廣場台階之上,沒有動彈,只是嘆了一口氣。
本以為得了秘寶之材可以再使無器門創往日輝煌,然而大夏國的橫插一手,上來便要拿走天弓,還美曰其名是因為他們尋來了上古龍筋才能有天弓出世。
當然,若只是如此便能與大夏國交好也不是不可,卻又萬萬沒想到起了今日之混亂,神秘人,碧蒼閣甚至通天教紛紛扯了進來。
事情過後誰又會想到他無器門呢?
好事無則已,壞事還接踵至。
現在好了,就連大門都快要被拆掉了。
無人會去體會林長修此刻的心情,就連他門下弟子也是,在這種時刻,他們只能獃獃望著天上的激射而來的幽光與那帶著浩蕩之氣劈下的巨劍。
全部都走了,只剩下他們,就連逃跑都已忘卻。
林長修終於站了起來,他伸手凝出了方鼎,然後將一方弟子罩了進去。
山門沒了還可重修,可人沒了便是什麼都沒了。
紫色巨劍將廣場劈了個稀爛,被無器門養在下方的地火也好似被一分為二一般,再不似之前天弓出世時的盛勢。
作為黎落霞目標的,那兩人寬的幽光自然更是,生生便被劈開了兩半,然後折射而去,轟擊在亭台樓閣之上,碎木落石紛紛而下,整個無器門終於是倒了。
正在此時,下方已經是碎石林立的廣場上出現了一絲絲的扭曲,像是開了一個小口子一樣。
陳樓眼前一亮,直接飛身而下,將手中幾乎已經完全黯淡的異光圓盤直接按到了那手掌大小的小口子上。
咔嚓一聲,彷彿有什麼斷掉了一般,滿身是血的揚鴻帶著迷茫的眼神出現在了那裡。
他看到了陳樓。
「你來救我了?」揚鴻愣了一下,然後變得很是憤怒,「那倆人在哪?居然敢陰我,我非要將他們碎屍萬段才能解心頭之恨!」
陳樓沒回答他,只是伸出了手去,然後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幹什麼?」揚鴻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幫我擋擋黎落霞,我會替你報仇的。」陳樓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什麼理所應當的事。
揚鴻卻是臉色大變,正要說什麼便見陳樓手上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都扔向了黎落霞。
「陳樓!」揚鴻大喊一聲,卻因渾身是傷且只是填海之境,可不會飛行之流,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沖向了黎落霞。
絕望的他掏出了筆來,殺破斬又是接連而出。
「卑鄙!」黎落霞收了劍,卻見陳樓早已向外飛去,而她的面前則是三個字與揚鴻。
早已被磨滅了耐心的黎落霞下手也狠了起來,冷著眼,抬劍便是一陣光影而過,叮叮叮三聲,三個天地之氣凝成的字居然也分成了兩半,然後再無依託直接便消散而去。
揚鴻瞳孔猛縮,剛欲抬筆繼續寫什麼,卻是眼前一花,抬起的筆只剩下了一半。
他提著筆的後半段,想要咬破舌尖勉強寫上一個血色之字,卻覺得渾身無力。
勉強低頭看下去,他發現自己好像那根毛筆一樣,同樣的被攔腰而斷,可能是因為劍過於快,便是連血都還未流出。
「陳樓……」揚鴻懷著憤恨之心,上下兩段一前一後掉落在了地火之中,極高的溫度就是連灰都沒給他留下。
幾劍斬死揚鴻,黎落霞卻是沒有停留,水月流雲雖快,可也保不齊陳樓有何特殊手段,怕是稍慢一些便會失去對方的蹤影。
而事實也正如黎落霞所想,陳樓出了無器門,空中高高便望到了大夏國與碧蒼閣的人,他倒是有心拿這些人撒氣,可又怕耽擱了被黎落霞追上,經過不到一秒的考慮後他便直接奔遠處而去。
陳樓手中翻轉著奇怪的手勢,這便是他逃離的手段,一但成功就算是精於水月流雲黎落霞也追不上他。
「你想去哪兒?」然而一個聲音此刻卻突兀的響起。
陳樓瞬間便出了一身冷汗,仿若被針刺一般,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
「誰?!」能讓他連氣息都感覺不到的,一定是個高手,很高很高的高手。
「我。」一旁的屋頂上有人站了起來,那人手持二胡,戴著墨鏡。
陳樓瞳孔猛縮,他想起了教內情報所言。
「蕭落延?」
「是我。」蕭神仙笑了笑,「竟然還認識我,看來你們的勢力也並不像表面上一般銷聲匿跡。」
陳樓可不會同他扯這些,他相信蕭神仙來此同樣也不是為了扯這些。
「放我一馬如何,便算是給我教一個面子。」
「太陰神教的面子確實得給。」蕭神仙摘下墨鏡擦了擦,「可你不得活。」
什麼意思?陳樓沒有搞清楚,既然要給神教面子,又怎會非要殺他?
「你這等出賣同伴的蠢才,我便當是替太陰神教清理門戶吧。」蕭神仙抬起手揮了揮。
「我……」陳樓說不出話來,不是他無話可說,而是他發現自己腦袋上有血流進了嘴裡。
咔嚓……
原來蕭落延單手劈了木北是真的……
整個前額骨斷開之前,陳樓只來的及想到這個。